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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重生之公主万岁
作者:晰颜
文案
*******一个呆萌长公主走上统治之路,闷骚丞相走向无耻之路的故事。********
各种无节操剧情,作者的节操已经碎成了渣渣。
****文慢热,乃们要有耐心要往下看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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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标签: 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洛蓁,曲若怀 ┃ 配角:秦黎轩,天承珂,天岚慧,陆羽 ┃ 其它:重生,丞相,架空历史
☆、长公主清醒
偌大的寝殿内,由云顶檀木作梁,挂镶金琉璃莹纹灯,清河罕见珍珠为幕帘,范金为柱础。白玉地砖内嵌金猪,与殿顶悬挂的巨大明月珠交相辉映,熠熠生光。七尺宽的沉香木阔边镶玉床悬着落地二尺罗帐,帐上勾芡佛桑花边绣祥云纹顶嵌珍珠,风起绡动,高雅瑰丽,如置幻境。
身着雪白色里衣的洛蓁坐靠在床上,鹅蛋般的脸蛋儿面色苍白,唇无血色,瀑布般密长的三千青丝垂落在身侧,低垂眼眸。
贴身侍女蓝丝拉起罗帐挂在两侧,看着床上醒来的长公主,沉郁了两日的心情终于放松了,问洛蓁道:“徐太医已在外等候,长公主是否让徐太医金觐见把脉。”
从血色无边的噩梦中醒来,洛蓁恍然间睁大眼睛,伸手扯开自己的胸口,雪白的肌肤上没有任何痕迹。
小丝告诉她自己已经发烧不退多日,这个情景她记得很清楚,是两年以前的场景。
寝殿内低首进来一名宫女,下跪道:“启禀长公主,皇上得知长公主醒来正从宣政殿赶来。”
宣政殿!听到这个词,脑海中已经浮现之后可能会发生的场景,她问罗丝:“小丝,今年本公主多少岁了?”
彼时手中正端着杯子的罗丝手差点一滑,长公主这醒来又是要捉弄人了?
“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没有得到答复的洛蓁迫切地想要从她的嘴里证实自己的猜想。
罗丝稳住身形,站直了腰板,赴死一般地从容淡定,恭恭敬敬地回答:“回长公主,您今年年方十三。”
十三岁,她重生了,回到仁祈一年,新帝登基的一年。
仁颂十六年,东旭皇帝驾崩,举国大丧,留遗诏,太子登基,长公主辅政,楚御史监国,曲若怀为丞相。而今是先帝驾崩后第一年,新帝奉遗诏登基后的第一天。
长乐宫长公主殿外,上至幼帝下至文武百官皆是步履匆匆浩浩荡荡从宣政殿赶来,九岁的小皇帝公仪琰小脚步跑得飞快,身后的百官步子虽然比小皇帝的跨得大却是放慢了步骤,既要显得焦急之心又不能跑得比皇帝快,一路跑来全部累得满头大汗,纷纷用衣袖偷偷在奔跑中擦着汗水。
“小韧子,你背朕起来,皇姐醒来最想见的一定是我,哦不,是朕。”小皇帝拉罗韧的衣袖,罗韧是洛蓁身边的贴身侍卫。
小韧子!罗韧脚步一个趔趄,这是太监的叫法,他堂堂大内正二品的带刀侍卫愣是被幼帝硬生生当成太监使唤,果真是长公主的亲弟弟,折腾人总用不动皮肉的手段,罗韧认命地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把皇帝的小身板抱起,大胆地反抗了一句:“属下以为长公主最想见的应该是曲相。”
小皇帝心中吃味,一双小手捏罗韧耳朵,作为皇帝的威严,喝道:“你好大的胆子,皇姐最想见的一定是朕是朕。”话说出口后又仔细想了想,皇姐最喜欢的是曲若怀,从前也最缠着曲若怀,此次皇姐醒来,自然.......思索了一会儿,小皇帝恍然大悟一般朝自己后面的曲若怀扯大了嗓门喊道:“停,都与朕候在长乐宫外,”复又压低了声儿对曲若怀道:“皇姐夫啊,你先去见皇姐。”
皇姐夫?罗韧脚下又是一个趔趄,八字还没一撇呢,皇姐夫先叫上了,真亲切!
寝殿的大门被打开,身着墨红色朝服,高绾着冠发,长若流水的发丝服帖在后背,秀气似女子般的叶眉之下一双勾魂摄魄的瑰丽眼眸满盛着欣喜,焦急的步伐失去了往日的优雅从容,洛蓁望着床前走来的人,曲若怀,东旭国的少年丞相,她未来的夫婿。
铺天盖地涌动的血色席卷而来,似乎又回到让她心痛后悔欲绝的日子,遍地断惨的尸首,弟弟凄惨恐惧的喊叫声,她亲眼看到那个白衣胜雪的男人将剑刺穿皇帝幼小的身体,然后刺穿她的胸口,她连一句质问的话都未说出口只见他狠厉地拔出站满鲜血的冷剑,喷薄而出的血液减满他的白衣,绽开血莲。
她从未想过自幼一同长大,那个宠她爱她将她捧在手掌之人会将她所爱的人会亲手送入死亡,那个
满含着愤怒与不甘,洛蓁紧拽着床单,鲜嫩的手指甲甚至透过床单掐进手掌之中,再尖锐的疼痛也比不过被他欺骗的剧痛。
曲若怀在床边坐下,担忧地伸手抚上她的额头,轻柔地唤道:“洢洢。”
世人只知她的封号洛蓁,而她的名字则是存在皇族族谱之中,琉洢,鲜为人知,她母后所取的名字。洢洢,她的小字,过去,他如是唤她。
洛蓁没有再看他的眼神,多少次被他欺骗,既得重生她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重生前,两年前的今日,洛蓁握住曲若怀的手,躺进他的怀抱。
重生后,回到新的今日,洛蓁抚开他贴在额头的手,眼神不复往日的温柔,清冷的声音响起:“称长公主,或者洛蓁。”
对于她异常疏远的举动,曲若怀眼底只是一扫而过的疑惑,转而又是淡雅的微笑,几乎是宠溺道:“洢洢,怎么了?”
按捺着胸口翻滚波涛起伏的情绪,她告诉自己,得冷静些,他在做戏吗?这种事情她也会,伶人表演见过不少,模仿一番,问题不大。
殿门又被打开,原被吩咐在外的罗丝领着小皇帝进来了。身着明黄色龙袍的小皇帝撒腿跑到洛蓁的窗前,见曲若怀坐着离自己皇姐最近的位置,稍稍不满地皱了皱眉,做到曲若怀身后,又不满意地撅嘴往前挤一挤。
洛蓁苍白地脸被他逗笑了,对小皇帝道:“坐皇到姐身边来。”
听到皇姐亲声叫唤,小皇帝开怀喜滋滋地笑了,小身子一转爬到床上靠在洛蓁的身侧,曲若怀向后挪动了身子。
“没个庄严的样子,皇姐同你说过多少次,不可这般随意。”父皇早逝,洛蓁担负着辅政的责任,她的皇弟,东旭国的皇帝年纪太小,性子太过于孩子气,都是从小父皇在时被宠坏了。
“都是自己人,无妨的。”寝殿里只有曲若怀和自己的皇姐,其余的都是皇姐亲近的下人,小皇帝轻松悠哉地说道。
“皇姐的话,你不听了。”洛蓁气急咬牙加重了语气。
小皇帝也只是关心亲近皇姐没想到竟然惹皇姐生气,心里委屈得不得了,当即眼眶有些红了。
始终沉默未开口的曲若怀开口道:“洢洢,皇上还年幼。”
年幼?洛蓁心里一片冰冷,到底是心疼弟弟年幼,还是你希望他没有个出息样子。
“咳咳.......”洛蓁佯装身体不适咳嗽了几声,弟弟对曲若怀的亲近仅次于自己,短时间内根本没有希望让弟弟对曲若怀的态度能够逆转。
“皇姐.......”小皇帝自知自己惹恼了好不容易生病醒来的皇姐,心里顿生悔恨。
“洢洢,”见她咳得难受,曲若怀站起来走至她的身侧,小皇帝自动让开,他伸手为她轻轻拍拍后背,说:“徐太医已经恭候多时,让他进来吧,小丝,传人进来。”
罗丝福了福身子,道:“是。”
两人的动作一气呵成,根本没有询问洛蓁的意见,人是她不让进来的,曲若怀一来,他让进就进,这里是长乐宫,她从未想过曲若怀的声望居然已经能够指长乐宫她的贴身侍女,或许她曾今根本没有在意过这些细节,所以才会输的一败涂地。
“等一下,”洛蓁叫住正要出去唤太医的罗丝,说:“不用去,本公主已经好很多了,重大臣是否同来?”
罗丝回答道:“是。”
果然,如她记忆中的一样,众朝臣都兴师动众地赶来了,新帝登基第一天,不在宣政殿都赶来长乐宫,让天下人笑话皇帝年幼孩子气太重不堪担负大任么,曲若怀作为丞相不阻止,楚叔叔呢,身为监国也不阻止。若是换了两年以前她定然是高兴,他们如此关心自己,可现在却一点也高心不起来,他们的关切不过是如了曲若怀的意。
“皇上与曲相都先回避吧,小丝,替本公主梳洗会见朝臣。”作为辅政长公主,若不是因为生病严重她本该一同在宣政殿听朝臣汇报国事,今天即便是换了地点,新帝登基第一天礼制终究不可废,洛蓁对小皇帝说道:“皇帝请回宣政殿吧。”
小皇帝满含郁闷踏出寝宫,觉得今天奇怪得很:“若是往常,皇姐定然是高心的,朕还特地让曲相先去探望皇姐,可皇姐反而不高心。”
称长公主,或者洛蓁!
脑中回荡着她疏远的话,心像是被针一样生疼,修长的身姿站在寝殿之外,形影寂寞。
小皇帝看出他的难过,一张小脸盛满担忧,曲若怀是他皇姐心尖尖上的人儿,得关怀些:“曲相脸色不大好,没事儿吧?”
他眼眸扫过寝殿台阶下站立的忠诚,绝美的脸露出一丝笑意,道:“臣无碍。”
一个时辰之后,宣政殿上,小皇帝稳坐于龙椅之上,身侧是另一张座椅,东旭长公主位坐其上。百官朝拜,上诉政事。
虽是幼帝登基,但东旭根基稳固,已然是一片盛世,在众百姓心中,皇帝虽幼,但有长公主辅政,楚御史监国,外加丞相德才兼备,已可国泰民安。
“皇姐,皇姐你慢一点。”小皇帝提着龙袍跟在洛蓁身后。
洛蓁一想到弟弟对曲若怀的政见一一同意气就不打一出来,忽然停住脚步,忍着怒气,慢条斯理地说道:“记着,在皇姐尚未表态之时不要表态。”
“可是,曲相说的,楚监国也同意,朕......”
洛蓁泪奔了,所有人都和曲若怀统一战线,自个儿算什么,郁闷!
回到长乐宫,如记忆一样听到内侍局的宫女来报,伺候太后多年的嬷嬷病故了。
“该怎么办怎么办!”这句话倒是和重生前说得一模一样。
☆、驾临丞相府
一辆精致别雅的马车从皇宫中急驶而出,一路畅通无阻。换了一身男装,洛蓁靠在马车内,优哉游哉地拨着水果皮,罗丝见长公主硬生生将橙子剥得果肉俱现,汁水飞溅,说道:“少爷,还是奴婢来剥吧。”
“本少自己能剥。”这辈子没亲手剥过水果的洛蓁彻底和橙子杠上了,她若连个橙子都剥不像样更不用说从曲若怀手中夺回权利,收回人心。
“少爷,您手上的,”罗丝目不忍视长公主手中橙子的惨状,忍着道:“已经不能吃了。”
“唉,再拿一个过来。”洛蓁大囧,橙子哗地一声随手扔出马车之外,只听得外面不知谁叫了一声‘啊,哪个不长眼的?’,瞥了瞥嘴道:“小韧子,马车不会赶快点。”
吹风驾马车的罗韧手抖,又不是在骑马,目前的速度已经是最快的了,刚才被砸中的人都没反应过来谁把东西扔在他身上,长公主您是想要马车到底有多快。
过去的洛蓁很少出宫,除非重要的宴会,否则根本懒得出宫。曲若怀当上丞相以后,新迁了府邸,她想去看看,看看那个她葬身的地方。
马车在大门紧闭的曲相府外停下,罗丝搀扶洛蓁下马车。
大白天,关什么门,洛蓁挥手叫住正欲停置马车的罗韧,道:“去敲门,本少爷大驾光临,让曲若怀亲自出门迎接。”
非长公主的身份亲临曲相府,而且还身着男装,让曲相亲自出门迎接,这算什么,要是让人传了出去还以为曲相接见了旁的什么大人物又或者与此人关系匪浅。罗韧心中盘算着自己的见解,洛蓁见他欲动手不动手的模样,几欲痛心疾首,对罗丝感慨道:“小丝啊,你哥哥越发没有当年以一敌百的年少风貌了。”
罗丝低首,说道:“少爷,兄长今年二十三。”
洛蓁啧啧嘴,说:“二十三已经很老了。”
世人皆传长公主如其母端庄得体,才德并举,传言真的只是传言而已。作为长公主的贴身侍卫,罗韧对于坊间的传言已不会再信。
先是下人打开大门,随后,身着白衣的翩翩少年丞相出现在门口。
优雅的身姿,熟悉的动作,他微微俯身道:“臣见过长公主。”他的身后的奴众跪拜在地。
洛蓁满意地笑笑,道:“本公主微服出游,礼仪从简,都免礼起身吧!”
跪着的人似乎已经被震惊地原地不会再动,辅国的长公主竟是这般平易近人,首次见到长公主的面容,长公主果然如传闻中所言貌如天仙。
洛蓁还未挥手屏退奴众,给足她长公主架子的曲若怀倒是先出声让下人们退下。
曲若怀站到她的身侧领着她向府内走去,说道:“这是长公主第一次到臣的府上。”
她想,可不是废话么?你才住这进这整修的府上多少天,她才病好多少天,可不是第一次来么。
飞檐走壁,亭台楼榭,涓涓流水,青翠秀竹,如诗词言“绮阁云霞满,芳林草树新,鸟惊疑欲曙,花笑不关春”一切恍若人间仙境。世人皆以为曲相谦谦君子,淡雅高洁,不外乎被他所有的布局所迷惑,洛蓁扫视着曲府超脱世俗的意境,只觉得好笑,曲若怀,你若真如此高洁,怎么不辞官归隐,你若想本公主一定驳了父皇的遗诏另外还赐你一片青田。
身后的罗丝罗韧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没有尾随在她的身后了,当洛蓁反应回来的时候,湖心亭只有她和曲若怀两人,织锦衣袖中的手紧握,洛蓁暗自咬牙,罗氏兄妹一如既往地识时务,好,很好,归根到底,这都是她的错。
当身边没有旁人的时候,他总会唤她的小字,一如此刻,曲若怀白皙纤长的手指毫无半分避讳地牵起她的手在湖心亭中坐下,“洢洢。”
温柔缱绻的呼唤,最深入心房的声音,眼前的白衣胜雪的男子,是她自小喜爱之人,经历重生之后,她以为自己可以严词否决自己对她的感情,可是她发现自己依旧做不到。
“你家房子比我家的好看呐。”纠结了很久,洛蓁吐出一句口是心非的话。
曲若怀一边剥橘子一边微笑:“皇宫的富丽堂皇是任何地方皆无法比拟的。”白皙的手指将剥好的橘子递到洛蓁的面前,她犹豫了一下,结果橘子一片片放进嘴里,反正现在不会毒死她,怕什么。
“慢点吃。”见她吃得快,嘴边余留汁水,拿起边上放置的帕子递给她,宠溺道:“擦擦,你看,多大的人了,没个吃相。”
“什么吃相你没见过,没事儿。”洛蓁拿起帕子擦擦嘴,自己什么德行曲若怀又不是不清楚她不需要装个端庄的模样,装给谁看,凭白苦了自己,擦完后,又问道:“老皇叔卧病在床,我这做皇孙侄女的不去探望似乎不合孝义,父皇在世时,老皇叔操心操肺的。”
封地为清河的清河王,是先帝的唯一皇叔,一年以前先帝驾崩后悲痛抱病,虽然朝廷多次派遣御医但是心病难医一直未曾痊愈。
曲若怀低首沉思,修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晃动,性感的嘴唇轻启,道:“清河路途遥远,一去需数日才能返回,皇上刚登基,你不能离开京城。”
她等的就是曲若怀这句话,她自然不能离开京城,明摆着的事儿。难测的命运给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她必须改变原来事情发展的轨道,现在就是她所做的第一步。
洛蓁撒娇般地笑,主动握曲若怀的手指,温润的触感让她心中一滞,面色保持如常,道:“若怀,你替我去看望老皇叔好不好,嗯,以你我的关系......”她停顿了一会儿,害羞地说,“老皇叔定然欣慰的。”
洛蓁没有去看他的表情,只是手撑着额头做忧郁状等待着他的答复,她就是在这个时候支走曲若怀,不知他会怎样权衡利弊呢。
“念丹巡抚,知州的贪污受贿案尚在审查中,礼部侍郎病逝尚未有人接替,工部掌经营兴造,城池修浚之事尚在监督之中......”曲若怀不动声色将朝中未解决的事务一件件娓娓道来,漆黑的眼眸定然望着湖心亭的远处,不去看她怆然的模样,近乎无奈道:“洢洢,我不能离开。”
洛蓁直视他的面庞,换上心疼的表情,安慰道:“若怀,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这样忙,”假装思索后满含愤怒道:“大理寺未免也太清闲了,既然掌管全国的案件,念丹的案子自然得由大理寺全权处理,再由刑部协助即可,礼部侍郎人选明日便昭告百官推选,至于工部的考核交给都察院即可......”她费了几天的心思将所有摆在眼前的问题一一找到可以推辞的借口,近乎完美的解决方法。
釉色青碧,光泽柔和,晶莹滋润的青瓷杯粉碎在暗青色的湖心亭地砖之上,曲若怀如失神后恍然清醒般弯身,雪色绣纹衣袖触及地面,手指将碎落的瓷渣拾起,苍凉道:“不小心,手一滑。”
洛蓁一怔,手却已经不自觉地拉住他半倾肩膀质地丝柔的衣衫,意识到自己的失控,她慌忙收回手打落另一只搁置在旁的青瓷杯,尚冒热气的茶水流落到曲若怀侧倒的身上,因倾倒而洒落在身前的长发沾染上飞溅的水渍。
“你......没事儿吧”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原本糟糕,被她弄得更糟糕的场景,她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是眼前这种反应。
他抬首,未顾及瓷片插入手指,扯出淡然的微笑,道:“清河之行,三日之后,可以么?”
三日之后?他能同意,缓三日便缓吧。这次出宫拜访的目的已经达到,她的心情也舒畅了很多。最为长公主,本不应该俯身亲自动手拾起碎片,为了表示亲近她做了。
曲若怀握住她欲伸的手臂,道:“不要动,我来。”
洛蓁见他的手指渗出少许血液,说不出心里是痛心还是痛快,脑海里再次浮现那日她胸口喷薄而出的血液沾染他一身白衣,那血,比现在的不知多了多少倍。
他不爱你,爱的是你的身份,你身后的江山,洛蓁你清醒点。心底里默念着一边边提醒自己不能落入他的圈套。
“哦。”既然他不让,她便不捡,随即她唤道:“小丝!”
身在不远处耳力极好的罗丝听到她的呼唤,动用轻功很快站立在从岸边到湖心亭的石路之上。
“小丝,让下人将这里处理干净,”而后,洛蓁对曲若怀道:“若怀去换身衣衫吧。”
两人离开之后徒留罗丝呆呆立在湖心亭中,破碎的瓷片,且破的不止一个,长公主同曲相这是怎么了。
随曲府的下人而来的是罗韧,见到碎片后,惊讶道:“长公主同曲相吵架了?”
罗丝摇头:“不知道。”
“杯子是长公主摔的?”曲相温和的脾气绝不可能摔杯子,当着长公主的面更不可能摔杯子,唯一的解释,长公主闹脾气了,一摔连续摔了俩。
曲府的下人战战兢兢,新上任的老管家,嘱咐完下人,提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一句话说得哆哆嗦嗦:“老...老奴敢问罗护卫,长公主这般,可该如何......”
罗丝安慰道:“与老管家无关,做好你的本分即可。”长公主的脾气嘛,呃,是差了点,但绝不是赏罚不分的人。
☆、路遇秦黎轩
洛蓁在曲府稍留了片刻,借口宫中有事便起身回宫,此时才是午后,见天色不错,便让罗韧驾着马车穿过集市回皇宫。
京都的市场集聚了几乎全国最齐全最精美的东西,各地区的奇珍异宝几乎都可以在京城买到,曾今的东旭并没有像现在这样商品流通,买卖便利,经过先帝的新政以后集市开放,各地区贸易更上一层楼,洛城成为更加繁华的京都。
车水马龙,人流络绎不绝,罗韧所赶的马车几乎是一步步在集市中前行。
罗丝见这速度,担忧回到皇宫的时候,天色太晚,对洛蓁说道:“长公主,从集市回去似乎不妥,恐误了时辰。”
“待过了集市让小韧子赶快些,”她探出头,看外面来往的百姓,说:“本公主从未体察过民情,待以后有了时机,定要在民间生活一番,需了解百姓的生活。”
罗丝拉长了一张脸说道:“贵贱有别,您岂能与平民百姓混在一起,不成体统!”
“母后从小教导与我人无贵贱只是出身家世不同而已,谁知道我上辈子是不是他们之中一人呢,”洛蓁放下帘子,继续说:“你家长公主生来命好罢了。”
罗丝当然不会赞成洛蓁的话,但是听着又觉得有些道理,一时间反驳不过来。
缓缓而行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洛蓁听见前面有粗犷的声音,喊道:“前面不知谁家的马车,请让一让我家公子的马车。”
坐在马车外的罗韧挑眉看着一个骑马侍从打扮的男子,道:“为何不是你家公子让开,我家公子不也是马车,凭什么非要给你们让。”
“我家公子有急事须先过,兄台请让一让。”
罗丝心里不舒坦,讥笑道:“不巧,我家公子也有急事,还请你让一让。”
骑马的侍从火了,赶车的马夫好不识抬举,连他家公子的马车也要拦,当即喝道:“你可知我家公子是谁。”
洛蓁拉开窗帘左右一看集市的接到之上她们正赶着的马车偏一些的对面横插一辆大概从不远处巷子里驶出来的马车,硬生生抢了她们所走的道,却不知好歹竟然让她们先让开。
久居深宫的洛蓁怒了,拉开马车前面的帘子,问道:“哦~那你先说说你家公子什么身份,说完了,要是本公子觉得合理,便让,如何?”
“他是......”
“住嘴!”对面马车内响起年轻男子的声音,侍从连忙住嘴不敢多说一个字。
洛蓁放下马车帘子坐回车内对罗丝说道:“稀奇了,怎会有如此放纵的奴才!”
“少爷不如打翻打翻,顺便给对方一个教训。”罗丝建议道。
“算了。”洛蓁想到曲若怀还要在京城待上三天脑袋里瞬间填满无限愁绪。
未得到长公主的命令,罗韧自然不会将路让给对方,于是,对方马车里的男子说道:“前面的兄台可否让一让。”
集市里的人见到两辆马车停在一处争路,纷纷开始议论。
洛蓁本来就靠在窗户边上,只听见纷扰的讨论声中有人十分有见识地说道:“唉,那是瑾王府的马车,看见车顶边上的挂饰没,那是......”
据洛蓁所知瑾王府的世子,她的堂弟,今年才八岁,不会是轻年男子的声音,能坐在带有瑾王府标志的马车里面所坐的人身份一定不简单,听说瑾王妃娘家的侄子在京中小住且颇有名声,她很快想到那个人。
“那是秦家公子。”人群中很快也有人议论出那个人。
秦黎轩!重生前她们的关系似乎不错呢!可是,她们两人不是应该在瑾王府宴会相遇的么,怎么会提前在集市中相遇。因为提前去了曲府才导致后面的情景变幻么?
“小韧子,把这个给里面那位公子看看,本公主等着他负荆请罪。”洛蓁揭开帘子将她的令牌给罗韧。
罗韧接过令牌,身形一闪至对方马车前,飞速揭开帘子将令牌准确无误地扔入秦黎轩膝盖之上。
令牌被恭敬地送回来,很快前面的马车后退让开了道,罗韧驾着马车直赶皇宫。
罗丝嬉笑道:“长公主,看来那秦黎轩是个聪明又镇定的人。”
秦家家业是秦黎轩之父一手兴起,记忆中秦氏商业两年后在秦黎轩手中逐渐壮大为全国最大的商家之一,家产富可敌国。这样的人儿,能不聪明镇定么?只是富可敌国这个词,似乎让她觉得很不舒服。父皇在世时,德妃的母家乃是经商大家,曾今辉煌一时,而后逐渐衰退,其中除去商场之间的竞争,自然还有皇家背后的手段,她重生之后,若是秦氏再如记忆中的成为商业大家,她想,她也会像她父皇一样采取一定的手段压制,尽管她的母后似乎并不赞同父皇的举措。
“表少爷回来了。”瑾王府的陆总管亲自在门外接秦黎轩可见瑾王府上下对瑾王妃的这位侄子十分尊重。
下了马车秦黎轩问陆总管道:“姑姑可在府中。”
陆总管回答道:“王妃去往夏府拜访夏老夫人了。”
夏府,即先皇后的母家。自先皇后逝世后,任职礼部尚书的先皇后的生府便辞官在家,仅余膝下长子夏清轩,先皇后的亲兄长在朝为官。
秦黎轩低不可闻地笑笑,待着侍从走进后院自己的住处,姑姑拜访夏老夫人必然拉不拢任何关系,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表哥!”六岁的世子跑进他的屋子里,兴高彩烈地在屋子里转悠,东摸摸西看看,“表哥可带什么好东西给漱儿了。”
秦黎轩拉住公仪漱的小身板,饶有趣味地问:“漱儿想要什么好玩意儿呢?”
“只要是表哥的东西都好玩,漱儿都要。”
“看你这样子,若是让姑父知道了定然要生气了,今日的文章可抄完了?”
公仪漱低头,诚实道:“没有。”
“漱儿先把文章抄完,待抄完之后,表哥就将好玩的东西给你。”
公仪漱不想抄文章,每天上课,写字,练字,他不想再抄,可是表哥的玩意儿他又很想要,只能说道:“表哥不可骗漱儿。”
秦黎轩摸摸他的头,说道:“表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公仪漱转身回书房,身后看管的奴才也跟着回书房。
待小世子公仪漱离开后,秦黎轩的一名侍从就关上的房门。
“你有话要问我。”身着蓝色锦衣的秦黎轩坐在茶几前喝茶,瞥眼见侍从陈平欲言又止的表情便出口问道。
陈平作揖,走出几步,问道:”属下不明白,今日在集市之上公子为何让路于一辆不知名的马车。”
秦黎轩喝了一口茶,打开一把折扇在胸前轻轻地摇动,嘴唇勾笑,道:”不是马车不知名,而是你有眼不识泰山。”
陈平一愣,不解道:“请少爷指示。”
“不怪你,那马车虽然精致,但却没有任何的标记,看不出来理所应当,”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睛盯着杯中淡青色的茶水,秦黎轩说道:“陈平你可知我们的罪了长公主。”
“长.......”陈平睁大了眼睛,环抱在胸前的手颤抖,“少爷,您是说长......长公主?”
“你没有听错,”秦黎轩叹一口气,左手摇晃折扇的手指听顿,道:”本公子希望是自己看错,令牌上的字是不会错的,那确实是长公主的令牌。”先帝独赐的令牌,一个“蓁”字,长公主的封号洛蓁,举国皆知的事,哪怕是皇室之中,又或者其他的令牌,那一块能有“蓁”字。
冒犯公主是死罪,陈平心中揣测,在集市之中长公主并未计较,传闻长公主温雅淑娴,或许公主并未计较。
折扇一收,秦黎轩右手轻敲桌面,幽幽道:“待姑父生辰酒宴本少借机向长公主请罪。”
“长公主会饶恕少爷不知之罪么?”陈平问道。
秦黎轩笑道:“不知者无罪,长公主若真要计较,倒显得不够大度了。”
此次得罪长公主那领头的侍从罪无可恕,陈平请示道:“少爷,王翔该如何处置。”
眯起眼眸,秦黎轩侧头,隐含着危险的气息,道:“你说呢?”
“属下明白了。“说错了话,舌头便是不能留的了,少爷心善留他一天贱命已是仁慈,陈平领命,拱手作揖后出房门。
“长公主,到了。”马车在长乐宫门口停下,罗丝扶洛蓁下马车。
守门的侍卫纷纷跪拜,“见过长公主。”
“皇上来了多少次长乐宫?”此次出宫没有声张,她那弟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八成已经在长乐宫和昭明殿来来回回好几趟了。
“回禀长公主,皇上一宫来了四次。”
“哦~四次?”
罗丝掩笑说:“今日皇上来得倒少,可见严太傅有几分管人的本事。”
洛蓁走上寝殿的台阶,说道:“从前父皇对皇帝的管教轻了些,本公主九岁的时候已经是精学算术通晓声乐了,母妃总说我贪玩,可功课我却是半分没有落下的。”
“那是曲相督促的好。”虽说先皇后对长公主严词,但先皇却对长公主宠得很,大学士授课,若无当年侍读今日已经为丞相的曲相督促,长公主的功课怎么可能半分没落下。
“本公主天资聪慧,没有曲若怀监督,落下些课业又如何,照样成绩优秀。”
☆、试问楚监国
早晨醒来见罗丝不在身边,洗漱后从寝殿到前殿的时候,见到殿中摆放着琳琅满东西,盆景,画卷,糕点,以及一地大大小小精致的盒子。
罗丝吩咐着前殿掌事宫女将东西一件件记录在册,那架势,忙得不可开交。
自从她醒来之后,各宫文武百官送来的贺礼一波又一波,偏殿库房摆得连门都快关不上,洛蓁抚额,顿时感到头疼,她要这么多东西做什么,无奈之下对罗丝道:“吩咐张总管,打哪儿来的送哪儿去,长乐宫停收贺礼。”
罗丝犹豫道:“这......长公主,这似乎不大好,都送来了......。”
“本公主说送回去就送回去,”她斜眼瞟视半弯腰的张总管,喝道:“还不快动手。”
“是,奴才这就去,”张总管手挥挥几位抬东西的宫女,装腔作势道:“哎哟,甭抬进去了,跟着往外走。”
“小丝,楚监国还在宫里吗?”
罗丝道:“方才听昭明殿的太监说,监国视察皇上的功课,且同严太傅闲聊,此刻应该尚在宫中。”
“派人通知一声,本公主要见楚监国。”
楚监国,名故,洛蓁父皇的堂妹,清河郡主的丈夫。
长乐宫的东面有一处花园,除却占地面积小于御花园,其中包含的四季名花名草园林景致布局却是不逊色于御花园,足见当年建造时宫廷师所花的心血有多少。
长乐宫望风坡的凉亭中,淡绿色的青衫,站立于望风坡上,这是十几年前东旭国广为百姓乐道的男子,她的姑父。
“让姑父久等了。”洛蓁匆匆用了早点从寝宫到望风坡以为来得够早没想到她姑父已经在等她。
恪守礼节,即便没有外人,楚故依旧一抚衣衫,弯身行礼道:“臣见过长公主。”
“都是自家人,姑父客气了,”洛蓁在石凳上坐下,道:“姑父请坐。”
楚故望着眼前的女子,她长得太像她的母亲,尚未成年的脸庞已经是绝美,长大之后甚至可超越她的母亲,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来自于她的父亲,十三岁的年龄肩担着守卫东旭的责任。从小见她长大,心底里是将她当做自己的孩子。
“姑父待蓁儿如生女,蓁儿将姑父找来有一事想问姑父的意见。”
“何事?”
洛蓁问道:“姑父怎样看蓁儿同曲相?”
曲若怀,这个孩子,当年公仪绯带来皇宫的时候就知道他是个不简单的孩子,无论是诗词歌赋造诣还是治事之方在十六七岁时已经超越了朝中诸多大臣,但终究年轻任命为丞相不知他但不担得起丞相之职。楚故思虑的是政事,但若牵扯到洛蓁,便是另外一番考虑,他道:“你与若怀一同长大,他对你,依叔父看来,是极好的。当年你父皇便是有意将你许配给他,何况一年以前,蓁儿不是也表明喜欢曲相么?”
几乎在意料之中的回答。确实曲若怀十岁的时候进宫做她的侍读,两人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沉静在无忧无虑的生活之中从未真正地去思考一些东西。母后教导她,看一件事物,要从多个不同的视角,多个不同的身份,这些东西她听过也不怎么当回事情。当可以依靠的,相信的人不在之后,所有的只能靠她自己去领会。曲若怀这个人,她看不懂,父皇,母后,姑父,你们看懂了吗?若你们知道曾有一瞬我死于他之手,你们会怎样?
“嗯,”眼眶有些湿润,洛蓁别开眼不看姑父,说道:“听说老皇叔病重,姑父离不开京城,蓁儿让曲相前去探望,待姑父得空的时候,您再回去探望,姑姑一人在清河定然想念姑父。”
楚故淡然道:“蓁儿费心了。”
姑父与姑姑之间是何种感情,洛蓁不曾猜测过,实际上不用她猜测也看得出来,姑父并不爱姑姑,否则为何多年两人分居两地,但是有一点洛蓁很清楚,姑姑是爱姑父的,所以会时常到洛城看望姑父,姑姑虽然骄横了点,可对姑父却是绝对的耐心,但姑父对姑姑却不知有多少感情,若说无情,但他会在姑姑生病的时候马不停蹄的赶回去,姑姑发脾气的时候安慰她,并且多年以来从未看上旁的女子,只有姑姑一人。她父皇虽然爱母后,但后宫里尚且储着其余的女子,占着后妃的名头。
“姑父为何赞同许三多担任礼部侍郎一职。”抛开了私人的事情,洛蓁又提起礼部侍郎的人选,人最终还是曲若怀选出来的,瑾王府一边的持反对态度,许三多,当年被她父皇贬斥的人被曲若怀提出来,瑾王府会反对在情理之中,但是姑父却赞同,查阅过大理寺的卷宗,许三多被贬犯的案子是当年在大理寺任职她的舅舅审案,姑父监审的。
楚故道:“许三多做事谨慎但不愿拘于礼法,让他担任侍郎一职将礼法熟记于心不失为一件好事。”
姑父的想法固然不错,但若届时许三多当值丢了东旭的颜面,她绝不会轻饶。
炉鼎内点燃着沉香,袅袅淡香飘逸,镂空雕花窗被风轻轻吹动,忽然一只手掌大小的飞鸽窜入窗内,停在曲若怀的左手掌之上,右手搁下狼毫,颀长的身躯从椅子上站起来,白皙的手指取下飞鸽身体下部的几片羽毛,眼神瞟过羽毛上的符号后,捏紧手掌,再次打开,整片的羽毛已变作如头发细碎,手掌一挥散落在空中,窗外的风儿打来,全部飞散飘向不知何处。
“公子,您的药来了。”房门外侍从端着从厨房里熬好的药,敲了敲紧闭的房门,知道公子喜静,只敲了两下便等在房门之外不敢再有声响。
“进来。”待房中曲若怀的准许的声音响起,侍从才将药端进去在书桌上恭敬地放下。
曲若怀执笔停留在奏折之上,一字一句地批阅着奏章中的内容,道:“嘱咐张管家,除南苑菊,植薄荷。”
“公子是要将所有的菊花除去吗?如今京中尚无可中满南苑的薄荷。”
“不够么?”听到此处,曲若怀才抬头,狼毫在他手中悠悠转动,一会儿他道:“下去吧。”
侍从不知所以然地出房门,公子想要大片薄荷得赶紧与张管家商量商量到哪里去弄大片的薄荷。
“狄络。”三分内力的呼叫声,曲若怀的书房中出现身着灰色衣衫的男子。
“公子。”才欲出府办事听到公子的召唤,调转了方向轻功飞回书房,狄络站在书桌前问道:
“公子有何事吩咐?”
“薄荷。”简简单单两个字。
“属下这就去找。”
曲若怀惜字如金,跟在他身边多年的狄络基本已经可以明白他的意思,狄络不明白的是,公子要薄荷做什么,而且还要很多的薄荷。
傍晚在前殿阅完相府送来的奏章,洛蓁搁笔,她前生活了十五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勤快过。
“小丝来说说,晚上民间会是什么样的?”
罗丝问道:“长公主小时候不是在夏府住过?”
“那时候太小了,哪里记得清了。”
宫女端来点心,罗丝接过后走到桌案前将点心放下后,说道:“奴婢也不清楚。”
“你进宫时已经十四岁了,怎么会不记得。”洛蓁咽下半块,酥酥软软,味道不错,司膳局的手艺有长进了。
罗丝低头,停顿了一会儿道:“奴婢自小在山中习武从未逛过集市,入宫后更不曾逛过洛城的集市。”
洛蓁一想也对,罗氏兄妹是皇室影卫,自小接受训练,确实不可能逛过集市,而后安排在她的身边几乎寸步不离,她没去过的地方,小丝自然也不可能去过。
“小丝,想不想出宫逛一逛?”洛蓁问。
罗丝道:“再过几个时辰就宫禁了,长公主此时出宫,一来一回怕是不能再集市待上多少时间。”
“翻个墙不就好了,有你和小韧子,本公主想在宫禁后回宫轻而易举。”
罗丝汗颜,长公主您这是将宫墙内的守卫当做摆设么?
“奴婢认为......”
洛蓁打断她的话,不耐烦道:“行了行了本公主已经确定了,”顿了顿又说:“告知曲相一声,本公主出宫游玩,劳驾他辛苦辛苦陪本公主。”
长公主敲定了注意,罗丝只能点头道:“是。”又要苦了她哥哥提心吊胆一晚上守护长公主了。
“皇姐。”小皇帝颠颠儿地跑进来,而后才传来太监尖锐的声音:“皇上驾到。”
洛蓁见他没个形象地跑进来,斥责道:“徐公公都赶不及你的动作。”
小皇帝嘚瑟道:“他自然不及朕。”
洛蓁声音一沉,脸色一黑:“今日的功课都做好了。”
小皇帝的身板抖一抖,吃惊地问:“皇姐关心朕的课业何时关心地这么紧。”以前皇姐几乎是不管他的课业,可是最近不知怎么了,平日里多了教导也就算了,现在随口一句便是课业是否做完。
洛蓁脱口而出:“我只你这么一个亲弟弟自然是关心你的。”
小皇帝疑惑道:“从前皇姐都是先关心曲相的。”
“.......”差点被点心呛到,“咳...咳...”
“皇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