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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豆吓得再次跪地道:“奴才,奴才怎敢!那夜...那夜是奴才的第一回。”.6

听着外面的蝉鸣,诗苑想今天白川笙所说,怕是难得到他的传教了,不过好在他的书屋医术广而齐全,相信自己略学皮毛,应该不成问题。

这么想着忽地来了精神,起身披衣,穿过迂回长廊,踩过莲池中央的石墩子,来到了白川笙的书屋,点一盏昏暗的烛灯,认真地翻阅起医书来。

诗苑将草木大全看得差不多了,就找了其他的书研究一下对症下药,各种熬药的方法,起初看得入迷,忘记了时辰,然而困意逐渐袭卷,开始在书案前打起盹来,小脑袋瓜子往桌上一扒,就势睡了起来。

银边白衫轻轻推开房门,进得里间,看见诗苑已在书桌上睡得甘甜,拿起她手中的书卷,看了看书名,眉头微微皱起,面色平静无风。

诗苑睡得昏昏沉沉,只觉得身子一轻,恍惚间似乎觉得自己在移动,只是一天的忙碌让她有些疲累,竟然没有醒。

待她觉得浑身放松,所躺之处柔软舒服时,便睡得不省人事了。

“尘轩。”睡梦中的诗苑,以为刚刚被包裹的温暖来自温尘轩,恍惚中在梦里见到了他,高兴地呼出了他的名。

白川笙在床榻边静静地伫立,轻蹙的眉头再次紧了一紧,俯下腰身为她披上轻如毛羽的薄被,转身将房门紧紧关上。

重新回到书屋,收拾被诗苑弄乱的书籍,转身之时觉得脚下踩到个异物,拣起来一看是个香囊,上面绣着大大的“尘”字。

想起刚刚诗苑在睡梦中脱口而出的名字,似乎就带着一个“尘”字,白川笙将香囊拍去尘土,看着这绣功精湛细腻,不是一般的好,心中赞赏。

不过她心中似乎已经有人住了进去,白川笙本微蹙的眉头更加的紧了紧。

清晨鸟语花香,诗苑只觉得一夜睡得香甜,似乎还梦见了温尘轩,心中被洒了点点蜜般的甜。

诗苑起掀开被子,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头,“我不是...不是在书屋吗?”诗苑疑惑地自言自语。

环顾四周确认她的确是在自己的房间里,那....她怎么回来的?奇怪,也许是自己回来后太困,所以忘记了吧?

她掀开被子,穿鞋下榻,也没多想便打水洗漱,正要换衣时发现随身携带的香囊不见了,在屋子里到处翻找,怎么也找不到,推门院子,也是无所收获,想起会不会落在书屋了?

诗苑换了身浅蓝曼纱裙,头上插一支玉簪,也不施脂粉了,急急忙忙地朝着书屋而去。

进得书屋,发现木柜上的书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她明明记得自己把几本书拿下来就没再放上去,貌似有人收拾了,诗苑也没多想,也许是进来打扫的丫头收拾的吧,找香囊要紧。

她弯下腰在地上细细查找,连各个书柜都翻了遍,能找得地方都找了,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诗苑有点泄气,打算再环视一圈地面,却正巧映入眼帘地是一双素白银绣的云靴,她抬起身子就看见那一双黑幽幽的眸子仿佛清晨的露珠般充满清亮。

“先生,早啊。”诗苑微微笑着打招呼。

“早,你在找什么?”白川笙淡然道,面色总是风淡云轻。

“额,一个香囊。”诗苑有些不好意思道。

白川笙将环在背后的手伸出,一个锦绣的香囊出现在诗苑的眼前。

“原来被先生捡到了,谢谢你。”诗苑欣喜地接过香囊,转念一想,有些地方不太对,问道:“先生,是在这里捡到的吗?”

“是的。”白川笙不假思索地说。

诗苑抿了抿嘴,试探地问:“那...昨晚上我回屋睡觉,我好像不记得呢,先生是不是...”说到这里诗苑觉得话语无法再继续,脸上不自觉微微有些热。

该不是她猜想的吧?

“啊,我进屋时,并未见到你。”白川笙才发现自己考虑欠佳,差点如实说来,清咳两声,说了个小小的慌。

“哦哦。”诗苑看着手中的香囊若有所思,难道真是她忘记了?可能吧,哎呀不管了,笑着道:“总之谢谢先生,我先去忙了。”

“哎,诗苑,你先别走,你不是想学医吗?”白川笙抬手拦住诗苑,低低道:“一些常用的医理,我还是可以教你的。”

“真的?先生真的愿意教我?”诗苑双眼一亮,兴奋道。

白川笙微微颔首,算是默许。

诗苑高兴不已,忙对白川笙行礼道:“师傅受徒弟一拜。”

“哎,莫要如此。”白川笙双手微抬,拦住了诗苑的敬拜,解释道:“我不过教你最基本的医理,并未传授我们白家医学的精髓,所以算不上什么师傅,你还是叫我先生吧!”

“好,听先生的。”诗苑点点头道。

“嗯,明天是十五,停诊一天,随我去上山采药吧,顺便带你认认一些常见的草药。”白川笙淡淡道。

诗苑欣然答应。

山路上白川笙在前,诗苑追随在后,茂密地似遮天蔽日的丛林,偶尔见得两三只鸟出巢飞过,步行一段时日,白川笙在一片紫叶丛中,用手缠上了白布,取出万草丛中的一棵脆嫩脆嫩的小草,精心呵护着放在自己带得小竹篓里。

“这是什么?”诗苑好奇地问,伸手就要去摸那片紫色斑斓的叶子。

“别碰!”白川笙厉喝地抓住了诗苑的手,叮嘱道:“有毒。”

诗苑惊讶地看着这些漂亮的紫叶丛,心悸道:“怎么会有毒,你刚刚不是踩了一棵?”

“那棵与这些不同,是救命的良药,叫还魂草。”白川笙解释道:“这颗草,很难生长,又偏偏长在这片紫毒叶丛中,所以算得上珍稀的。”

“原来是这样。”诗苑了然道,目光所到之处,是她还被白川笙紧紧握在掌心里的手。

白川笙亦觉得自己的左手分外灼热,慌忙松开,气氛瞬间变得尴尬异常。

诗苑顿时觉得周围的空气更加闷热了,忙用手给自己的小手当扇子挥舞,干笑着道:“我忽然有些口渴,不知道哪里找到水?”

“在前面不远的地方,翻过这小山丘就是一汪清泉,我带你去。”白川笙起身,朝着山丘走去。

诗苑跟在他身后,爬着山路一段时间,顶着炙热的日头,已是汗流浃背,身体动作夜渐渐缓慢,双腿有些吃力,在走到一个上坡之时,脚下的土坡踩了个空,双手抓住的藤蔓忽然断裂。

“啊!”诗苑沿着滑坡迅速往下坠落。

白川笙情急之下大半个身子探出拉住了她,不料诗苑纤纤玉手未能来及抓住他的衣袖,身子急速下坠。

白川笙来不及多想,毫不犹豫地朝诗苑纵身一跃,将她腰肢揽在怀中,从山坡滚落下去。

当两人重重落地之时,诗苑只觉上身触感温软,慌忙抬头看着在她下面的白川笙有没有受伤,关怀的话刚要说出口,却被他极近的美目生生噎了回去。

白川笙在她身下喘着粗气,目色清澈如幽蓝的宝石,呼出的气息轻轻扫过诗苑的脸颊,她趴在他的身上,姿势就如似对他要主动做些什么一般,他身上淡淡的草药香入侵着她的鼻。

气氛再度凝滞,气温迅速上升。

诗苑的脸颊绯红,慌乱地从他身上移开,腿上用力时忽觉剧痛来袭。

“哎呀!”诗苑疼得柳眉拧成一团,伸手去抚摸自己的左腿,发现裙衫处有点点血迹。

“不要动!让我看看。”白川笙本有些微烫的脸,在诗苑的痛叫声中迅速恢复如常,关切地去查看她的伤势。

他欲要轻轻掀起诗苑的裙衫,忽觉得有些不妥,对诗苑道:“失礼了。”

诗苑忍着痛,半开玩笑道:“你是医者,怎么好像也害羞起来了?没关系的。”说完就觉得这话也些不妥,诗苑也没太在意。

白川笙却是不再言语,认真地查看起她的伤势,只见诗苑的小腿上被尖利的树枝划出个大口子,不停地往外渗血。

白川笙微皱眉,见得背篓落在山坡上,他在四周的草丛里寻着什么,终是发现一株墨绿的小草,他摘下,放于嘴中咀嚼,涂抹在诗苑的伤口上。

“抹了这药草片刻就可止血,我去坡上取背篓,你先在这里坐一会不要乱动。”白川笙面如静水,叮嘱着诗苑。

“神医不亏是神医啊,你若不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诗苑连连夸赞。

白川笙起身,踱步而去:“医术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掌握的。”

诗苑心中无比钦佩,待见白川笙从坡上找回背篓,本是艳阳晴天,莫名地刮起了阵阵狂风,吹得诗苑睁不开眼。

狂风过后,乌云气势汹汹地携着暴雨雷电而来,天色顷刻便暗了下来,珍珠大的雨点密而狂乱地朝着地面砸来。

诗苑都还来不及反应,眼看就要被砸个落汤鸡。

“我知道前面有个石窟可以避雨,跟我来!”白川笙一路跑来,拽着诗苑就要走。

“哎呀。”诗苑再次痛叫,发现自己的小腿根本用不上力,疼得她一阵心慌。

白川笙见这情况,再不走两人就真在林子洗个雨水澡了,忙道:“可能是伤了筋骨,来我背你,你背着背篓。”

诗苑点点头,配合地照做,趴在白川笙的背上,见着他迅速地快跑着,身轻如燕,仿佛诗苑如鸿毛一般轻。

很快就到了石窟中。

作者有话要说:  

☆、出水芙蓉

窟穴不深,又正好可以避雨,白川笙放诗苑下来,将一旁的草堆扒开,里面是劈好的干柴。

“这些是先生准备的?”诗苑惊讶道。

“经常上山采药,什么事情都有可能遇上,以备不时之需。”白川笙边说边将柴火堆起来。

掏出怀里的火折子,还好没被淋湿,他轻轻一吹,折了几个干草点着,扔在了柴火中。

本因衣衫有些淋湿而觉得寒冷的诗苑,在越烧越旺的火堆前渐渐觉得暖和起来,笑吟吟地看着白川笙:“还是先生想得周全,不然这湿漉漉的样子怕是要着凉了。”

白川笙淡淡道:“过来点让我看看你的伤有没有被淋到。”

掀开诗苑裙衫,露出她白皙的小腿,雨水淋了一点点,不算严重,伤口上的草药也在刚刚的奔跑中掉落不少,不过幸好已经止住血。

白川笙从胸口处掏出一个小瓶子,沿着诗苑长长的伤口洒了一遍。

钻痛的感觉很快传遍了诗苑的每个神经,但她只是咬着牙,不吭声。

“忍一忍,就好了。”白川笙安慰道。

诗苑心头一皱,觉得这样的话语很是熟悉,忽然想起了曾经温尘轩也这般轻轻呵护地为她上药,目色渐渐黯然。

诗苑点滴神情都被白川笙看在眼里,目光移至她腰间的香囊,那醒目秀美的“尘”,缓缓开口:“诗苑姑娘是不是有所意属之人?”

没想到白川笙会问及自己的私事,诗苑犹豫片刻,只道:“这个....”

要不要说呢?还是所有隐瞒的好?先生突然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诗苑的脑子里冒出一堆问号。

“是我唐突了,怎么能去探究姑娘的芳心呢!”白川笙轻轻道。

芳心?探究?诗苑听得更加云里雾里,拉长音“啊”了一声思考着该怎么说,却见白川笙为她包扎好小腿时,起身道:“雨势渐渐小了,趁着夜未临,赶紧回去吧!”

“哦,好。”诗苑忙点头道,偷偷地长呼一口气。

回到医馆后,诗苑就染了风寒,发烧发热地说胡话,加上腿上有伤,形势不太乐观,还好白川笙的“赛神仙”名号不是虚的,不过两天的时间,诗苑就已经退烧了,只是身体还很虚弱,腿伤也让她走动不便,就这么在床榻上挺尸了七八天,诗苑都觉得自己要发霉了。

这天风轻日丽,诗苑坐在榻上,端着白川笙递过来的药,皱着眉头迟迟不啃下嘴。

“看什么呢?已经凉了,快喝。”白川笙坐在床边,将诗苑的左腿搭在自己的腿上,解开纱布看看伤势。

诗苑抿了抿嘴,忧愁地说:“先生,我已经喝了好几天的中药了,实在是苦啊,能不能不喝了?我现在不是已经好了吗?”

“你体内有寒,虽然已经不发热了,但是并没有完全恢复,喝了吧,对你有好处。”白川笙淡淡地说,也不看她,继续观察着她的腿伤,已经结痂了,他眉头微微一松,轻轻用手指触碰伤口边缘,诗苑只觉激灵一痛,小声叫喊。

“看来筋骨还有些肿,皮外伤倒是好了。”白川笙眉目微紧,将诗苑的腿放下,起身转头道:“明天我为你准备些药材,用来沐浴驱寒最为显著,也可活络你的经血,恢复你的腿伤,你这三天来药房的浴室泡一泡。”

诗苑听了将碗放在床边的木登上,抬头望着他道:“先生不必这般麻烦,不过是风寒而已,何必药浴?再说我现在已经没有钱付药费。”

“你就听我的,三天后你便可彻底好起来,至于医药费,以后再谈也可。”白川笙不等诗苑再说什么,已经大步朝门口走去。

诗苑冲着门口瞥瞥嘴,想着好不容易挣点钱,又要还药费了,哎,她得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秀工坊呢?

翌日清晨白川笙早早地在药房里,熬制着药汤,浴室中热气腾腾,气节已过三伏,但依旧闷闷炎热,白川笙一身轻曼复纱白长袍已觉得不够透凉,他的宽额上渗出细细汗珠,抓着竹篓中药材放浴池的碧水中。

在浴室墙外烧火的小翠和卞至,不由得八卦起来。

“哎,卞至,你看咱们先生可从来没有对谁这么上心过。”小翠边扔柴火边煽火,小声地开口。

“可不是,就算是重病的病人,先生也不过是该怎么治怎么治,可是诗苑只是得了风寒,就给她药浴,一般人可没这待遇呢!”卞至大力一挥,一棵圆木柴被他手中的斧头劈了两半,立直了身子拿起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脖子,笑嘻嘻地道:“我看啊,先生许是对诗苑有意思,搞不好很快这医馆就要办喜事了。”

“有可能,那以后我们管诗苑叫什么?”小翠正手抵着下巴思考样,忽听得身后传来低醇沉敛的声音。

“你们在说什么?”白川笙静立于旁,面无风波,目光幽蓝地看着他们。

“额,没,没什么。”卞至笑嘻嘻道:“诗苑姑娘身体不打紧吧?”

“泡过药浴,自会痊愈,你们切记不可让水温变凉,知道吗?”白川笙再三叮嘱,才缓步离开。

卞至与小翠点头称是,将火烧旺闷好后才离开。

诗苑正在床上躺得百无聊赖,起身摸着自己的左小腿,微微一动还是会隐隐得疼,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还真是不假啊,只是这么久卧于床,实在太疲乏了,于是她试着下床榻,单脚蹦哒着朝离床榻几步远的青木桌走去。

此时白川笙正迈进屋子,诗苑看见他就跟偷果子的孩子被大人发现似的,慌张之中右脚一崴,整个人都要栽地。

“小心!”白川笙步急匆匆走到诗苑身边,将她失重的身子接住在怀。

诗苑感受到周围飘来的淡淡草药香,紧闭的双眼睁开时看见这清风明玉般淡朗的俊面,没什么情绪的目色只泛着点点烁光,声音低沉道:“没事吧。”

诗苑忙从他怀里起身,窘笑着道:“没事没事,天天卧床实在太闷了,想下地走走。”

“你这就随我去药室吧。”白川笙平和地说着,抚着她欲要走。

“啊?先生,真的...不用的。”诗苑欲想婉拒。

白川笙沉眸,低低道:“那你就在床上继续平卧着,可好?”

“那..还是去吧。”诗苑清咳两声,实在不想卧床了。

在白川笙的搀扶下,诗苑一步一步的挪着算是出了自己的院子,可是到得药房的路还有好一段,这么挪步过去,不知道要多久了。

“如果不介意,我来背你吧。”白川笙终是看不下去,开口道。

“先生,无碍的,你给我找根粗木枝让我当拐杖,我自己慢慢挪动过去就好,你还要看病人,还是不要管我了。”诗苑于心不忍地道。

“现在还未开馆,不急,我就陪你慢慢过去吧。”白川笙见诗苑很为难,知道女孩家自持洁贞,便不再多说,扶着诗苑缓步踱去药房。

青青碧林,潺潺池水,绕过花塘后,在满屋草药的房里,白川笙领着诗苑进得里间的浴室,白川笙几步走到浴池边,伸手探了探水温,不热不凉正适宜,满意地轻轻抿嘴,起身道:“诗苑,你在此泡一个时辰便可,不可多泡,我会叫小翠过来照顾你。”

“先生,对我实在太好,诗苑都有些不能适应了。”诗苑浅笑道:“我其实真的没什么事的,就不要麻烦小翠了,今天先生还要看诊,一定很忙的。”

“也好,你自己注意些。”白川笙淡淡道,未在多说,便出门去整理凌乱的药材,将其归类。

浴室内,诗苑脱掉外衣,露出雪白的肌肤莹润无瑕,想用脚尖探探水,结果重心不稳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浴池里。

“哎呀!”

白川笙在屋外闻声异样,紧张地未多想,忙掀帘进了浴室。

“诗苑,你没事吧?”白川笙四处张望见浴室内没有人,心中更加焦急起来,蹲在池边喊着诗苑的名。

忽然水花四溅,点点如雨滴打在白川笙是白袍上,浮光粼粼的一池碧水,诗苑探出自己娇丽的面容,双腮因憋气而染上绯红,乌丝如曼纱般轻盈盈地飘在水面上,宛如一朵清丽馥美的芙蓉,绽放于水波中。

白川笙看得有些怔,诗苑则大口大口的呼气着新鲜空气,未注意池边上的他。

待诗苑呼吸顺畅后,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他。

两人四目对望,片刻。

“先生,你在干吗!”诗苑终于回过神来,双手搂住半露在水面的香肩,羞涩难当。

白川笙这才回过神来,忙转过身子,声音显得微哑:“抱歉,一时心急,担心你的安危,我先出去。”

一口气跑出去老远,白川笙在长廊边上停下,气喘吁吁,额上是微微的密珠。

他从来没有这般不淡定过,也许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心里早已出现了变化。

白川笙素俊的面庞,此时显得很黯然,他坐在廊上的木栏上,望着凋败的绒月花,怔怔出神。

待内心平静许多,他起身,朝着大堂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擅闯浴室

进得大堂,发现卞至和小翠都不在,而医馆的门大开,但却没有人来看诊,他走到朱红漆木门前,看见不知谁挂了停诊的牌子,微微蹙眉,转身离开大堂。

刚进后院,就见管事的寇叔,急急过来,脸露愁色,对白川笙躬身道:“先生不好了,荣景王来了!”

白川笙一听,目色微敛,淡声道:“在哪?”

“你们两个奴才,居然敢挡本王的路?活得不耐烦了?”荣景王锐利的精眸怒瞪着卞至和小翠,低吼道。

“王爷,在药室里面有女子在沐浴,王爷何必非要进去?会污了女子名节的!”卞至躬身对荣景王深深鞠躬,卑声地说。

小翠想先进去叫诗苑换衣出来,却被荣景王喝止。

“站住!谁让你进去了?去给白川笙通风报信?本王给他发了那么多书函,他一次也没回,如此目中无人,是在藐视本王的威严吗!”荣景王越想越气,双手扒拉开卞至和小翠,大步如飞箭般朝着药房走去,怒道:“本王叫人搜了半天,也未见他的踪影,定在这药房内,看看他怎么给本王一个交代!”

“王爷,不可!”卞至上前再次阻拦道:“真的有女子在沐浴。”

“大白天的洗什么澡!少拿这烂借口诓我!”荣景王将卞至踹到一边,猛力击掌于房门,咣当一声屋门大敞。

荣景王环顾四周,见得都是草药和橱柜,没什么特别的,倒是里间有缕缕热气透出帘子外。

女子,沐浴?在花丛中游玩惯了的荣景王想当然地联想到白川笙许是在跟女子沐浴,不然他的奴才们干嘛这么极力反对,一幅幅潋滟旖旎的画面浮现在荣景王的脑海里,心下更加好奇,急急走到里间,掀开帘子。

“啊!”诗苑听见那一声门响,心下不安,想起身穿衣,却被忽然进来的人吓得一跳,缩回在水里惊叫着。

荣景王被她这一叫,叫得有些慌,放下帘子转身要走,却觉得眼光瞥过的女子很是熟悉,复转身进了浴室。

诗苑捂着胸口,见得一个身穿橘色华袍的男子又折了回来,破口大骂:“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诗苑?”荣景王面上露出惊异的神色:“你怎么在这?”

诗苑愣住了,她大眼盯着荣景王看,怎么会认不出他,那个好色欲收她进府的荣景王,他怎么出现在这?

荣景王的目光从诗苑的脸上渐渐下移,看着她丰腴窈窕的身姿在铺满草药的碧水中若隐若现,一抹邪笑扬在他的嘴角。

“王爷是不是该避嫌?”诗苑察觉他目光的异样,恼怒着说。

“避什么嫌?本王从来不知这二字怎么写。”荣景王饶有兴趣地道。

“你!”诗苑气得说不话来,自己现在光着身子很是吃亏,不能穿衣也不能离开,羞怒非常。

“你觉得害羞,就过来穿衣嘛!”荣景王将手中的折扇在旁边的衣架上敲了敲。

“王爷,请你自重!”诗苑忿忿道。

“呦,生气了?瞧你这副羞恼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荣景王越说越过分:“你觉得吃亏,要不要本王脱了衣衫,让你看回去?”

“王爷!”诗苑又气又羞,脸颊红彤彤地像被火烤过红薯一样。

“那就过来穿衣服嘛!”说着荣景王抬步就要过来,将诗苑从浴池里拉起来。

诗苑大惊,慌忙喊道:“你别过来!走开!!”

“王爷,何必为难个女子,你要找的人是我。”白川笙此时进来,阻止道,脱下自己的白衫往诗苑的方向丢过去,却被荣景王一个箭步抓住了衣衫。

荣景王止步,转身看着白川笙,微微笑了起来,可眸中凛然,深意不明地道:“白川笙,你现在肯出现了?想给她披衣?让她自己来穿!”

“王爷,请不要再为难她了,还是请到外间商谈吧!”白川笙拱手,眸中渐渐幽黑,敬然道。

“我偏要在这里谈,你要如何?”荣景王饶有兴致,目中闪着意味深长的光芒。

“荣景王,你太过分!”诗苑气骂道。

“好,我就喜欢你这泼辣劲。”荣景王听得分外舒心,斜扬嘴角道:“白川笙,我要你做得事情,你到底答不答应?”

“恕王爷...”

“哎,你先别急着说。”荣景王精锐如鹰的眸子转身看着诗苑,得意地道:“你要是不答应,我今天定要看看诗苑的娇躯多么玉白玲珑。”

诗苑无比憎恶地瞪着看着荣景王,骂道:“卑鄙,无耻!”

荣景王越听越开心,哈哈大笑起来:“等我看过你的身子,你就是我荣景王的人了,到时候你只有讨好我的份。”

白川笙听了双手不禁微微握紧,头冒青筋,但他忍住了,再次拱手道:“只要不为难诗苑,这件事我可以考虑。”

荣景王转头,肃厉道:“我不要你考虑,我只问你答应是不答应,给我个承诺。”

“王爷吩咐的事,定会照办。”白川笙无奈,沉声道。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本王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荣景王神情傲意,又瞟了眼诗苑,低低道:“我还会来看你的!”说完便不在留恋地飞步而去。

“你,还好吗?”白川笙转身未在看诗苑一眼,心里还是担忧地问。

诗苑抑制心里的羞愤,道:“无碍。”

白川笙不再言语,掀帘离去。

留下诗苑轻咬嘴唇,柳眉微蹙。

夜色静好,诗苑安分地坐在榻上,看着白川笙检查着自己的左腿,想起白日的那一幕,歉疚难安,咬咬嘴唇,开口道:“那个,白天...”

“诗苑,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白川笙轻轻抬眸,清澈低醇的嗓音像掉落溪流水中的卵石:“其实是我对不住你,差点让你被王爷玷污。”

诗苑摇摇头道:“在权势面前,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俯首顺从,这不是你的错。”她抬头,莹莹的眸子看着白川笙道:“不过,荣景王叫你做什么事情你不愿?”

白川笙垂目,看不出情绪,轻巧避过:“没什么大事,你别担心,好好休息吧。”说完起身离开了诗苑的房间,将门轻轻关上。

门外,白川笙望着月华皎皎,微微叹气,灯火阑珊,他走在长廊中沉思默默,绕过了前院的花坛,穿过两扇拱门,走到了鲜有人来的后院竹林处。

竹林一座精致的木亭,木亭中密密麻麻的,绿莹莹的似萤火虫的光芒般在闪烁着,白川笙静静走过,将长灯点燃。

瞬间亮起的木亭才看清楚那绿光来自白鸽的眼睛,白川笙坐在木凳上,此时有些白鸽已经回笼里酣睡,少数白鸽还在地上啄白川笙所洒的吃食。

白川笙面色沉静如水,起身到木案上,从祥云银边的袖子中探出素净的手来,执起一只素笔,点沾几滴浓墨,在铺平的宣纸上挥毫一番。

清幽幽的竹林,孤灯晕黄,风过,撩起他的长发,露出他好看的侧脸,手起,将笔放于笔枕上,再次起身走到白鸽面前,轻轻吹起口哨,一只白鸽似听懂般飞到了他抬起的手上,白川笙将写好的纸条放在竹管里,拴在了白鸽的腿上,抚摸着白鸽的丰羽。

“这里离皇城有些远,你辛苦了。”白川笙沉淡地说着,便将白鸽放飞。

白鸽离了束缚,展翅翱翔于夜空之中。

白川笙望着鸟儿飞远的方向,怔怔出神,这些白鸽平日被他训练有秩,且在喂养它们时将谷粒里添加了几味药材,得以让白鸽在夜间也能送信。

于是几年来白川笙的蛰伏,从来没有让人发现过。

当绒月花凋落了最后一掰馨香时,诗苑已经可以灵活的站在厅堂开药了,已是立秋,雨势特别多,一场秋雨一场凉,盛夏的暑热在轻绵的细雨渐渐消退。

白川笙在木案前看诊,聚精会神,小翠则在药橱前捣着药,偷偷看了看白川笙,又看看身边的诗苑,明明前阵子两人关系渐近,最近怎么觉得好像没什么进展呢?好奇心驱使她抿了抿,欲言又止。

诗苑却没有察觉,研究着自己手中的金银花。

小翠没忍住,想好措辞道:“诗苑你的腿伤无恙了吗?”

“嗯,已经全好了。”诗苑笑着回应。

“有先生在,自然会好,何况先生那么在意你的伤,连最珍贵的药浴都用上了,想必你的身子是不是觉得比以前还爽快?”小翠绕来绕去,笑盈盈地说着。

“你说,药浴很珍贵?”诗苑灵澈的眸子抬起,有些疑惑。

小翠看了看在堂中诊病的白川笙,压低了声音凑到诗苑耳边道:“一般我们是不给普通病人药浴的,除非非常有必要,或者是不寻常的人物,因为你要知道,药浴需要大量的药材搭配,且药材多稀贵,但也因如此,药浴的效果是非常好,你泡了三天,我现在看你的肌肤都比以前光滑润泽许多。”

诗苑拍拍自己的脸蛋,笑问道:“有那么明显?”

“你自己没感觉?”小翠说。

“我自己觉得倒是不怕冷了。”诗苑淡然地说,将称好的金银花,用桑皮纸包好,放在柜台上等病人来取,看着厅堂外下着淅淅沥沥地小雨,侧目白川笙正沉思在木案上开方子。

心中一股莫名的感觉,难以清明。

作者有话要说:  

☆、千里寻他

今日收工早,医馆便早早关门了,明日白川笙要去外诊,诗苑与小翠提前给白川笙准备好外出用的药箱,卞至则给各种医疗器材消毒。

“明个要去哪?”诗苑第一次见白川笙外出,想必对方定是个人物。

“是皇城的温相国,要去复诊。”卞至埋头仔细清理器材,头也为抬答道。

诗苑的心猛然一揪,想着自己离开温府已两个多月,一直都未给温尘轩书信过,也未曾见他来寻自己,也许,他寻了,只是没找到罢了。

她很想回去看看他,看他过得好不好。

“这次就你跟先生去吗?”诗苑问卞至道。

卞至放下火罐,转头看着诗苑道:“对啊,皇城离这里远点,可能要去三四天吧!”

诗苑点点头,将药材收拾好,便去了小厨房。

当她端着芙蓉糕进了白川笙的院落时,天色已经由雨转晴,而白川笙在青瓦白墙,雕栏画栋的屋内执笔描画着什么。

诗苑轻轻敲响敞开的门,白川笙抬头淡淡道:“有事?”

“先生,我做了些点心,尝尝吧。”诗苑笑着说。

“你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求我?”白川笙看了一眼那颗颗粉润可口的芙蓉糕,目色浅浅道。

诗苑不禁微窘,笑道:“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先生。”

白川笙放下素笔,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诗苑紧张地看着他的神色是否满意,可想起他向来喜怒不露于面,观察半天也只见他极俊的面容平静无风。

片刻,白川笙再次拿起笔在宣纸上描画起来,低声道:“不错。”

“先生,喜欢就好。”

“说说你的事情吧!”白川笙手劲微扬,纸上的青松苍劲如峰。

诗苑目光移向别处,缓缓道:“首先我很感谢先生为了我的伤,耗费那么多珍贵药材为我治病。”

“这没什么的。”白川笙风淡云轻地将笔挂于笔帘上,淡然道:“我新研究几副药材,非常适合治疗郁寒,正好可以看看效果。”

诗苑转目看着白川笙呆若木鸡,原来自己成了试验品?这这这.....

“还有什么事吗?”白川笙明眸定望着诗苑,今天她穿了一身翠曼繁纱裙衫,清新可人,不禁复垂目观察着自己的画作。

“还有就是。”诗苑有些吞吐:“就是希望先生...这次出诊能带我一起。”

白川笙再次抬眸,问道:“你想出去?”

诗苑点点头。

“这次是要去皇城,时间紧凑也不能四处游玩,只能在温府歇上半日就要往回赶了。”白川笙负手而立,迈步走出书案,看着诗苑道:“我不知道你想去的原因。”

诗苑垂头,想着要不要将她的身份告诉白川笙,如果不说,只怕他多有疑虑,何况此去,只是想偷偷地看一眼温尘轩,定要乔装打扮,不能被认出来才好,还需要白川笙的帮忙。

她长呼一口气,将自己与温尘轩的关系告诉了白川笙。

白川笙明澈的眸子先是诧异,而后是暗沉,最后若有所思,眸中闪烁着诗苑读不懂的光泽,只听他没有情绪的声音道:“既然你想去,我岂有拦着的道理,你就扮作我的随从,让小翠他们给你装扮一番便是。”

“谢谢先生。”诗苑心中欢悦,也颇为感激。

白川笙未在言语,垂目踱步出屋。

翌日医馆前停了辆马车,卞至正在往马车里装路上所需的用品,忽地被人拍拍肩膀,回头一看,吓了一跳。

他仔细看着眼前的小厮,笑着道:“哎,乍一看还真认不出你来了!”

诗苑穿着粗布衣裤,摸了摸自己鼻子下面的小胡子道:“小兄弟,不要乱认人哦!”

“得了吧,诗苑,我细瞧瞧就看出是你了!”卞至笑得肩膀乱颤,道:“你看你皮肤细白,却又偏偏长了两撮胡子,这不是很奇怪吗?”

诗苑微窘,伸手打了两下卞至,道:“不许笑了。”

“不笑了,不笑了。”卞至长呼气息,努力憋着笑道:“诗苑不过出去看诊,至于打扮成这样吗?”

“哎,你不懂,女子出去多有不便,还是扮男装方便,你忙活着,我再去改进改进。”诗苑挥挥手,转身想疾跑回自己的屋内,结果正撞上出门的白川笙。

白川笙看着诗苑这身男装,用一种异样的眼光审视她,待她立定站好,便朝马车的方向走去,丢下一句“不怎么样。”就不再多看她一眼。

卞至在马车边笑得更欢,诗苑佯怒地瞪着他们,挤了挤鼻子就朝院内跑去。

日头越升越高,艳阳下的树林茂密连绵似无边,马车一路奔波摇晃,晃啊晃的诗苑昏昏欲睡。

她从兜里掏出一枚小镜,细细观察着自己的装扮,因了卞至和白川笙的嘲笑,诗苑这次豁出去了,把自己的脸和手,只要是露肤的部位全都抹得黝黑,脸上还点了许多小雀斑,连眉毛都贴得粗厚,铁定是亲祖母也认不出来了。

诗苑左看看右看看,非常满意地将镜子收起来,却听得白川笙坐在她对面,看着窗外的风景清声道:“你忘记你左脸颊的烙印了。”

诗苑一怔,忙再次掏出小镜,发现自己的左脸颊那朵洛花印子忘记遮掩了,这下可怎么办?温尘轩认得这印记的。

“既然已经离开,又何须回去?”白川笙目光看着匆匆向后退去的树林,询问道。

诗苑目色黯然,同他一起看着窗外的景色,微叹道:“我也不知道,明明才离开几个月而已,却仿佛觉得那样漫长,我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还有....”

还有他到底有没有寻过我,这是诗苑最想要知道的事。

“如果你打算放下,还是不要藕断丝连的好。”白川笙眉目透着清韵,轻轻地说。

“我,不知道。”诗苑犹豫着,她还没有想过,关于放下这问题,在她心里隐隐希冀,他们不会就此分离。

白川笙定定凝视了她片刻,目光所到之处是她腰间从不离身的香囊,上面绣得“尘”字秀丽繁复。

他微微叹口气,取出药箱中的一盒药膏,放在诗苑的手里:“此去路程三天,你早晚涂抹在疤痕上,到了第四日,皮肤便能恢复如初。”

诗苑看着那盒普普通通的药膏,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望着白川笙道:“这么管用?三天就可祛疤?”

“你以为我赛神仙的名号是虚的?”白川笙浅笑道。

诗苑愣住了,她从未看过他笑,虽然刚刚那笑意只是浅尝辄止,却已如朗月出云般清美。

“先生笑起来真好看。”诗苑不经大脑地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白川笙神情早已恢复如初,却未在意,只是抬手道:“你将香囊暂且交给我保管吧,如果被他看见,自然要猜疑。”

诗苑这才回过神来,将香囊取下,递给白川笙:“有劳先生了。”

白川笙本不爱多话,此刻车厢内再次陷入静默,良久,诗苑再一挡不住困意,靠着角落沉沉睡去。

白川笙看着窗外的风景有些疲累,回头见她已经睡着,看着眼前这个黑黝黝的诗苑,想着她的原貌如一朵茉莉般洁白无瑕,芬芳馥美,尤其是那日她出水芙蓉的姿色。

白川笙微微垂目,手中还握着诗苑的香囊,神色黯淡,复抬头望着远处的景色。

三日后皇城内,街上一如既往的繁华热闹,高低不平的飞檐红墙房屋鳞次栉比,商店,小摊,菜馆,布坊各色齐全。

诗苑掀帘看着窗外人流涌动的皇城,她又回到这里了。

当马车在温府停下,诗苑下车看着高檐雕柱的院门,内心有些忐忑,也有些期待,一路低调地为白川笙拿着药箱,埋着头目不能多张望。

领路的奴才带着他们穿过大厅,绕过长廊,进了温相国的院落,诗苑紧紧地握着药箱,手心都攥出汗来,步步朝着寝室内走去。

“先生,家父似旧病复发,还望先生细诊。”

诗苑心头一震,她怎么会听不出来,那个如初冬寒雪般冷淡的声音,不是出自温尘轩的口中还会是谁?

“一定。”白川笙平淡似没有情绪,他在外人面前似乎话语很少。

诗苑眼风扫过,看见那锦刺绣莲靴正在她面前缓缓踱步,目光上移便是宝蓝色复纱长袍,衣边绣样是飞鹤祥云的图案。

他很少穿蓝色的衣衫,诗苑经不住目光的迁移,想看看他如今的模样。

不料此时的温尘轩正转身侧目看着自己。

诗苑一怔,紧张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布鞋,默不作声。

“这个随从好面生。”温尘轩看着眼前这个奇怪扮相的男人,说他是汉子吧,偏偏个子这么瘦小,说他是小生吧,又长了满脸胡渣,实在让温尘轩忍不住多看两眼。

诗苑被盯着越来越紧张,结结巴巴地道:“我..”刚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要露陷,忙清清嗓子,滚着粗声道:“小的是新来的。”

温尘轩越看越觉得他奇怪,正目光凝聚时,就听见屋里的卞至探出门来催道:“你快点的,先生要用药箱!”

“是!”诗苑不再顾得其他,匆忙忙地跑进了屋内。

作者有话要说:  

☆、擦肩而过

温尘轩如墨画的深眉下一双如新雪寒澈的眸子打量着诗苑的背影,怎么见得有几分熟悉?正欲进屋再次确认,安子从院子小跑而来。

“大爷,有诗苑的消息了!”安子恭声道,却不见面上多喜悦。

温尘轩一听,焦急万分道:“她人现在在哪儿!”

“这,打探消息的文董,带回一个包裹,让你去过目。”安子道。

温尘轩二话不说,迈着箭步离开了院子。

正厅内,温尘轩的眸子寒了一寒,他接过文董手中的包裹,自然认出了这是诗苑的,只是里面的盘缠已经不见,只有一件他的旧青衫在里面,此时脏乱不堪,似是被谁随手扔在的地上任人踩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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