小豆吓得再次跪地道:“奴才,奴才怎敢!那夜...那夜是奴才的第一回。”.5
于是才有了这次的计划,却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露荷心突然不顾形象地奋力猛跑,再大家都还为闹明白怎么回事时,露荷心已经勒住了诗苑的脖子,一支金钗狠狠地刺向诗苑的玉颈!
“露荷心,你疯了!”温尘轩看着诗苑再次被迫害,焦急万分,大步欲将诗苑夺回来。
“别过来!”露荷心扯破嗓子大声吼叫道:“你再过来一步,我就刺破她的喉咙!”
温尘轩冷漠凌决地眸子深了一深,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般迸发着滔天怒火,化成低沉暗哑的声音另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振:“露荷心,你敢伤她一分,我定将你千刀万剐!”
露荷心看着暗黑如冥王的温尘轩,神情再无往日的温润如玉般,不禁身子抖了两抖,强装镇定地道:“千刀万剐随你便!只怕你的诗苑是再也活不过来了,你可要想清楚!”
“露荷心,你到底想干什么!”温尘轩再无法控制地咆哮道。
诗苑被露荷心死死捏着脖子,不敢轻举妄动,看着愤怒的温尘轩,不想事情越闹越大,对身后的露荷心道:“小姐,何必闹得这么僵,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作者有话要说:
☆、水深火热2
“好处?我从来就没有得到过好处!你给我闭嘴!跟我走!”露荷心揪着诗苑朝院外一步步退去。
安子有心想上前将两人分开,被露荷心发现,大喊道:“谁也别过来!不然我现在就要她的命!”说着她便冲着小豆使眼色。
小豆心领神会,也不顾挨了两下板子的疼痛,欲疯跑到露荷心身边帮她,却被温尘轩上前一档,将小豆牵绊住,露荷心趁这个空档,拽着诗苑跑到了离大院不远的花园中。
波光粼粼的荷塘岸边,诗苑欲挣脱露荷心死抓着她的手,露荷心见她要跑,握紧金钗就朝她的肩上扎去!
诗苑眼疾手快,双手抓住了露荷心的金钗拼命抵抗,在两人僵持时,诗苑开口劝道:“小姐,你这是何必呢?”
“温尘轩要休了我!我死也要拉你做垫背!”露荷心赤红的双眼,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恨恨道。
“你就这么恨我!非要我死不可?”诗苑用尽力气抵挡着露荷心刺过来的金钗,两个女子的力气不相上下,但是诗苑毕竟是干过粗活着,渐渐地力气胜过了露荷心。
“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无论是温尘轩,还是荣景王,你必须死!”露荷心嘶声道,面目狰狞如可怕的女鬼!
温尘轩带着一干人追了过来,见得诗苑与露荷心僵持着,大喝道:“住手!露荷心你给我住手!来人把她们分开!”
露荷心见势不能得逞,将诗苑一推,生生把她推到了湖里!
只见水花四溅,噗通一声诗苑沉入湖中,虽是初夏时节,但是湖中还是透着凉意。
温尘轩一把抓住露荷心的手,怒火在他目中翻滚,他向来是不打女人的,只因露荷心做得太过分已经让他怒不可遏,才出手以戒尺惩罚,眼下这个疯女人,他真想将她推入湖中。
“你这个毒妇!”温尘轩语气凌厉,对着已在水中救人的奴才说:“救不上来你们个个挨板子!”
几个在水中的奴才更是奋力地寻找诗苑,哪知碧绿的湖水突然冒出个人影来,诗苑自己谙熟地游水,渐渐游至岸边。
露荷心没想到诗苑居然会水,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刚要说什么却被温尘轩甩在地上,她一个重心不稳,狼狈扑倒。
温尘轩不再理她,自行走到岸边将诗苑拉上了岸,解下自己的青翠长袍披在了诗苑的身上。
“呵呵,诗苑你命挺大么,居然这样都弄不死你!”露荷心咬牙彻齿地不甘道。
“小姐,我真没想到你因嫉妒而丧心病狂,你只会毁了你自己。”诗苑淡然道,她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觉得露荷心很可笑很可怜。
“拿着休书立刻给我滚回露家!从此不准再踏入温府半步!”温尘轩冷然低喝,眼中似千年寒雪飘落,覆盖在露荷心的面容上。
露荷心看着温尘轩手中的休书,冲上前来发疯一样地撕烂,顷刻间休书被撕成了碎片,她忌恨地瞪着温尘轩与诗苑,冷冷笑道:“想休了我给她腾位置?休想!你们不让我好过,你们也别想过得舒坦!”
“吵吵什么呢!怎么连个午休都不能清静会!”温相国在温夫人的搀扶下,带着几个丫鬟奴才缓步进了花园,见得湖边的温尘轩等人,老脸阴厉一沉,双眼一瞪,喝道:“你们这是搞什么!”
“哎呀呀,怎么有人落水了吗?我刚才好像看见谁掉湖里呢!有出事吧?”在温老夫妇身后跟随的温晁书与莫青如,莫青如瞧着狼狈的露荷心,盛怒的温尘轩,还有一身湿漉漉的诗苑,顿时又兴奋又佯装担忧地样子,夸张地说:“哎呀大哥和嫂子这是怎么了?”
温尘轩深呼一口气,转身对着温相国道:“爹爹,儿子要休了露荷心!”
温相国一听疑虑道:“怎么了?为何要休了露荷心?”
“因为她容不得诗苑做我的妾室,这样不识大体的女子怎么配做我温尘轩的妻子?只怕今后的后院永不得安宁。”温尘轩沉声道。
温相国眼眸微暗,长叹一声,道:“你们来大厅!”老爷子不温不火,转身带着一群人离开了花园。
温尘轩转身看着还浑身湿透的诗苑,关怀道:“我陪你去换衣衫吧!”
诗苑伸手拽住欲走的温尘轩,摇头道:“姑爷你先去吧,莫要老爷等,我换好衣衫便去。”
温尘轩凝滞两秒,目中染着万般情绪,终是化作关切的目光,微微颔首道:“快去吧,别着凉。”
诗苑垂目未再多说,转身离去,看着她消失在花园门口,温尘轩才转身朝着待客的正堂厅走去。
“爹爹,一定要替儿媳妇做主啊!”
一进厅门,就看见露荷心站在厅中央对着温相国和温夫人哭诉着,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儿媳妇,你将事情说清楚,老夫定会给你做主!”温相国坐在上堂,威严道。
“夫君太过宠爱丫鬟诗苑,现在根本都不跟我同房,对我很是冷漠,我不过是想教导一下诗苑那丫头,让她不要倚宠而娇,谁知夫君护着她,说我过分嫉妒,还要休了我!”露荷心用绢巾在脸上左抹抹又右抹抹,哭得那要一个梨花带雨。
“教导?你那叫教导么?都把人推下井里了,差点丢了性命!”温尘轩大步流星而来,愤愤地走到露荷心身边,冷声道。
露荷心见他咄咄逼人的样子,默不作声。
坐在堂下的温晁书与莫青如,淡淡地看着前眼这两个人,装作疑惑无害的样子,实则心里是想看场热闹。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怎么把人都推下井了?不是掉入湖里吗?”温夫人忍不住询问,两位老人都是一团疑云。
温尘轩便将事情的原委娓娓道来,待阐述完毕,冷冷地斜睨着露荷心道:“此女子太过善妒又攻于心计,不能再留在温府!”
“呵,温尘轩,我为什么要那样对诗苑,还不是因为你太宠她,只宠她!连我这个正牌妻子你都熟视无睹,你怎么能这般对我!”露荷心就算没理,也能强扯出道理来辩驳,还扯得理直气壮。
温尘轩气得长袖一挥,清澈的嗓音带着愤意:“露荷心,你自己做过什么,你当我一点都不知吗?非要我在这揭露你的行为?你最好给我安生点,别到时候大家都难堪!”
“你!”露荷心瞪圆了眼睛,被掖得说不出话来。
“够了!不要吵了!不就因为一个小丫头么,你们夫妻俩至于大动干戈?”温相国一声厉吼,厅中登时安静下来。
“嫂子,大哥纳妾也是很正常的,何必太多较真?我们朝书不也养着个小妾,我都没说什么,你啊要放宽心才是!”莫青如挥舞着自己玉指间的绢巾,扭着身姿似是对露荷心好言相劝,其实是显示自己多大度。
“对啊,大哥,成家不容易,大嫂你们二人好说好商量,别闹得跟仇人似的呀!”温晁书忙附和道。
“你看看青如,多么宽容贤惠,你个当大嫂的,怎么能这么小肚鸡肠?”温夫人慈和地开口,一身珠翠在她微小的举动下叮当作响。
“爹娘,只要你们同意我休妻,我立刻去写休书。”温尘轩单手放背后,淡淡道。
“这....”温夫人转头示意地看着温相国。
温相国将茶盏放下,长呼一口气道:“这事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俩人都各退一步,尘轩就不要休妻了,传出去多让人笑话!”
“爹!露荷心她....”温尘轩终于等到这天可以休了露荷心,却不想父亲不同意,心里很是不平。
“好了!”温相国喝止道:“说话那丫鬟呢!怎么到现在还未到大厅?”
温尘轩解释道:“刚刚诗苑被露荷心推下水,回去换身衣衫有些耽误了,爹,此事她是最无辜的!”
“就算她无辜,你也不能因为一个丫鬟,就休了自己的妻啊。”温夫人微严地对温尘轩说道,又转头语重心长地对露荷心劝说道:“荷心,你做妻的也要大方一点,男人哪里没有个三妻四妾?何况我们是大户人家,香火旺才是好的,你看连朝书都有个小妾,尘轩纳妾你还是不要太过较真的好!不然传出去说你善妒计较,不识大体,不仅丢我们温家的面,也丢露家的面不是?”
“是,娘教导的是。”露荷心听得二老的意思是不会同意休妻,心情瞬间好转,要知道被休的女人多卑贱,是非常可耻的事情,如果真让温尘轩休了自己,只怕荣景王那边再无相处的可能,就连露家也会颜面扫地。
呵,露荷心不禁心里暗暗自嘲,荣景王如此对她,她居然还期待着有天能跟他和好!
温尘轩冷着脸未再说话,父母之命想来不能违抗,但他一点不担心休不了露荷心,他还有露荷心的把柄在手,只欠证据确凿,为今之计,是让二老不要因此事对诗苑的印象太差,不肯同意他娶她进门。
“丫鬟诗苑见过老爷,夫人。”诗苑小步匆匆进得大厅,在二老面前欠了欠身子。
温相国看得出大儿子喜欢这丫头,且这丫头的确姿色过人,连荣景王都有意带走,纳她为妾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如今这一事令他需要好好审视这丫鬟的为人,只见温相国微微咳嗽,缓缓道:“你就是诗苑?”
“奴婢正是。”诗苑恭声回答。
“怎么说此事也是因你而起,光听温尘轩的片面之词不足以证明你的无辜,所以尘轩纳你为妾的事情,再暂时放放,你也要自省一番,罚你抄写三千篇佛经,定定心神,莫不要再妄想什么,知道吗?”温相国轻抚长胡须,老谋深算的双眼威厉地看着诗苑道。
作者有话要说:
☆、离开温府
温尘轩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就知道爹娘一定不会再让他纳诗苑为妾,立刻上前辩解道:“爹娘,诗苑一直安分守己,从未做过越主的行为,只是露荷心忌恨小气,才会导致今天这事发生,爹娘不要错怪了诗苑啊!”
“我们哪里怪她了?不过是就事论事,尘轩你这般袒护,真让我们忧心啊!”温夫人见儿子被这小丫头迷得神不守舍,对诗苑更加提防起来,可不能让她坏了尘轩的前程。
“无论怎么样,儿子要诗苑是要定了,这事不容商量!”温尘轩决绝地说。
温相国拍案大怒,道:“你看看你,激动什么?尘轩,你一向没让我失望过,如今为个女人,你这般耐不住性子了?我看有必要让你们分开,让你冷静冷静!”
温尘轩欲要再说什么,却被诗苑拉住,冲他递了眼神,让他稍安勿躁。
诗苑再次欠了欠身子,恭恭敬敬地道:“老爷,夫人,此事不论怎样都是因诗苑而起,诗苑也不想姑爷与小姐闹得不和,所以请老爷夫人开恩,放诗苑自由,容诗苑离开温府。”
“诗苑,你胡说什么!”温尘轩万万没想到,诗苑回选择离开,他骇然地看着她,下意识本能地握住她的手,难以抚平自己的情绪,依然无法相信地说:“什么离开,谁准你离开!诗苑,不要因一时冲动...”
“我没有冲动!”诗苑打断温尘轩的话,努力让自己平静道:“其实我不是没有想过离开,好给你和小姐一个清净环境,姑爷,我知道你的情意,但是我们这样生活难道不累吗?在你救我出井的那一刻,我真的觉得仿佛一生都要过完了一样。”诗苑缓缓地将温尘轩紧握着她胳膊的手,一点点地掰开,温尘轩不肯,深锁眉头,手上的力道更紧了。
诗苑无奈,深深地看着他道:“姑爷,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冷静一下,好好想想我们的以后。”
温尘轩深情而不舍地看着她,眼神充满了悲凉,但终是将手渐渐松开,垂落在身侧。
温相国起身,脸色微缓,对着诗苑道:“你既然想离开,老夫可以成全,来人,将诗苑的奴契取来。”
“诗苑,如果你离开,你要我怎么办?”温尘轩终是不忍,期盼着诗苑能回心转意。
“姑爷,自从我随小姐嫁过来,这段时间一直都不曾有过平静的日子,虽然你对我很关怀很照顾,让我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幸福,但是,如今这样子,我无法与你再相伴。”诗苑渐渐垂目,她不是一时脑热,她明白,就算这次温尘轩护得她不受责备,但只要露荷心在温府一天,诗苑早晚还要折损于她的手,分开,也许对大家都好。
不久,一个瘦瘦的奴才将诗苑的奴契递到温相国面前,温相国并未接,对奴才使了使眼色,那纸契约就转递到了诗苑的手上。
诗苑看着那纸契约,没想到她费劲心思攒钱要赎的东西,竟这么容易就落在自己手里,心中滋味复杂。
温尘轩定定地看着诗苑,仿佛怕她下一刻就消失般仔仔细细地观察她精致的五官,白皙的姣容,眼神由不舍渐渐发亮,又转瞬变得深邃莫测,最终伸出修长的大手将诗苑的纤指握在掌心,沉静道:“你执意离开,我再不舍也不会强迫你做不愿做的事情,只是诗苑,你要有一点答应我,无论去哪里,都要让我知道你身在何处,好不好?”
诗苑望着他沉静如水的面容,那清俊的容颜,深柔的眸子,还有曾经轻柔至极吻过她的薄唇,他给了她最大的包容,这一刻诗苑不禁想要反悔,但是她忍住了,没有冲动地扑进他怀,告诉他,其实她舍不得他。
她淡淡一笑,微微颔首。
见得诗苑点点头算是答应了自己的要求,温尘轩稍稍放下心来,松开诗苑的手道:“我会派人准备马车,你去收拾行李吧!”
诗苑微微欠身,对着温相国道:“老爷,夫人,谢谢你们给诗苑这个机会,诗苑感激不尽,告辞了。”
温相国沉默不语,算是默许了,温夫人声如静湖般,无波无澜:“你这丫头,也算识大体,肯为尘轩做出牺牲,虽然嘴巴利了点,但是心眼不坏,需要帮助时,尽管开口,知道吗?”
“谢谢夫人抬爱,诗苑去收拾行李了。”诗苑垂头道。
温夫人挥挥手,诗苑转身擦过温尘轩的衣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厅,留下温尘轩怔怔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
“既然要走,就走远点,最好别再回来!”露荷心没想到诗苑竟然主动离开,虽然没能整死她,不过自己这么一闹不仅不用被休,还赶走了自己的眼中钉,真是畅快,她恨不得诗苑走得越远越好,最好客死异乡才是!一时没控制住,就说了这么一句出来。
坐在堂上的温夫人见露荷心这副得意的样子,冷哼一声斥责道:“荷心,刚刚我对你的教导你要谨记,以后我和你公公不想再看见你因为吃醋妒忌就惹出事端来,如若有下次,我们不会再为你说情,明白吗!”
露荷心被温夫人冷言警告愣住两秒,立刻装成乖顺地样子,微微福了福身子道:“此次儿媳妇知有不对,儿媳妇下次不会再犯了。”
“那最好。”温夫人淡淡道。
“行了,这事就此翻篇,你们都散了吧。”温相国放下已空的茶杯,起身缓缓离开大厅,温夫人随影而去,温晁书与莫青如觉得这出戏还是蛮有看头的,不过坐久了也觉得蛮累的,伸了伸懒腰,二人朝温尘轩和露荷心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一瞬间安静下来的大厅,温尘轩冷眸盯着露荷心,低低道:“满意了?”
露荷心也不以为然,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道:“还好,如果夫君能像大多夫妻那般待我恩爱有加,我自然更满意!”
“不知廉耻!”温尘轩字字如刀刃,想要剐了露荷心。
“哼,已经走到这地步了,还要廉耻干什么?”露荷心嘴角微扬,嘲笑道:“不管怎么样,你现在是我一个人的了,不是吗?”
温尘轩却不再生怒,也跟着笑了起来,道:“你也别太得意,很快我会再去寻觅美人,到时候你若再敢拦着,就收下我的休书吧!”说完温尘轩大步挥袖离开。
留下七窍生烟的露荷心,大喊道:“温尘轩,你混蛋!”
温府后院,诗苑背着自己的行礼,朝着后门走去,看着门口的马车,她很想再看一眼温尘轩,但是她犹豫了很久,只怕多呆一秒,就多一分不舍,最后连走得勇气都没有了。
于是她急步飞奔,刚迈出后院的门,就听见那一声清泉流淌的明亮嗓音响起:“诗苑!”
诗苑顷刻顿住,却不敢回头,直到若有似无的紫檀香飘进她的巧鼻中,她知道,他就在身后。
“诗苑,身上的盘缠够用吗?你打算去哪里?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听得出身后的温尘轩急促的喘息,应该是一路小跑追来,诗苑依然保持着背对着他的身姿,不敢转头看他,淡淡地说:“姑爷莫要担心,诗苑有能力让自己过得好。”
温尘轩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欲上前对她说不要走,但是他忍住了,思量着在未将露荷心扫地出门前,让她离开,也许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那路上小心。”
片刻的静寂后,温尘轩柔柔地叮嘱,诗苑未在答话,几步上了马车,从未回头看他一眼,待马车缓缓驶出小巷,诗苑终是忍不住探出窗外,看着身后那华宅的门院前,依然独立在风中一袭飘逸的身影。
晴朗朗的日暮下,静谧无声的巷口,那抹翠绿青衫被夏风飘撩起清美的弧度,优雅动人,却缠绕着丝丝寂寥,缕缕孤凉感。
她之所以不肯回头,是怕他看见,她双眸晶莹的泪水,早已打湿了她的脸颊。
马车越行越远,诗苑坐在车上怔怔出神,她忽然发现此时就这样离开了温尘轩,心里会惴惴不安,原来她早已经习惯了他在身边的呵护,很久没有独立的她,居然有些慌乱无措。
诗苑不禁嘲笑自己太过依赖他,偷偷地将温尘轩的那件被她扯坏的旧青衫,拿出来细细端详,她抚摸着自己在衣衫上缝制的翠竹,这是温尘轩最爱的图案,她俯身,轻嗅衫上残留的紫檀香,若隐若现,让她觉得他就在身边,心,安然许多。
“姑娘,我们现在已经出了皇城,你想去哪里?”马夫在车外驾驶着马车,在林间的官道上奔驰着,只因他还不知去哪里,便将马车的速度渐渐放缓。
“去嘉兴都吧!”诗苑斟酌片刻,想再去温尘轩为她庆生,带她去的那片湖畔。
“好嘞!”马车得了方向,立刻策马扬鞭疾驰在大道上。
风景如画,天蓝明媚,一切都是一个新的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遇见良人
诗苑奋力地朝着小镇的方向跑去,只可惜还要有好长一段路,看着身后两个彪膀大汉就快要追上自己,诗苑把吃奶的劲头都使出来,越来越快的脚步冲刺,一不小心又栽了个跟头。
“嘿,小娘子别跑啦!乖乖地到我怀里吧!哈哈!”粗狂的土匪扛着大刀满脸胡茬地在后面幸灾乐祸。
诗苑心下惊慌,想着绝对不能落在他们手里,也不顾形象了,头上的素钗也松落了,披头散发的,鞋子也跑丢一只,满身灰尘,狼狈不堪。
她只觉跑得浑身散架了,渐渐脚步也越来越沉重。
只在这时,远处传来的哒哒马蹄声让她瞬间看到了曙光。
“救命啊!救命啊!”诗苑扯着因激动而微哑的嗓子,大声呼喊。
马车内的主人,闻声探出车窗寻望,正见一个妙龄姑娘被两个粗汉追赶,淡淡地对驾车的随从说:“卞至,想办法帮帮那姑娘!”
“好嘞!”称卞至的随从手一挥鞭,朝着诗苑的方向奔去。
诗苑看着马车越来越近,心中又惊又喜,当马车在她身旁停下时,诗苑急急抓住坐在车头的卞至,道:“小哥,救救我!他们!他们欲对我...我不愿....求你了!”诗苑跑得气喘吁吁,话都说不利索了。
“姑娘,别急,我们定会帮你。”卞至安慰道。
那两个大汉也追了上来,看着眼前的马车,呼呼地喘着粗气,称瘦二的匪人,一手叉腰,另手挥着大刀指着马车大声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这姑娘和买路财!”
说完另一个也跟着频频称是,补充道:“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多事,留下钱财赶紧走!不然我的大刀可不长眼!”说着举起他的大刀挥舞示威。
卞至不惊不慌,反而嘲笑道:“呵,你们这帮土匪最可恨,居然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事?这事我与先生是管定了!”
诗苑想着自己运气好,算是遇上好人了,不禁心中稍微放松一些,只听车厢内传来醇深又低沉的声音,似陈酿的美酒般令人侧目想要多听听,再听听,那声音不紧不慢地道:“让姑娘上马车吧。”
“是,先生。”卞至依命对着诗苑伸出手道:“姑娘,来,上马车。”
“嘿,你们当我们的话是耳旁风是吧?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我五粗的厉害!”那个粗壮大汉率先起刀,跳上马车拽着诗苑的衣衫就想将她拖拉下车。
卞至紧紧抓住诗苑的手,才没让她从马车上跌落。
可那个叫五粗的汉子人如其名,粗鲁地拽着诗苑,生生将她的衣衫扯开个大口子。
“啊!混蛋!流氓!快放开我!”诗苑拼命抵抗,捂着自己细白的香肩谩骂道。
看着诗苑一抹如玉白透的肌肤,五粗不禁口水都流了出来,两眼色眯眯地发直。
“我来帮你!”瘦二人起刀落,冲着诗苑和卞至劈来!
“梦幽草!”只听马车里混澈的声音大放,车窗帘掀起的那一霎,铺天盖地的香气袭来!
诗苑看着卞至捂着自己的鼻口,欲要问时只觉头晕乎乎的,不过片刻眼前一黑,整个人没了知觉。
再次醒来时,诗苑看见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她躺在一处青木雕花床榻上,身上盖着丝帛薄被,轻曼的翠纱被带着淡淡花香的香包束着,她缓缓起身,只觉头还有些晕乎乎的,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看着这间素雅精致的屋子,不知身为何处。
“吱呀”一声,门轻轻被推开,只见素白轻纱首先映入诗苑的眼帘,再见是踏进门槛的白云长靴,白色渐渐延伸,直到那如泼墨般的长发遮住的容颜。
男子左手微抬端着碗粥,渐渐朝着诗苑这边走来。
待看清白衣男子的容貌,诗苑自是感叹人间怎会有如此美的人,那无风也无晴的面容,眉宇清沉似映月碧露,身姿风雅如芝兰玉树,笔挺的鼻梁,微尖的下巴,那似不言笑的薄唇。
柔顺的墨丝并未束冠,只用一支白丝带轻轻缠于发尾,松散出来几缕黑发垂于耳侧。
诗苑定定地看着,竟忘记男子也正细细打量着她,从门口到床榻的几步路,男子也微从她的容颜移开目光。
皎月白兮,眉目清兮,弯唇润红如樱桃,眼波粲然如珍珠,还有那裸露出来的半面香肩,看到这里,男子不禁微微蹙眉。
诗苑还愣愣地不知不妥,依旧盯着他看。
男子见她那呆呆地模样,垂下眼帘,坐在她床边,将清粥放在床头的木凳上,淡淡道:“姑娘,打算看到几时?”
诗苑眨眨眼,这才发现自己的无礼,面如红晕,低头看着自己的被角道:“对..对不起,这里是哪里?你,是谁?”
男子瞧一眼她羞怯的模样,转头看着窗外绒月花纷纷零落,无情绪地说:“这里是溪花镇,我是白川笙。”
“白川笙?是赫赫有名的赛神仙吗?”诗苑诧异道。
“正是在下。”白川笙依旧看着窗外道。
“那,是你救了我?多谢神医。”诗苑笑着感激道。
白川笙起身背对着她,面无表情道:“举手之劳,姑娘还是先把衣服披好。”
诗苑这才发现自己无遮拦的露着肩膀,小脸又是红了一红,忙将扯烂的衣服掩盖好,道:“神医,还是称呼我做诗苑吧!”
“叫先生就好,你把粥喝了吧。”说完他就朝屋门踱步而去。
此时卞至正巧行至门口,对着白川笙道:“先生,房屋都已经打扫好了,不出几天,就可以开业接诊了。”
“好,叫小翠照顾好这位姑娘。”白川笙嘱咐道,便头也不回大步离去。
“是,先生。”卞至也跟着离开。
诗苑在空荡荡地屋子里怔怔出神,听他们的对话,看来是新搬来这边的,溪花镇在嘉兴都几百里的郊外,没想到神医也喜欢游走四方。
正想着小翠推门进来,给诗苑拿了件新衣,笑着道:“姑娘,粗布衣衫你就将就一下吧!”
诗苑看着那件浅黄云绸裙衫,哪里是什么粗布,这比她当丫鬟所穿的衣服好千百倍了,再看看小翠身上流丝裙纱,这才发现官家商家府里是多么小气,诗苑从来都没有穿过这般好的衣服,莫名地想起了温尘轩在她生辰时送她的蓝裙,庆幸没有带来,不然就会和她的包裹一起丢落在半路上了。
可是温尘轩的那件青衫却丢落了,诗苑心中隐隐作痛。
“谢谢你。”诗苑面上强笑地接过衣衫。
“要谢就谢先生吧,我先出去啦。”小翠可亲地笑着,将屋门关上。
诗苑将扯坏的衣服褪下,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轻轻用银钗绾起发丝,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薄薄地施了点粉,未涂胭脂的唇已经很红润,她转了一圈自己换上的浅黄裙衫,很是喜欢。
推开门走进院子,发现院落比想象中要大,她左瞧瞧右看看,出了拱门又行至长廊,院落多种绒月花和翠竹,空气中越时不时地传来草药香,诗苑经过一个院子,看见很多年轻的小伙子正在摘晒草药,倒是卞至和小翠不见了踪影。
诗苑又绕了两个拱门,穿过一处喷泉花池,进入了大堂,诗苑环顾四周,整个西面的墙壁是药橱,北面的桌柜则摆满了中药和药包,西面是就诊围案,就见得白川笙正坐在书案上写着什么,一旁的卞至在忙活着整理医药器材等东西。
“诗苑,诗苑,我找你半天,你跑这里来了。”诗苑刚踏进厅堂,就听见小翠在后面追喊。
白川笙与卞至都闻声而望,见得是诗苑,只听白川笙放下手中的笔道:“小翠,你先退下。”
“是。”小翠退下后,卞至则上前笑嘻嘻的迎着诗苑道:“姑娘可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啊,没有没有,就是刚得时候头有点晕,现在已经好多了。”诗苑挥手笑道。
“哦,这很正常,梦幽草粉本身无毒无害,只是吸了让人昏迷,我看姑娘气色红润,定是无碍了。”卞至笑呵呵地说:“忘了自己介绍,我叫卞至,是先生的跟班。”
“我叫诗苑。”诗苑回应道。
“诗苑,这名字好听。”卞至夸赞道,转身看着一旁神色淡然的白川笙道:“先生,你看怎么安排诗苑呢?”
白川笙不急不缓地放下手中的方子,起身走进诗苑道:“姑娘可有打算?”
诗苑想了想,有些为难道:“不瞒先生,我刚刚逃跑的时候丢了包袱,现在身无分文。”
“那你是打哪儿来?要去哪里呢?”白川笙依然淡淡道。
“我不过是个被赶出府的丫鬟,在外地也没什么亲戚的。”诗苑并未说太多,虽是救命恩人,但是还不到交心的地步,于是将情况简单带过。
“哎,先生,我看诗苑也怪可怜的,不如你就收留她吧!”卞至在一旁好心提议。
白川笙默语片刻,面目无喜无悲,似乎永远都是沉着脸,但举止间那般和风优雅,透着想让人接近的亲和。
作者有话要说:
☆、除非你嫁给我
他折回书案,掀衣而做,淡淡道:“只要姑娘愿意留下,卞至你去安排。”
“我愿意留下。”为今之计先安顿下来才是硬道理,何况跟着神医,没准还能学到点医理,也是不错的,诗苑微微一笑道:“只要先生不嫌我笨,我是愿意留下来帮忙的。”
白川笙轻抬眼眸,看着洗漱干净的诗苑,素钗乌丝,浅黄繁复裙纱,肤凝如玉脂,眉眼流波明灿似水晶,唇齿含朱如漫花,只不过稍稍装扮,却已经美若如月娥,清丽非俗。
白川笙不禁垂下眼眸,未言语。
“诗苑一看就是个勤快人,只要你好好干,以后工钱可以加薪哦,来,随我到后院找理事的寇叔登记一下。”卞至好像比诗苑还欢喜,忙热情地给她带路。
经过寇叔的登记,诗苑算是在白川笙的医馆安顿了下来,她被分在与小翠一个院落里,彼此的房屋是单间,可比温府的通铺强多了,虽然温尘轩特意让她住单间,还将屋子布置的奢华堂皇。
诗苑仔细瞧着新屋的装潢,简单素雅,青木白墙,雕床纸灯,妆台铜镜,陈设俱全,也算很舒心。
她坐在榻上,想起自己以前都是在温尘轩的陪伴中进入梦乡,今夜独眠,会不会辗转反侧?
脑海中浮现出那孤立在巷口依依不舍的身影,青衣墨发,阳春白雪,如山涧中坠落的星眸,心间怎能不伤怀。
诗苑第一次体会到思念的味道,是酸楚的。
“当当当..”诗苑的门被人轻轻叩响,听得是卞至的声音道:“诗苑姑娘,收拾好了就出来吧,我带你去认识一下大伙。”
“好的。”诗苑整理好心情,想着今后她便开始了新的生活,不断地鼓舞自己,一定要活出精神来!遂未在多想,推开门随卞至出去。
几天下来,她已经将医馆的大院小屋都熟悉个遍,也将伙计们的名字铭记在心,很快的就与大家相处融洽,白川笙派她与小翠一起在大堂里管抓药补药,诗苑看着那些陌生又熟悉要名,很是好奇,问得对药材很是熟悉的小翠一一讲解,算是知道个大概,但是药材那么多总是问小翠也是不好意思的。
诗苑便在忙完一天的活计之后,到白川笙的书屋偷偷地翻阅着医书,起初看着一堆药名和人复杂的经络很是头疼,翻了两翻之后,发现自己看得是针灸学,果断弃之,寻着草药大全细细阅读,发现许多常见的植物都可以用药,其作用更是妙哉。
那些夜深人静之时,别人都已沉眠的时候,诗苑便在孤灯下细读医术,并到堂中将药橱里的药材对号入座,很快便记住了不少草药的知识。
很快医馆正式开业接诊,规矩还是老规矩,每天只接诊十位病人,且要有顺序号才行,如果想要让白川笙外诊,就必须有医馆的特殊令牌,不然不会接诊。
乍一听,诗苑觉得白川笙高傲冷漠,连看病都限额,外诊更是不随便接受,哪里是个慈善仁爱的医生?
不过回头想想,他这样做也不无道理,放眼全苍珂大国,可就这么一个“赛神仙”,如果人人都来看病,就算白川笙有三头六臂也忙活不过来,只怕到时候救人是救了,把自己也给累死了,也是苍珂一大损失啊,这个规矩,不立不行。
也因了每天看病的人数有限,因此医馆的伙计们不算太累,诗苑与小翠站在药橱前看着白川笙正在给最后一位病人诊脉,昏昏的午后让人倦怠,一旁的小翠伸手打着哈欠。
不知不觉盛夏已经来临,医馆后院的莲花池已经开满了荷花,诗苑忽然想起在溪花镇不远的那片湖畔,悠悠清香和那深情缠绵的一吻,怔怔地有些出神。
“诗苑,诗苑?”小翠在一旁拍着诗苑肩喊她。
诗苑回过神来,呆呆地看着小翠道:“啊,什么事?”
“想什么呢?先生已经看完最后一个病人了,今天收工,你跟我去把空缺的药材填满吧。”小翠好心叮嘱道。
“哦好的。”诗苑拍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一下,转头之时,却对上白川笙暗蓝的目光,定定地看着自己。
诗苑微微怔住,眨了眨眼睛,不知道白川笙干嘛看她,许是因为自己干活时候走神,有些责怪?
她便冲他莞尔一笑,麻溜地追已出了大堂的小翠去了。
换做白川笙站在原地,微微出神。
是夜,露珠凝结在绒月花瓣上,轻轻滴落,伏天总是让人闷热烦躁,懒懒地躺在床上,却是湿汗粘肤,诗苑在榻上难以安睡,干脆起身,披上外衣,坐在木桌前给自己泡了杯山楂冰糖水,酸甜润口,沁人心脾。
在医馆的福利很是不错,白川笙知道暑热难耐,便每人发一包山楂干,一碟凉糕,用来冲水消暑,每天的伙食也将白米饭换成了绿豆米饭,晚上喝绿豆粥,要知道这待遇可是只有掌事奴才才有的待遇,平常的奴才有碗绿豆汤就很好了。
可见白川笙对待下人一视同仁,也说明他的家底浑厚。
诗苑把最后一杯山楂水喝个精光,看着竹篓里的针线,忽然手痒痒,想着绣个药囊送给白川笙,算是对他救命与收留的谢礼,结果绣着绣着,居然在紫底银花的锦布上,绣出了一个“尘”字。
诗苑不禁失笑,想起这些天光是白昼忙活,夜晚学习,日子过得丰富也安然,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夜夜忧思,以泪洗面,其实面对温尘轩之时,她是陪嫁丫鬟,即使不愿也不能对主子出言相向。
只是渐渐地因为温尘轩的温柔体贴,细心呵护,将她尘封已久的心渐渐融化,令她感动万分。
她不是不爱他,只是爱得太快,爱得太急,她很怕有一天他消失的彻底,让她无所适从。
诗苑怔怔地看着远方,这一刻她很放松,心情很平静,经过了露荷心的折磨,她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过得这般安逸了。
她忽然有一点不想再回去。
可是,她舍不得,温尘轩。
本来是答应他要告诉自己在什么地方的,但是诗苑觉得,给彼此留一段空间,也许在冷静之后,可以想想彼此是不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
她看着窗外的月光有些失神,忽地张了个哈欠,困意来袭,看着自己绣得药囊上醒目的尘字,看来是无法送给白川笙了,留着自用吧,她将制作好的干花放在袋子里,做成了香囊放在桌子上,起身回到床上,沉沉入眠。
次日午后,白川笙忙完了看诊,目光瞥过还在抓药的诗苑,待她欲抬眼时,他已移开目光,大步踱出了厅堂。
诗苑抬起头时,只见得白川笙素白轻衫的背影,也没在意,继续忙活着自己手头的事情,她提前将活都干完,把药橱也整理好,跟管理小厨房的容姑打了招呼,便开始烧柴和面。
白川笙坐在高大的合欢树下乘凉,偶尔闻得合欢花淡淡地香气隐约萦绕,令人身心舒畅,他靠在木榻上,闭目养神,清风吹拂着他的发丝,他的衣衫,而他打盹的神情都优雅安泰,仿佛看透尘世,只求心清明净。
阵阵清风,灼灼夏日,合欢花随风起舞,绒月花独自哀零,青石板路上被满坠凌乱的花瓣铺展成粉毯,几朵零星花飘落在白川笙的雪衫上,成了不经意间点缀的粉艳,落在他轻悠的眉目间,似要做他额间一点朱砂。
白川笙微微睁开眼睛,正巧对上了诗苑嫣然的笑靥。
他起身,看着她端着一盘糕点放在左侧的石桌上,笑着对他说:“诗苑感谢先生的救命之恩,和收留之恩,所以特地做了盘糕点,以表感激之情。”
白川笙直直坐起来,离开木榻走到石桌前,执手拿一块糕点咬了口,面无表情地说:“嗯,不错,辛苦你了。”
“额,没关系,只要先生喜欢,诗苑可以每天都做给先生吃。”诗苑笑嘻嘻地说。
“有劳诗苑了。”白川笙单手捏着糕点,目色淡然地看着她,除了他喜悲不露之外,行为举止总是透着可亲之感,这大概是为人医者,仁心长施的缘故吧!
诗苑看得白川笙喜欢,心里也放松下来,补充道:“其实我还会做菜,有机会给先生尝尝吧,以为我给姑...”一不小心说多了,诗苑干哈哈着转移了话题:“不过我呢,也有个小小的请求。”
白川笙见她似乎刻意隐瞒着什么,也没过问,淡淡道:“什么?”
“我想跟先生学医。”诗苑道。
“哦?为什么?”白川笙讶然。
诗苑水波盈盈的眼珠转了两转,认真回答道:“因为我觉得懂医术,不仅能救己,还能救人,并且又能防身,以后我要独自闯荡的时候,肯定能用得上。”
“你打算离开?”白川笙放下糕点,将手用布绢擦拭干净,坐在石凳上,摆手也示意诗苑坐下。
“我当然不可能一直在医馆的,我也有我的打算。”诗苑坐在石凳上,接过白川笙为她倒得清茶,小口饮起来。
“人各有志,不过我白家医术向来不外传,除非...”白川笙顿了顿,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缓缓道:“除非你嫁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
☆、他害羞了
“噗!”诗苑一口茶呛到,不停地咳嗽着。
“不知诗苑姑娘....”白川笙待要询问时,已被诗苑摆摆手打断。
“先生不必多说了,诗苑明白,先生慢用,诗苑先退下了。”诗苑起身对白川笙微微行礼,便离开了他的小院。
白川笙垂目,凝视着自己手中的茶杯。
闷热的夜,诗苑在自己的小屋扇着团扇,期盼着一场久违的大雨,给这个盛夏降降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