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之公主万岁》作者:晰颜【完结】(2014.7.29补全缺章) > 【书香门第】重生之公主万岁.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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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晰颜 当前章节:14969 字 更新时间:2026-7-9 01:30

瑾王不惜引起两州纷争要逼他离开么?

咸霖是边境之地,他是一国丞相,无论这场事端是否是瑾王的计谋,他绝不可能离开洛城。

“公子。”狄络在外敲门。

曲若怀合上奏章,道:“进来。”

“管家让属下传句话,五公主想请您进宫一趟。”

曲若怀直截了当问:“何事?”

“这个,倒是没说。”

曲若怀抬眼,冷淡道:“没空。”天岚慧的心思,他清楚的很,即便他有空闲时间,也不会去见天岚慧。哪怕此刻洢洢不待见自己,但知道让她知道,保不准使性子,发一通脾气还算轻的。更重要的是,她现在正病着。

“以后,不重要的事,无须报,找个理由打发即可。”

狄络心底唏嘘一番,公子偏心眼越发偏得厉害,与长公主有关的事无大小,每每亲自过问。这五公主重伤在床,若非因政事需要,公子理都不欲理会。唉,这五公主怎么这么笨,公子对她好无情意明摆着的事儿,揪着不放,脸皮着实太厚。

“是,”狄络从身后拿出一把剑,道:“还有一事,杨公子让属下将这把剑交给公子。”

曲若怀接过剑,出鞘,右手之中,只见剑柄不见长剑剑身,但是,地面上却隐隐映出一个剑影,剑影只存了片刻,曲若怀左手一挥,一颗珍珠打在紧闭的窗户上,窗户一开,眼光映射着屋子十分明亮,剑影消失不见,直到他又是一颗珍珠打向斜开窗户的里侧,窗户合上,明亮与暗黑相交接的那一刹那,剑影又再一次出现,唯有剑身依旧不见踪影。曲若怀闭眼,扬起右手划出优雅的弧度挥向书架,只在一瞬间,红木制就的书架堪堪劈成两半,散落了一地书卷。

狄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看不到剑身的剑,公子竟然能运用地如此顺手。

“它叫‘承影’,《列子.汤问》提及,竟然,真有。”剑归鞘,曲若怀注视着这把‘承影’剑,师兄为何将这剑曾给他?他又如何寻到的这把剑?

狄络不解地问:“公子是如何使用这把剑,您看的到剑身么?”

“不能......凭心而已。”他停顿了一会儿又补充道:“这该是一把无比精致的剑。”

这等名剑非常人能驾驭,公子天赋异禀,不同于常人,自然另有一番见解与技巧。狄络不再追问,将视线移到地面,一地散乱书卷和木头碎末。公子也真是的,怎么随手便拿书架来试剑。

“你觉得可惜?”

“呃......”他表现得很明显么?被公子看穿了?狄络尴尬道:“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让老管家来收拾。”曲若怀将剑挂在身后的墙上,坐下继续看奏章。

洛蓁睡了一觉后在湖心亭嗑瓜子,踌躇着要不要去找曲若怀。差不多快到回宫的时辰了,走之前总要道个别吧。早晨说的不过是气话,他该不是真不来找自己了吧。

罗丝亲自去府外买了瓜子回来,笑盈盈道:“长公主,奴婢告诉您个事儿?”

“哦~什么事儿,说来听听!”

“奴婢碰巧撞见三皇子进了锦瑟楼!”

洛蓁赞叹道:“天承珂一边追着本公主,一边胆敢进妓院,够有能耐。”

罗丝对那三皇子本来就没什么好印象,又撞见他逛妓院,更加觉得三皇子就是一人渣,十分认真道:“长公主,这下您可知道了,三皇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洛蓁分析道:“男子逛妓院正常事儿,不逛才让人感到稀奇呢!”

“曲相可不逛妓院......”

“哟,他逛不逛,小丝你怎么知道,你成日里与本公主在皇宫,怎知曲若怀不去锦瑟楼。今日你只是运气好,撞见天承珂这一码事。”

“您又说的什么话,曲相会不会去那烟花之地,您难道还不清楚么?”

她磕了一颗瓜子,眼睛眨了眨,坦然道:“不清楚!”

☆、尝心痛之味

  有一种冲动,想要踏出房门,但最终还是停了下来,曲若怀回到座位上,握起书卷,如往常一样,一字一句斟酌而过,可偏偏心却如何也静不下来。

她起床了么?

夕阳已经落山,一定起床了。

回去了么?

不会,管家未传来她回去的消息。

在做什么?

不知道,她说不想看见他。

心已经乱了,就算强迫自己看着每一个字,也无法掩盖每一个字都无法映入脑海的事实。因为脑中所有的空白已经被她填满。曾今的曾今,触手可及的人儿,时时刻刻粘在他的身边。而现在不同,她会对他说,我恨你,我讨厌你,句句发自内心,字字痛及心肺。

他很轻易地欺骗自己,洢洢是在使小性子,过些时辰,她便不会闹了,所以那些憎恨的话,只是随口的发泄,当不得真。可是,一次欺骗自己,两次欺骗自己,还能自欺欺人多少次呢!

他,尝到了心痛的滋味......

师父说,不曾体验人世间百般疾苦,乃他此生最大的遗憾。

他,体验到了,可,不知,该,怎么做?

‘为什么你现在不能骗我说句我喜欢听的话......’

‘所以,你要我喜欢别人么?要我嫁给别人么......’

‘如果,数完星星前,找到我,我就原谅你.......这么多的星星,我数完了,你一定要找到我啊......’

空寂的屋中,耳边回荡着她愤怒的,痛苦的,期待的话语,连眼前都似乎看到她蹲在漆黑的弄堂里仰望着天空,小小的脸蛋盛满着期冀。

师兄说,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该知道,当断不断,只会徒增痛苦。

她对自己抱着什么样的感情?

他只是想,她还小,等长大些,懂得男女之情,不会像现在这般痛苦。

但她问,‘所以,你要我喜欢别人么?要我嫁给别人么......’

要把自己捧在心尖尖的人儿,交给另一个人,他不知道自己做不做得到。要别的男人来哄她,安慰她,任她玩闹,他想,为什么不是自己呢,他甚至会做的很好,做的比任何一个人都好。

‘你是不是没来找我啊......’

当时,他就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想,我怎么可能不来找你呢,怎么会不来呢!

‘那你说说,为什么不喜欢我,我哪里不好,嗯......总要有个理由吧......’

黑夜里看到她弱小的身躯,那一霎那,血顺着唇角留下,原来,不知不觉之中,

爱,已深入骨髓。

人的一生,或长或短,也不过如此。他于这世间没有任何的执念,没有留恋。

他从不觉得宿命不公,毕竟,上天让给予他一族,世人无比的天资。

可现在,他几乎憎恨这该死的宿命为何会落在他的身上。

三年后,他真能舍得走么?

到底是她离不开他,还是他离不开她呢?

若是眷恋,谁的眷恋更深?

曲若怀这样想着,手中书页已然在他的手下变成了碎片,窗外卷起一阵风,带着淡淡的薄荷香,闯入屋内,一时间,碎片迎风飞舞,散落四处,胜雪白衣裳,沾染上细小的碎片,如墨青丝点点白。

“走了!”洛蓁拉长了音,罗丝恋恋不舍地望着屋子,手指搭在门上。

“您就不说点什么再走么?”

“说什么?本公主还有什么可说的,”能说的,不能说的,抛去身份地位,她统统都已经讲了个明白,可人家就是不喜欢又怎样。当初听说柳家姑娘缠着秦黎轩非要人家娶自己,还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她最厌弃这种人,难道她也要成为这种人么?洛蓁拉开罗丝拽着门的手,道:“难不成,你要本公主逼婚么?东旭的颜面何在,让别国听了,又会怎样嘲笑本公主,嘲笑父皇母后。”

罗丝抹了一把泪,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曲相同公主竟是这么个局面,这让她如何接受。

“您就这么算了?”

“你有更好的办法?”洛蓁扯出一丝笑意,“若本公主执意要他娶,以他的心性,说不准会答应,可是,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嫁了有什么用,”她忽然底下了头,湿溜溜的东西掉落在地面上,“皇姑姑心里该有多苦,现在,终于体会......”

皇姑姑呵......姑父不爱你,你为何要执意嫁给给她,这么多年,无怨无悔,为什么这么死心眼呢!

“长公主,马车已备好......”知晓了一切,罗韧表现得比罗丝沉稳。

“把你妹妹带走......”她拂袖,擦汗眼泪,仰着头,绕过一圈圈的走廊,余光瞥向一处,停留了一会儿,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坐上马车,挑了个合适的方式靠着闭眼。

罗丝也走上马车,沉静地不发一言。洛蓁觉得好笑,怎么好像被拒绝的人不是自己,她尚且能笑,小丝却是绷着一张忧郁的脸。

“公子......”公子到底要在这里站多久,自长公主的马车离开之后,公子便一直站在这里,一动不曾动过,他知晓公子的耐性极好,哪怕站上几天一动不动皆可以做到,但那是公子修性的时候。现在,公子站在这里,为的什么?长公主?

狄络忽然感到脸上有湿润的水珠落下,一点一点地增加,风也刮得更加厉害,他听到树枝摇晃唰唰的声音,地上残落的树叶被风席卷而起强劲地拍打在墙面上又飞散开来。

狄络转头看公子,心中讲了一句,公子,下雨了......

狄络没有说出声,眼下的情况,提醒与不提醒都是一样的,当公子沉静在思绪中时,什么话都听进去,一如昨夜。

后悔么?

她一次次问自己喜不喜欢她的时候,沉默不语。

可,他,

凭什么后悔?

若连陪在她身边也做不到,怎么后悔?

是夜,下了一场大雨。

洛蓁披着外衣,站在寝殿的窗前,推开窗户,雨水冲向她的脸,冰冰凉凉,窗户内侧的烛光在风中摇曳,雨下的像一帘瀑布挂在窗前。

啪嗒啪嗒

雨水敲打着窗户,她出神地听着。

不放心长公主,担心她会偷偷地哭。罗丝半夜醒来轻手轻脚地推开内殿的门,探进去半个头,却看到长公主站在窗边,窗户打开,通过微弱摇曳的烛光,她看到长公主的衣衫紧紧地贴在身上,吓了一跳。

“您风寒还未好,吹不得风!”罗丝跑进内殿,匆忙摸黑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衣裳给她披上。

“睡不着......也许,淋一淋雨,便想睡了。”

罗丝抹了一把泪,嗔责道:“傻公主,淋雨后那不是睡,是晕,晕倒。”

“想母后了,若母后还在,她会教我,此时该怎么做?”

“皇后娘娘在天有灵若知您如此伤心,必然会更加地难过......”

“母后,父皇,曲......他们都离我远了......好远,好远......”

罗丝忍不住,哭出了声儿,“长公主,您若是再这样,奴婢这一颗心都要碎了。”

“失恋了,伤心了,都会这样,嗯......过几天就好了,小丝你回去睡吧......”

日子平淡地过了两天,她没有想要主动见曲若怀,天承珂跑长乐宫跑得勤快,甜言蜜语不绝于耳。天承珂以为自己说得甚得她心,实际上,字字句句在她听来莫过于讽刺。

人心果然是这世上最难得到的东西,即便你有再大的权利,在高的地位又怎样呢?人家不稀罕,所谓的权利与地位皆是浮云罢了。而稀罕的,却是自己不想要的。

“长公主?”天承珂见她默然不语,飘忽的眼神不知闪到哪里,没有聚焦点,空洞而涣散。

洛蓁淡然笑笑,问:“刚刚说到哪里了?”

“骊山北面有一处湖,湖水蔚蓝色,关于这个湖,有一个传说......”

“传说么?这个本公主最喜欢听......”心情压抑的缘故,并不想说什么话,听别人讲讲故事也好,她想,或许应该招个说书的,来宫里讲故事。

“传说湖水是泪水汇聚而成......”

泪水不是无色的呢?又怎么能汇成蓝色的湖水?传说之所以为传说,就在于它存在许多虚假的成分,而蓝湖之所以有这个传说,缘由大概是因为这蔚蓝的湖水难以解释其产生的原因故而编织了一个故事。

“相传一位蓝眼神女爱上一个凡人,两人结为夫妻,但凡人寿命短暂,于拥有绵延寿命的神女而言,只是漫漫生命中极为短暂的一刻。”天承珂讲到这里停止住了话头,看向她,不语。

洛蓁接着道:“神女因伤心流光了眼泪,所以化作了一汪湖水”

天承珂微微低头,几不可闻地笑了笑,道:“还以为长公主没在听呢!”

“这算个美丽的故事,只是结局未免让人感到伤心。假如这个世上真有神女,那生死轮回之说也可当真。女神为何不等那凡人轮回转世再续前缘呢?”

天承珂没想到她竟然会抓住这传说有一番深入的见解,显然偏离了他将故事的目的,他只是想将她偏远不知何处的思绪拉到自己身上,却一不小心拉到故事身上。

☆、痛痛痛谁痛

  天承珂指腹磨砂着瓷杯,悠然道:“传说有它不完美之处,否则,何以让人难忘。”

洛蓁莞尔一笑,赞叹道:“三皇子好见解!”

“长公主有心事?”天承珂打量着她,任凭他如何猜测眼前之人,仍旧猜不出她心中所想。

她却出乎意料道:“本公主可以嫁给你......”

本公主给你嫁给你......

他等的就是这么一句话。折腾些时日,总算得到这么一句话,不枉他绞尽脑汁。果然应对她,只能用柔软的法子,攻心为上。

“承珂早已立誓,若能娶长公主为妻,必然视如至宝。”

“片面之词本公主如何信?若你真心,便待本公主成年之后,再来提亲吧!”

成年之后么?世事变化无定数,谁知三年后会是怎样的光景 ,天承珂需要一个承诺。

太阳又落至山头,一天无声无息地过去,时间竟然变得如此快,不曾留意的瞬间,已然又是一天,她望着高厚宫墙上一抹红色的光晕,那一抹色泽中幻出一袭白色身影,清瘦身形,墨色青丝,绝美容颜,他依旧是清冷的面孔。

“在这之前,本公主不会答应任何人的求婚。”声音掷地铿锵,倔强而决绝,对着天承珂讲又好似是对着红色光晕中幻化而出白影。

“好,两年之后,承珂必娶长公主。”

墨色衣袖悠然偏转间,天承珂含着三月春光般的盈盈笑意离开。

憋了许久的罗丝再也忍不住,见三皇子人已经消失在假山处,急急道:“您答应得太仓促了。”

洛蓁知道她指的是个什么意思,故意反问道:“本公主答应了什么?”

“您刚才不是答应两年后嫁给南启三皇子么?虽说两年之后是个未知数......”

洛蓁笑而不语,她只说两年后让他来提亲,可没说,他来提亲自己一定会嫁给他。北州与咸州靠近南启,两州已经乱了,不能再让南启缠合进来。

眼下还有一个麻烦,天岚慧。

这个尚且养伤没有动静的麻烦很快有了动作。

昭明殿的纸卷呈过来的时候,洛蓁正在做一个十分优雅的事情。

弹琴。

小丝总说她最近精神涣散,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萧条,她决心弹一弹许久不曾弹的琴。因弹琴是个容易让她集中注意力的事儿。

“老皇帝里面写了什么?”

见她没有亲自看的意思,罗丝识趣地打开了卷轴,看完了上面寥寥几句话,答道:“联姻。”

她问:“是五公主嫁到东旭呢?还是招驸马呢?”

“这倒是没说,想必是随五公主的意。”

南启帝怎么会允许他最疼爱的女儿嫁到别国?他是对自己的权势太有信心,以为东旭不敢给他女儿使绊子?真好笑,天岚慧若是嫁到东旭,若东旭真想让她不好过,那方法多的去了。

南启皇宫:

蓝贵妃闯入皇帝的寝宫,大太监没能拦住,提着一颗脑袋揣着七上八下的心尾随其后。

正躺着在床上看奏章的南启帝见蓝贵妃闯进来,并没有生气,只是淡然地道:“洁儿来找朕,何事?”

私闯皇帝寝宫乃是重罪,蓝贵妃此前顾不得这些礼法一心急着请皇帝收回成命,进了寝殿之后方滋生出一些后怕,但听皇帝语气温软,松了一口气,直跪在地上,道:“臣妾听闻皇上要让慧儿与东旭联姻。”

“确有此事。”

“臣妾唯有这一个女儿,您说您最疼爱慧儿,怎忍心将她嫁去东旭。再者,此番联姻,并非东旭提起,您又何必如此做。”蓝贵妃手掌抵着明晃晃的地砖,地上映出她惨淡的容颜。

“起来!”苍劲有力地一声,南启帝搁下折子,望着哭得梨花带雨的贵妃,道:“以后你会明白朕为何要如此做,这是唯一的出路,你真为慧儿好,便不该驳朕。”

蓝贵妃猛然抬头,自知诏书已下便无挽回之地,但她想要的缘由,一个让她死心的缘由,她抚起裙撑起身走至床边半跪下,手拉着金色锦被,一双凤眼累泽晶莹,啜泣着道:“为慧儿好?臣妾斗胆直言,臣妾不信。皇上......您真是偏心偏的厉害。”淑妃说找到流落宫外多年的儿子,您二话不说,便允那野孩子进宫,而她的女儿却要赶出宫廷。呵,平日里宠着爱着现在没有任何缘由便将人远嫁他国。这还真是浩大的宠爱啊!

南启帝闭上眼,脑中浮现一人的身影,语声苍凉道:“朕这些年待你如何?论偏心,那也是偏向你。”

蓝贵妃一张妖艳的脸因泪水而乱了妆容,她忽然笑了,抹了一把眼泪,道:“事到如今,臣妾已忍无可忍。臣妾只慧儿一个女儿,虽说皇家女儿比不上儿子,可臣妾只这唯一的女儿,从小看得比儿子更重。淑妃几次三番侮辱臣妾是个生不出儿子的命,臣妾忍了,她几次与慧儿争执,臣妾也忍了。皇上您疼淑妃,难道臣妾就一文不值么?”

“胡说什么?”南启帝拔高了语调,阴沉着脸,道:“若非你出言狠厉,淑妃又怎会说出不中听的话。”

蓝贵妃绝望地望着皇帝,笑得更加狰狞可怕,“臣妾出言狠厉?皇上难道还不承认您偏心?这一次又是淑妃使的耳旁风吧......”

南启帝重重地咳嗽了几声,面露威慑的目光,道:“诏书已下决不能再改。”忽然语调变得轻了,“以后,你会明白,朕如此做决定的缘由。”

蓝贵妃颤抖着起身,扶着床沿,扯出一丝淡雅地笑,“好,那臣妾等着,等着明白的一天。”

南启国蓝贵妃肝肠寸断,而东旭国天岚慧却是乐不思蜀,谁知她向父皇一提,父皇真同意了,果然她是南启最得宠的公主又有父皇这个强硬的后台。所以说,这有爹有娘的就是比没爹娘的强。她打听到长乐宫的那位,最近似乎心情不大好,人也消沉了很多。真是让她高心至极。

“公主,您今儿真漂亮。”

天岚慧身着一袭大夺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身披金丝薄烟翠绿纱,低垂鬓发斜插镶嵌珍珠碧玉步摇,唇色如含朱丹,面色红润娇艳欲滴,尽显诱人之色。

天岚慧搭住侍女的手,轻轻地摇晃腰肢,裙摆晃动,如花般绽开,她满意至极。

侍女惊讶道:“啊呀,公主,您的腰好了!”

“大呼小叫做什么?难不成你希望本公主的腰一直好不起来。”她可不想日日躺在床上装模作样,差点憋死她自己。几次三番派人传话至曲府都被推脱了回来,这一次她非要在曲府等他不可,看他还有什么可推脱的。

“奴婢......奴婢知错,公主勿生气。”

“本公主犯不着为一个奴婢生气,快传早膳,本公主急着出宫呢!”

曲若怀鲜少有生病的时候,或者说,根本不曾生过病,可这一次却是在床上躺了两天之后,依旧咳嗽不止。

唉,淋雨这种傻事,公子凑什么热闹!先是高烧不退,后是咳嗽不止,狄络不禁怀疑,公子,您深厚的内功修竟如此不堪一击?常人淋一夜雨,也不过是眼前这个情形。

“咳咳......”屋内又是一阵刻意压低喑哑咳嗽声,狄络听得头皮发麻,今日听了多少遍,耳朵里好似时刻充斥着一阵阵回音不止。

“咳......咳咳......”

他执笔在素白的纸上一笔一画地勾勒着她的样貌,每一次咳嗽,都是撕心裂肺地,胸膛忍不住起伏,手指震颤,以至于,落笔之处,多出一抹墨色。竭力去修改,可,余墨太多太多。明知现在并不适合画丹青,可偏偏,执笔后不舍再放下,这种不舍让他无措,甚至惊慌。

瞳孔骤然剧缩,不能,不能陷进去。

微弱又忽然变得强烈之声在耳边倾荡。

白色的衣袖一挥,纸翩然飞起,飘落地面,入眼又是一张素白的纸,再次执笔时,忍不住低首瞥向地面,这一瞥,便再也离不开目光。

灵秀动人的眸子透着慧黠的光芒,尖尖的鼻梁俏皮挺立,薄如花瓣的嘴唇挂着顽皮的笑意,额头点着淡淡的梅花妆,清秀娇小的鹅蛋脸露出丝丝妩媚,勾魂摄魄。

或许是被自己的画所震惊到了,曲若怀失手,狼毫落直桌面空无素白的纸长之上,溅起墨汁,滴在他雪白的衣衫上,盛开墨莲,又在纸上晕开一圈圈黑色晕迹。

“咳咳......咳咳咳......咳咳......”喉咙深处一阵难耐的痛痒,再次忍不住,剧烈咳嗽,身子一晃,左手慌乱地按在桌面上,力道用得太大,桌边一叠奏折哗啦啦一连串地掉落。

这是怎样的挫败。

乱,乱了......

‘我想你了.....’那一夜,她娇小的身躯猝不及防地扑入他的怀里,温软的触感,让他忍痛舍不得推开。

未计算,有多少日不曾见到她,此生再没有比这更漫长的日子。

洢洢,我也想你了。

思念是如此痛苦的滋味,他尝到了。

那么,

怎么承受,无时无刻,念念不忘的痛苦。

☆、念或者不念

  长乐宫花园的枫树林枫叶正红,位于枫林中央的是一处斜坡草地,坡地高处一张青色玉石桌,四张白玉櫈,坐于这一处斜坡可望见整片枫林美景。

罗丝伫立于斜坡上,垂首望着执棋的洛蓁,心想,长公主自幼养成欢脱心性,竟没想到,有一日,她能满怀着压抑与感伤静默不语。从前,她误以为长公主除了继承了先皇后的美貌先帝的智慧,于心性这一处,没有继承半分先帝先皇后的沉稳与娴静。可经历了这几日,她恍然间明白了,长公主那股子里继承者先皇后娴静的心性只是从前没能激发出来罢了。

一袭白色繁华抹胸,外皮淡蓝色纱衣,露出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身后是一片火红的花海,又有淡雅地熏香萦绕。

真美!罗丝不由地发出一声喟叹,此刻坐于玉凳之上的长公主浑身皆散发着华贵而优雅的美。这模样,当真有几分先皇后特殊气质。

“该你了。”洛蓁蹙眉,轻轻地敲击青石桌。秦黎轩往常下棋快得很,今天真稀奇,落子总是慢半拍,她已落子,却见他执棋的手指许久没有挪动,她抬头,巧好撞上他的眼睛,不解地问:“看什么如此出神。”

“你今日有些不同......”就在刚才,有那么一刹那,忽然被她的美所惊呆,故而久久未能缓神。直到她清秀的面容忽然直直闯入他的眼中,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收回凝视的视线,秦黎轩低垂下头,落子。

洛蓁拿起棋子,缓缓地微笑,道:“想通了一些事儿,忽然感觉懂得了一番道理。”

什么样的事,能让一个人变化如此之快,秦黎轩十分好奇,开口问:“此前有什么困扰的事,可否与我说说。”

洛蓁停止了落子,视线飘渺地望向火红的花海,口中道:“三皇子向我求婚之事,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吧。”

秦黎轩拿过杯子将半凉的茶叶倒掉,添上热的重新递到她的面前:“然后呢?你同意了?”

“两年后他来提亲。”她想了一会儿,才缓缓道:“若那个时候,我没有喜欢的人,嫁给他还算不错。”

秦黎轩震惊,低垂的头抬起,想到坊间的各种传闻,大胆地问:“我听说,你喜欢曲相。又怎么会......”

坡地略高,高处不胜寒,她穿得不多,风一阵凉似一阵,洛蓁依旧望着火红的花海,仿佛枫林是值得研究的东西,良久,才文不对题地道:“秦家产业遍布东旭,起初,我打得什么主意你应该清楚,这两个月来,你秦氏的商业在洛城管制颇严,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秦黎轩又是一怔,这些暗地里的事情,原本以为心知肚明即可,今日却被她明摆着讲出来,一时间,他有些反应不过来,握起茶杯掩饰地喝了几口,露出震惊的神色。

“东旭素来以商业文明,占据近半数产业的便是富可敌国的秦家。你秦家动一动,举国上下各大柴米油盐粮商怕是都要颤一颤。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当另一种势力有可能牵制皇权的时候,必然要采取抵制的措施......瑾王妃是你的嫡姑母,我若动你秦家,于瑾王府也不好交代,所以,聪明如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做”她停了停,似乎在想怎么说,才不会教人尴尬,又继续道:“今日将话讲的直白只是不想伤了你我的友谊。”

秦黎轩低声顺从地玉凳上站起来,俯身举止得体地行礼,并道:“长公主需要在下怎么做?”她一番话说得清清楚楚,诚诚恳恳,他怎能不拿出真意来。

“我才这么一提,你就见外了,早说了不用行礼,先坐下,”洛蓁收回视线看向秦黎轩,手虚抬了一下,做了个请起的动作,笑道:“这几日招你进宫可不是故意牵制着你,纯粹是我闲得慌,至于该怎么做,你是经商大家,我哪里懂。”

陈平催他回南启国日日夜夜催得紧迫,可偏偏这些时日不仅洛蓁召他进宫,天承珂也暗地里四处对他下手,以至于,皇宫里比外面安全,这一点,他还得感谢她呢。

秦黎轩起身坐回原处,笑着道:“经商大家可谈不上。”

洛蓁惦着茶杯在手里转了个圈,秦黎轩如此镇定不愧是秦家的当家之人。东旭年轻有为之人,他也是其中翘楚,自己怎么就没看上他呢。论长相,他比曲若怀更英气些,虽然经商的地位一向低于官员,但像秦家这样大的世家,朝廷少且要给几分面子,秦黎轩虽无一官半职,但实际地位却不低,再扯上瑾王府,给她做夫婿,于身份这一处,不算太低。当然,只要她喜欢,哪怕只是平民也未尝不可,东旭的礼制中没有公主不能招平民驸马这一条,只是没开过先河罢了。

她真诚道:“不瞒你说,我着实打心底里佩服你。”二十出头,经手秦氏商行,且经营得井井有条。而她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把曲若怀和自己的关系搞得那么僵,现今连见面都觉得无比尴尬。

佩服秦黎轩意犹未尽地回味着这两个字,他到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值得佩服之处,经商之道的难处,早年经受的苦,只他自己心里清楚罢了,谁人能懂呢?

却不料,听她道:“秦氏一族,尚有几位长辈,你怕是也很不容易吧......说起来,你我有几分相同之处。你担着家族,而我,担着国邦......”

通过几次与她交谈,他知道,眼前的女子喜欢着曲若怀,而曲若怀又对她宠爱之至。他不禁好奇,她今日这般感伤,全然不似从前,与曲若怀想必有莫大的关系。他看到她不再注视着枫林而是扬起了头,望着万里无云的苍穹,这一瞬间,他竟滋生出一丝怜悯之情,只觉得眼前的女子竟是如此地柔弱需人怜惜。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个美人,待过两年,恐怕会名满九州,到那个时候,四国贵族之中,不知有多少人争相欲娶。

“呀,不说了,不说了,”洛蓁发现自己又陷入怅惘之中,她最讨厌怅惘,这会让她觉得自己的意志十分消沉。她绽开一抹笑靥,白净秀美的脸庞柔软地越发好看,“说些有意思的吧,今日坊间又有什么传闻了,说来听听......诶,等等,让我先猜猜,与谁有关......”

枫林中有宫女提着裙裾赶来,走上草坡的时候,一眼见到长公主正欲跑过去,被罗丝眼疾手快地拦下,拉回至不远处。

罗丝注视着这个鲁莽的小宫女,长公主待人好,平时对这些个小宫女管得宽,这小宫女倒好,如今连个形势也不会看,长公主此时正聊得开怀岂是能打扰的时候。

她瞠目瞪了小宫女一眼,小宫女立马吓得花容失色。

“公子,你好些了么?”狄络照旧亲自把要熬好端入书房。

“咳、咳.....”曲若怀按住胸口,眼睛瞟过乌黑的药,淡漠道:“好多了。”他收起书卷,背靠于椅背上,沉静了一会儿,嘴唇动了动,问:“她......如何?”

她?长公主?

狄络那叫一个心疼呐!您都这个模样了,人家长公主日子可是照样过得欢,今日三皇子,明日秦公子,日日有男子相伴,乐呵着呢!您呢?劳心劳神地处理着所有头疼麻烦的政事,到底值个什么?

“问你话呢?”这些天她在做什么,他一点也不知道?

她会哭吗?

会发脾气么?

还是,就像那日早晨见到他一样,隐忍着什么也不说,暗自较劲。

她其实很坚强,他从小就知道她骨子里有一股傲劲。只是被他宠惯了,所以在她面前时总闹腾娇气得很。

譬如那日在玉凌宫,当着天岚慧的面,估计对他撒娇,想将身伤的天岚慧气出内伤。他看穿她的小心思,不合时宜,可她偏偏撅着嘴,软软地同他撒娇,向来抵不住他撒娇只任她胡闹。

如今回想起点点滴滴,他不知,近日,她在宫里究竟如何了?他清楚她的习性,可猜不透她的反应......

“长公主这几日与秦公子比棋,属下以为,长公主过得十分惬意。”狄络刻意咬重惬意两字给公子听。

曲若怀葱白般手指抖了抖,捂住嘴唇,似乎隐忍着咳嗽,好一会儿后,方继续问:“其他呢?”

“呃......”狄络仓促地垂下头,道:“没、没有了。”

“狄络......”曲若怀淡悠地唤道他的名字,这声听得狄络一颗心猛然咯噔一跳,他骤然抬起头,问:“公子,何事?”

“咳、咳、你、你有喜欢过一个人么?”

公子的脸有一种近乎死亡的苍白,像透明的宣纸。若不是墨色的眼眸里流转着无尽绵延读不懂的情感,狄络以为公子恍如一尊了无生气的塑像。光是生病,公子何以到这种地步。直觉告诉他,公子必然有重要的事不曾向他提起过。分明舍不得离开,为何偏要离开。公子如今的模样分明是情伤伤得极重的模样,可是,公子与长公主不是两情相悦的么?

☆、可听雨煮茶

  天阴有雨,小雨淅淅沥沥下了整整半日未停,因下雨的天气,推脱了与天承珂共去撷合园的邀请,许是几日不曾下雨,她竟然对雨有了一丝喜欢,只觉得这阴沉沉的色泽看上去较为舒心。大约这样的天色才像极了她实际的心情,阴沉,压抑。

而阴沉压抑之余,另有一丝自我安慰的高心。这一次,她做得好,做得极其好。

这世上没有什么事舍不得的,她依赖,贪恋曲若怀已久,自以为已经是不可分割,可现在她终于懂得了,不是舍不得,不是放不开,而是她不曾尝试过罢了。当试过之后,回过来再看从前走过的路,其实就是多了个人,多听了几句话,别的什么也没有,一点都没有。

她从前听说姻缘天注定。误以为她同曲若怀自由相识,他又待自己极好,那边是所谓的姻缘了,如此美妙的姻缘当真是可遇不可求,她满意且骄傲。可如今看来,她同曲若怀缘分浅得很,只有个姻,强人所难的姻,一厢情愿的姻.....

听雨煮茶。

她从未做过如此优雅的事,也许是因为太闲了。

是呵,她其实可以很闲的,从前她就很闲,除了误会曲若怀的那一段时日做了一些她现今觉得非常傻的事情之外,真的是闲得没事儿可干。

雨中撑着一把折伞的罗丝绣鞋踩在雨水中哗啦啦地跑进来,抖了抖衣裳,将伞递给殿外候着的宫女,整整衣衫,额头流淌着一串春水珠,道:“啊呀,今儿雨怕是要下到晚上了,奴婢往后宫走了一趟,听延僖宫的太监抱怨,宫殿常年未修积水高涨似湖泊,”说了后又笑了笑道,“长公主您看这小太监真会说话,水哪里能涨成个小湖泊,真真是笑死奴婢了,改明儿非要好好训训那小太监。”

她知道九年前延僖宫被一场大火烧得房屋尽毁,接连几处宫殿居住的嫔妃不是被烟呛死就是倒霉催的被烧死,自此延僖宫几乎成了一片废墟。洛蓁六岁的时候去延僖宫溜达过,主殿烧得只剩下一块宽阔的平地,附近几处偏殿只有半边殿。那是的延僖宫无人管理成了一片禁地,里面曾今住着盛极一时的淑妃。

“延僖宫不是一向无人看管的么?怎么会有太监在延僖宫里当值。”

小炉中的火烧的太旺盛了,沸腾的水顶着壶盖噗嗤噗嗤地往上跳,四周围飘荡着浓浓的茶香味。罗丝一见不妙,长公主不是个会煮茶的,显然火候时辰拿捏得统统不到位,忙将陶瓷壶拎起来,摆置到旁边的矮桌上,这才回道:“延僖宫前两年曾修缮过,只修了一半后又停了,内侍局考虑或许会再修缮,因此着人隔一段时日去时差一番。”

“这个做法倒是负责人的,回头让内侍局换个安静不会嚼舌头的太监值守延僖宫。现下只是传个积水的事,确有其事倒也算了,若只是随口胡诌的,这就有些严重了。”她担忧的是传出一些鬼魅的流言蜚语,捂了捂头,这才注意到面前炉子上的茶壶不见了,惊讶地问道:“本公主的茶壶哪儿去了?”

罗丝眼角抽了抽,正握着茶壶欲倒一杯茶水的手堪堪一抖,蒸汽冲得她眼酸,“长公主,奴婢手里的可不就是您的茶壶么?”

洛蓁见她一副极其弱弱不堪的模样,提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赶忙道:“你、小心些,这壶可不能摔着了。”

罗丝听着这话何止心酸,心简直都快凉了大半截,她不禁遐想,此刻她若是一万个不小心将茶壶跌落,长公主担忧地是摔碎的茶壶,还是她烫伤的手。

她忽然有了煮茶的兴趣,继而特地去国宝库取了一件壶。煮茶除了茶叶须属上乘,茶壶自然也得用最好的。这精致小巧的云瑾壶在宫里白白摆置了多年,除了占地方没别的实际作用,她今日拿着壶用一用巧好体现一番它的价值。

洛蓁瞥了她一眼,心知她一定不知这壶有多贵重,提点到:“此壶在宫里藏着的年份比你两两兄妹的岁数加起来还要久,”意料之中地看到小丝震惊的神色,她又继续摧残般地道:“先先帝时的贡品,藏在国宝库里许多年了。这一盏茶壶真要论起贵重来,比人命都重的多呢!”说着说着,她笑了,“本公主就是提个醒,一会儿你同几个宫女说说,用完了,小心放......”

罗丝被她一拨一折的话折腾得够呛,把倒好的茶杯递给她,道:“奴婢险些被您吓死.......”

转念一向,长公主还能如此同她正经又轻松地开玩笑,这是件值得高心且欣慰的事。

外面雨依旧是淅淅沥沥,雨中一串不曾打伞的太监宫女像是遭了什么大事火急火燎地向主殿跑来,洛蓁巧好看到,放下杯子,从躺椅上起来,望着那群跑着飞快的太监宫女,喃喃道:“跑得这么急......”盯紧仔细一看,为首跑得最利索的是九华殿的总管太监,“徐德庆竟也能跑这么快!”话语里满满的惊讶,她忽然生出不好的预感,是不是九华殿出了什么事儿?弟弟他......

徐德庆一身太监服恍如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袖边,衣角不停地滴着一串串的洗水,急促地喘息,说话比起方才跑时,太不利索了。

“长、长公主、皇上他、他、”

“他什么他,喘口气再说清楚,”洛蓁提起了裙撑,徐德庆这模样,弟弟一定出了大事,没耐心等他讲完,急急地叫上罗丝跑下台阶。

罗丝只拿起伞这么一丢丢的耽搁,抬眼见长公主已然向台阶下跑去,忙打开伞跟了上去,后面的几个宫女忙也撑着伞跟着去了:“长公主,您慢点,雨天台阶滑的很,小心摔着......”

罗韧动作最快,一个纵身,直接飞身闯入雨中,向前赶去。

顾不得雨水浸湿了衣衫,心跳的仿佛要掉出喉咙,洛蓁跑着跑着,夹杂着满面的雨水,泪水不知不觉地留下,她的弟弟,若出了什么事,她如何对得起父皇母后。

赶到九华殿外,已是一干众人等待着,洛蓁焦急地向内殿跑去,嘱咐其余人皆不许跟进去,唯有罗丝与徐德庆尾随进去。

宽大奢华的君王床榻,一抹小小的身形,面色沉静,太医跪在床侧,手搭在皇帝的手腕之上,诊脉。

“怎么回事!”洛蓁压低了声责问徐德庆。

徐德庆跪地瞟了一眼床上的皇帝,抖擞着身子道:“奴才今儿一早催皇上起来,可叫了几声也没回应,以为皇上还睡着,不敢再催,可后来直直过了正午,等候在昭明殿的大学士差人来问,奴才这才急着唤皇上起来,可却是怎么也唤不动......”

“唤不动?”什么叫唤不动,这话是个什么意思!她只觉得浑身冰冷一阵,头猛地一阵眩晕,稳住身形,问太医:“皇上怎样了?”

太医皱着眉头瞧不出任何偏颇,皇上的脉象平和,身体也无其他不妥之处,照诊断来看,一切都是极好的,但他也听到徐德庆所言,故而不敢讲皇上无任何异常,道:“微臣不敢妄下定论,最好让其余几位太医一同诊治,才敢得出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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