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之公主万岁》作者:晰颜【完结】(2014.7.29补全缺章) > 【书香门第】重生之公主万岁.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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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晰颜 当前章节:14920 字 更新时间:2026-7-9 01:30

洛蓁想了想道,对罗丝道:“照他们那样,明日早朝想必个个都要告假了,小丝,你派人去九华殿通知皇帝,明日不用早起了。”话毕后,她推开昭明殿木漆大门,对着一干尚且坚持的朝臣道:“各位爱卿今日辛苦,且回去休息休息,蓄足了力气在与本公主耗吧。”

“启禀长公主,国不可一日无相,曲相既已不在,葬礼需举行,丞相之位需给有能之士担当,望长公主早下决定。”

其余几位接着纷纷道:“臣等附议。”

“附议,附议,你们一个个倒是附议的好!”洛蓁拂袖,径直踏出昭明殿。

是夜,花香飘逸,星无语,月旖旎。

点一盏八角琉璃灯,洛蓁坐在桌案前,瞧着桌案上从昭明殿搬过来的折子。

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坚持是为了什么?他明明不会再回来,不做一个虚假的葬礼,让他彻底摆脱从前的身份,留着他的位置。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呢?他明明不会再回来了啊!

曾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或许,有可能,他真的在某个她所不知道的地方,出事儿了,没有任何人救他,所以回不来,但这个可能着实太低。所话说,狡兔三窟,曲若怀不是狡兔,但还不于出去找个人便遭遇了危险。

洛蓁曾今这样想,她的这个想法,可能只是说服自己他还活着吧。

四月清明,在众臣的一再坚持之下,洛蓁还是退步了,葬礼便在四月末举行。六月,将推举新丞相。

离洛城尚有千里的某处乡间小道,曲若怀不休不眠地赶路。慕容峥跟在后面咬牙切齿,他这辈子从没干过追人这种事,向来只有天下人追着让他医人,哪有他追着别人硬要医治的。他真是搞不懂这个少年,不过,他想,他要是搞得懂这个少年,别人更加搞不懂他自己了。

洛蓁退了一步,众人又进了一步,曲若怀手中尚有一部分军权。朝堂上的一帮人,这些人曾站在曲若怀的一边,曾今是曲若怀的天下,他一出声,无一不维他马首是瞻,他一去,这里俨然变了天地,且不是她的天地。

姑父一人难以力揽狂澜,而她又没有旁的法子,她不知道自己竟有这样无能。

五月中旬的时候,赵飞云不负所望地给她带来了消息。

赵飞云第一次踏入皇宫,他到的是长乐宫。金碧辉煌奢华至极的宫殿以及稀世罕见的古物珍玩生生让他大为惊叹。皇宫不愧是皇宫,极尽天下之最。

“在下罗韧,赵英雄请随我来,长公主在枫林。”

赵飞云记得这个说话的人,看他的穿着应该是大内侍卫。

五月光秃秃的枫林,洛蓁在草坡上审阅奏章,听到脚步声,停下,抬起头。

赵飞云虽是个鲁莽的性子,但到了正紧的皇宫,许是受这里严谨氛围的影响,直直跪地道:“草民拜见长公主。”

“有他的消息了么?”她眼睛亮了亮,盛满了惊喜,但突然声音沉了,“好的......还是......坏的?”

“草民镖局的朋友曾在千叶与洛城之交的碧湖县见一相似之人。”

“他、可还好?”

赵飞云低垂着头,沉思了一会儿道:“当时,似乎不大好。”

她毫不犹豫道:“带我去找他。”

“不可......”罗丝惊喊出声。

六月初,风大雨大,连日细雨,像是故意在阻挡人前行,但洛蓁还是成功地抵达了一处客栈。

“慕容先生。”她一身素衣望着楼梯上走下来的人,正是慕容峥。

慕容峥脚一滑,险些栽个跟斗从楼梯上摔下来,瞠目结舌。

此时正值夜晚,荒郊客栈并无什么人。洛蓁也不避讳,直白道:“他在哪间屋子?”

慕容峥心想完了完了,长公主竟然抛弃了皇宫到这个地方来了,想完后又庆幸,庆幸她完好无损地到这个地方来。

慕容峥向二楼某处望了望,顿时头疼道:“他可能快要醒了。”麻醉针的药效差不多要过了,但身上的药材不多,制不成麻药。

慕容峥想到这里,眼前突然一亮,她来这里,未必是件不好的事。

简陋的客栈,半截点燃的蜡烛,烛光透过薄帐,能勉强照出个人影。曲若怀闭眼躺在一张陈旧的床榻上,周身似乎有一股寒气萦绕。洛蓁伸手撩开帐子,终于能够看得清他那张脸了,目光迷茫了片刻,她道:“你怎么会是这个样的呢?你这个样子,我倒想,不如,你是真的抛下我走了。”

慕容峥算得很准,这个时候,曲若怀真的醒过来,朦胧的目光定格在素色衣襟上,定格了良久,神丝归位,低喃,“我真的看到你了,还是......我在做梦?”

洛蓁似乎突然产生了一丝愤恨,动手捏他的脸,她以前没有捏过他的脸,手感不错,她笑了笑,道:“这样,是否让你感到真实?”

“是你?”他话语里似乎很高心,但很快又迷迷糊糊地道:“我在哪里?”而后又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他起身,身上的薄被滑落,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洛蓁惊了惊,曲若怀这个样子真的是很诱人啊,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见到这么诱人的光景,啧啧。不过眼下,她顾不及这些,清了清干涩的嗓子,回道:“我出宫来找你,这里是一处荒郊客栈。”按住他赤裸的肩膀,又道:“你别起来,躺着吧。”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皱眉道:“手怎么这么冷,”又顺着手指向她的手臂探去,眉头皱得更厉害了,“衣衫也湿了.......”

能不湿么?外面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她又赶了好几天的路,怎么可能不湿,但出宫太急,没带几套衣服,仅有的,都已经湿了,且这种天气,一直干不了。

洛蓁额头青筋挑了挑,正色道:“现在不是关心我湿不湿的时候。”

曲若怀手一拉,她俯在床边的身子被他拉得撞入床中,压在他的身上。他的身子这么瘦,都瘦的快只有骨头了,压在他的身上,洛蓁抖了抖,手快速地摸到床沿,撑着自己的身子,她怕自己太重把曲若怀给压疼了,谁知,曲若怀竟然按住她的后背,将她按进怀里。

“你、你、你知道我谁么?”洛蓁怀里曲若怀此事神志不清没搞清出她是谁才做出这么出格的举动,因为这种出格的举动,一向都是她来做,曲若怀被迫受着。

曲若怀艰难地调整了身子,将她牢牢地抱在怀里,低声自语道:“我没想过你会来找我,全天下人都以为我死了,我以为,你会希望我就无声无息死了......”

房中只有彼此的吐息声,窗外狂风打着旋儿。

“洢洢,你竟来找我......”他的一只手圈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肩头。

洛蓁觉得这个情形不妙啊,重重地咳嗽了几声,“你不希望我来找你?我不远千里来这里,你不高心?”心在作疼,她缓了缓,准备起身,道:“看你还活着,我心安了。我来找你,是否让你觉得我缠着你不放?那我走吧......”停顿了一会儿,“唔,若你不想回来,可以不用回来的。你看,没有你,东旭其实也还好的。”

她话说到这里,肩头感到一阵凉意,她瞥眼,看到自己的纱衣随着他的手指滑下肩头,颤抖着出声,“你、你、你......”连着说了三个你字,他的舌已然落在了她的肩头,凉凉的,软软的。

洛蓁后悔进来前脱去了湿透的外衣。

☆、情迷意乱卧

  这一夜,似乎有些可怕。

脸上红了一大片,洛蓁搞不懂他到底要怎样想才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她此刻冷静不下来,曲若怀带给她的刺激实在太大。她伸出手摸上他的额头,衣袖滑落,露出一节皓白

的手臂,感受到他额头烫手的温度,险些惊吓出声,看他的样子是发烧了。

此时一双凉凉的手已抚上她的肩头,洛蓁只觉得头脑一炸,顿顿道:“你、你、发烧了了,我、我去找慕容铮。”

薄如布的被子被她混乱地弄得不可遮盖,眼睛不经意又瞄到他的身子,心里又是狠狠一怔。

她在他怀里这样乱动,让他感到自己还活着,一个人究竟要怎样才会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以前他认为这个问题真是搞笑,这个世上没有人是活不下去的,除非你自己不想活了。

但现今明白了,自己这样想她,想得那么想要活下去,马不停蹄地到她的身边,这个世上真有活不下去的理由。

洛蓁逃不开他的亲吻,酥酥麻麻的,她知道自己其实是喜欢的,若他此时清醒着,她自然高兴,可惜,他正在发烧。

“手松一松……你这样我怎么让慕容……”怎么让慕容峥给你治啊~

“想你……很想……”曲若怀打断了她的话,漆黑的眸子映着她羞涩的脸庞,忽然吻住了她,撬开齿贝,缠上舌。

像曲若怀这种性子的人,若不是被压抑得久了,怎么可能说出如此缠绵悱恻的话,这话从他口里出来,又可见他压抑得有多深。

呼吸被夺走的一刻,洛蓁浑身软了软,他吻着自己,柔柔的,气息很急促,比她都急促,可看样子又似乎又在挣扎。当他终于放开她的时候,她抬着嫣红的脸蛋儿,眼眶泛着点点光,扑闪扑闪的,

瞧着他,极力平静道:“你未回来时,每一日,我都同自己再讲,要信你的,虽然十日短暂了些,可我信你......”她说道这里,忽然低垂了头,掩饰顺着面颊流下来的水珠,抽噎了几声,复又道:“他们说你死了,我想你只是离开了,所有人都逼我,逼我放手......甚至连姑父都......”

她平淡地讲着,好像在讲着别人的事儿,但字字句句隐隐含着心酸与忍耐,像刀子一刀刀刻在他心底,只差血水没能穿透胸膛流出来,他那么疼她,但这个世上的事情却那么奇妙,伤她的人归根到底却是一向最疼她的他。

“想你,可却不能让他人知晓,装得久了,好像不想你了......可你知道么,有日在街上......关于你的事,在嘈杂纷繁的街上,硬生生地听到了......”

“咳、咳、咳......”房中想起撕心裂肺的咳嗽,曲若怀一阵头晕,半起的身子差点儿瘫倒,环着她身子的手臂不住地颤抖,左臂的刀痕楚有裂开的迹象。

极致凄哀悲恸的语调直冲她已经混乱的深思,于是,脑中混乱的她,猛地主动吻上了他的唇,狠狠地咬,缠绵地吻,学着他的动作,甚至似乎比他更有经验。

身下之人剧烈地震颤之后,她感到冰凉的手指缓缓地游走在她的身上,脑袋再一次一片空白,她的手也不由自主地碰触他胸膛,随后,他带着轻柔的吻膜拜似得小心翼翼地游走于她的

眉、眼、唇、舌,仅剩的遮衣物滑落,吻又落于她起伏挺立的蓓蕾上,引起一阵阵酥麻,“嗯.....”洛蓁浅吟出声,谁知那灵巧的舌尖却直沿向下,她不可克制地弓起身来,受不住刺激地呻吟。

他进入她身体的时候,撕裂的疼痛,什么也不懂的她忍着痛咬他的肩膀......

屋外淅沥小雨不知从何时开始变成了狂风暴雨,坐在楼梯口的慕容峥望眼咯吱咯吱摇晃的木窗,细碎的声儿透过门扉传出来,慕容铮脑子闪过一道雷,完了,凝神香里有催情的成分,他们两个该不会是……

慕容铮走到房门前,手停在半空中,现在进去,里面的少年,会不会一掌拍死他……但是不进去,万一……那还不得一掌拍死他……

听到一阵脚步声,慕容峥看到一位衣衫有些破损的青年来到他的面前,凌厉的剑直指着他道:“你对立面做了什么?”

“你是谁?”慕容峥淡定地抬眼,衣袖中的手指已然备好毒药。

“这话该是我问你!”这个青年,正是狄络。

“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想杀我,少年,你不觉得这样很冒失么?”慕容峥没有把握他的功夫是否躲不开自己的毒药,暂且先扯开话题拖延时间。

房中诱人的声儿,耳力不差的狄络听得一清二楚,克制着将眼前之人一剑剑活剐的冲动,狄络挥剑逼近眼前人的脖子,道:“待公子出来再惩治你。”

慕容峥笑了笑,轻松道:“我们两个男人在外面,你还是个练武的,练武的据说耳力不错,少年,你觉得你家公子出来后,会不会,连你也一块儿惩治。”

慕容峥暗示性的话,狄络听得耳根一红,架着剑让慕容峥走远些,慕容峥倒也不抵抗,想着如今有个有武功的人在这里,他也不必守门守得这么近。

两人走到最底下的楼梯坐着,慕容峥靠在栏杆上,笑眯眯问:“少年,叫什么名字?”

狄络剑在他的脖子上凌厉地划出一条痕迹,血渐渐有点儿渗出来,沉声道:“闭嘴!”

慕容峥哪受过这种伤啊,手颤巍巍地伸上自己的脖子,疼得说话都抽搐,“要不说怎么、是主仆、真他妈、像。”看在是自己手贱做的错事的份儿上,慕容峥忍了,不然他一定要这少年好看。

洛蓁从昏昏沉沉中醒来的时候,窗外有阳光传进来,出太阳了么?她欲抬头,浑身疼得一动都动不了。她很清楚,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忽然有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臂,一股气流缓缓地在她身上流动,为她减轻了身上的疼痛,侧头,看到曲若怀眼底泛着深重的痛苦之色。洛蓁闭眼,不忍看他,心想,他总是习惯于把任何错都归结在自己身上,睁眼时,看到大颗大颗的汗水从他苍白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上落下,嗓音沙哑道:“别再用内力了......”于是,手掌抵着床预备起身。

“别动......”他按住她的身子,手固执地没有握着她手臂。

顾不得被子滑落,她维持着半起身的姿势,低垂着头,眼眸紧紧地盯着他,像是要看到心底去一样,道:“你不用自责,真的……”

汗水顺着脸颊流下,亦沾染在睫毛上,压抑着痛苦的情绪,他也起身,露出如瓷器般的皮肤,肩上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迹,他松了手,揽起薄被遮住她的身子,轻柔地道:“小心着凉......”

洛蓁感受得到他微弱却平缓的心跳,将被子也掩到他的身上,道:“这个话,应该是我对你说的,你发烧了,知道么?”讲到这里,她急忙出手碰了碰他的额头,“还烧着,怪不得脸色这么不正常。”

“我娶你......”

洛蓁像没听到似的,自顾自地拾起衣衫穿上,并道:“好饿,我去吃个饭。”

“洢洢!”他加重了语调。

“真的饿了,”手上的动作更快,出宫带的衣裳本来就简单,她很快地穿上衣裳,“唔,顺便让慕容峥给你把个脉。”

“我们成婚好不好.......”曲若怀抱住即将跳下床的她,温软地在她耳边说着。

现在是什么情况,以前,是她追着想要嫁给他,现在,他急着想要娶自己。洛蓁虽是一位女子,但撇开对曲若怀的感情,她还没有古板到因昨夜的事就非要嫁给他的地步,尤其,她清楚地知道,曲若怀这样讲,更多地近乎于一种赎罪。

她伸手抚了抚额头细碎凌乱的发丝,露着难看的笑意,“我都没有要你负责,”挣开曲若怀环得并不紧的怀抱,白嫩的足伸出床,低头穿袜子,“......担心我嫁不出去?我像是嫁不出去的姑娘么?”

她这样的笑,只会让曲若怀心疼地抽搐。

“我爱你,想娶你,洢洢,这样不好么?”此刻,他的嗓音听起来,像经历了无数沧桑,深沉落寞。

听到一直渴望听到的话,她没有半分兴奋,反而感到悲凉,曾幻想,他会在怎样的情况下可能说出这句话,却没想到是今日这个情况,诚然,这个情况突然得不能再突然,曾今的她不会去想,也想不到。一阵沙哑的低笑,她道:“我不会嫁你。”

“咳咳、咳、咳、”曲若怀剧烈地咳嗽起来,白皙的手指捂着嘴唇,脸咳得殷红,手背上突起的青筋明显得刺眼,“方才......说......什么?”

洛蓁又不敢看他,别过头,冷冷道:“你没有听错。”此时,她已然穿好了鞋袜,脚落地起身的一刹那,一阵疼痛闪过,身子失去重心向后倒去,适时被他接住。

“躺一会儿好不好,别再动了.......”她疼,他心亦疼。

洛蓁掰他的手,无比认真地解释道:“方才只是意外,你放开我,我能走......我才没有你想得那么娇弱。”

身后,他却无比坚定地道:“我会娶你。”

“我说了,不嫁你!”

洛蓁推开了门,两道目光灼灼袭来,浑身一阵激灵,眼睛瞟过楼梯下的两个人,向慕容峥问道:“小丝呢?”

慕容峥心怀愧疚地答道:“那姑娘在隔壁睡着......”

“狄络,放开慕容峥!”看到狄络的剑,她出口制止了一句,当狄络的剑放下后,洛蓁立刻转身进入隔壁的屋子,但见罗丝还躺在床上昏睡,似乎知道什么似得走近几步,抚开她脖颈间的头发,看到针扎一般的小孔。

☆、要与要得起

  狄络敲门得到准许后进屋时,看到背对自己的公子,忍不住想要看到公子脸上此刻是何种表情。正如公子离开前所料,他一旦出事,各将领官员均会倒向瑾王一边,如今朝中连监国的话皆不管用了,这个局面要怎样挽回呢?

空寂的屋中荡着一句浅浅长长的叹息,“不能再等了......”

瑾王布局多年按兵不动一步步吞噬朝野,而曲若怀又处于被动地位,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没有足够的时间同瑾王一日日耗下去,唯有以退为进。如今朝野,瑾王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已经是众人皆知,暗地里计较不如光明正大来得更适合他。

“公子,您如今即便回去,也无济于事了......”

“不会!”曲若怀打断他的话,问道:“相府如今如何了?”

相府如今的状况岂是一个惨字可以比拟的,每日每日刺客盗贼不断,府中的仆人逃的逃,跑的跑,已然一派萧条。狄络张了张嘴没能将这幅场景给说出来,也说不出口。

“若非将影卫撤退,相府不至于如此不济。”曲若怀敲了敲简易的桌子,提笔在粗糙的直面上落下几个字,写完后交给狄络,吩咐道:“这个亲手交至南宫将军手掌,至于相府,该回来的,都回来吧!”

狄络收纸出了门,曲若怀自凳子上站起来,视线定格在破旧的床头柜上,手指捻起细碎的粉末......

乡野小客栈,居住的人不多,出了曲若怀一行人就只有老板和店小二。中午吃饭的时候,一桌子人端坐着,小二端着盘子低首将菜食端上来,老板站在柜台上拨着算盘,眼睛却一瞄一瞄地偷看。

洛蓁并不是不会察言观色之人,这老板和店小二的动作表现,让她很快想到,客栈的隔音并不好,昨晚的事儿,都知晓了罢。

客栈的饭菜出奇得难吃,吃惯山珍海味的人却都吃得一声不吭,但这一声不吭的人不包括慕容峥。

慕容峥盯着碗筷盯了很久,才憋出一句话:“你家侍卫也找来了,如今没本神医什么事儿了,就此别过吧,告辞!”

曲若怀头也未抬:“请便。”

慕容峥惊讶,唔,曲若怀是个大度的少年。

“唔,我这里有些药,咳咳、”慕容峥脸红了一阵,把小巧的几个药瓶子给狄络,狄络不知所以,但想,药总是收着好,更何况是神医的药。

洛蓁刚想问里面是什么药,慕容峥飞一样地跑出了客栈,罗丝不解地道:“慕容先生跑得这么快做什么?怎么像心里有鬼似的?”

洛蓁笑眯眯地瞥了一眼她的脖子,道:“说不定,心里真有鬼呢!”

本来应该这一天便回去的,但曲若怀却坚持要迟两日再走,朝中是个什么局势,哪里经得起这般耽搁,洛蓁此次出宫丢下了朝中的一切事务,她自知不能再拖,也知曲若怀做的这个坚持是为她身体考虑。但她觉得没什么,不过就是点疼及累么,她能坚持得下去。

“慕容铮说,你不休不眠也要赶回洛城,可现在却要停一停,不觉得这么做很可惜么,你的不休不眠岂不是白费!”洛蓁此时淡定地同他讲道理,希望他能改变主意。

屋中只有他们两人,曲若怀只简洁地回了一句:“不可惜。”

“我从来都没有看懂过你的想法,”洛蓁摇晃了一下,桌上破口的陶瓷杯,道:“你知道么,曾经有一段时间,我以为你要夺东旭的江山,你看,毕竟你无所求地坐在丞相地位置,你那样无所求,除了东旭的江山,我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但后来,我发现自己误解了,现在明白一直算计自己的到底是谁,可却又不明白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曲若怀怔然看着摇晃的被子,寂寥的声儿道:“我什么也不要……”若可以,他想要她。

“我以为,每个人都有自己渴望的东西,父皇,母后,皇姑姑,姑父,皇叔……他们都有自己的渴望,不管是什么样的,但都有,你说没有?”洛蓁觉得有些累了,便起身走去床上躺下,“我休息会儿……”大概真的很累,很快,过了一会会儿,可听到均匀的呼吸声儿。

“想你开心,却不知你这样辛苦……”他知道她其实并不喜欢处理朝政所以事事亲力亲为,想着当皇帝能够有所担当的时候便将放手手中的事,那时,他差不多也该离开人世了。但世事往往不如人预料,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从前不知瑾王的野心,不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知道的时候似乎都晚了,“没想过你会不要我,可不管你要不要我,我都会娶你……”

房门关上的一刻,洛蓁睁开眼,她并没有睡着,装作睡着了只是让曲若怀离开的方法,他走前说的两句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不管你要不要我,我都会娶你......’

九日后,洛蓁独自回到洛城,曲若怀则回相府,这一路回来并不容易,四处的官兵都在暗地里查,她能回到皇宫经历了几番刺杀。然,当她回到洛城的时候,洛城已然翻天覆地,刑部与大理寺一堆又一堆案卷,大批官员被查落马,连她的姑父,堂堂监国都被众臣细数八宗大罪,整个洛城像是笼罩在一团巨大的黑雾中见不得天日。原来,瑾王,她的亲叔叔,手段竟有这么狠。

得知姑父被查,洛蓁回宫先去钟粹宫见了姑姑,姑姑此时正怀着身孕,可万万不能出什么事。

“蓁儿回来了,小曲找到了?”公仪清挺着大肚子,脸色不是很好,但有几分欣喜的笑意。

“姑姑,这几日可好?”洛蓁自知,她离开必然给姑姑,姑父添了不少麻烦。

公仪清笑了笑,答非所谓道:“我同你皇叔到底是亲堂兄妹,他还不至于将我赶尽杀绝。”她停顿了一会儿眼睛瞟了几眼远处的几位宫女,那几位宫女反应极快别过了头,换个方向走路,这时她才继续道:“蓁儿也不用担心你姑父,他自有办法的。”

洛蓁点了点头,问:“姑姑,漱儿真是皇叔亲生孩子么?”

“你想.....”公仪清抚了抚自己的肚子,眼中满是身为母亲的柔情,她明白蓁儿话中的含义,幽幽地道:“孩子终究是无辜的......”

曲若怀回洛城的消息一下子传开了,街头巷尾乃议论纷纷,众说纷纭。

第二日朝堂之上,一片沉闷的寂静。

“本相回宫,各位同僚不高心么?”曲若怀一身深墨色绣祥云纹朝服,半转着身子看着低首的众臣。

兵部尚书出列,拱手道:“不知曲相消失的一段日子是去了何处?”

“本相巡视念丹、千叶遇刺重伤。”

“北边动乱不止,南疆挑衅不断,曲相却去巡视又以重伤为由不归,这是否有不顾国事轻重,擅自妄为之嫌。”

曲若怀顺着他的话,问道:“所以呢?”

兵部尚书瞥了瞥眼望向身边的几位同僚,谁知这几位竟装作没看到的样子,又望向几位武将,又未能得到一丝回应,当即有些急了,恰好这个时候,沉默的瑾王开口了,“曲相到底年幼了些,难免出些差错。”

瑾王指出他年幼,意思便是,不适合丞相之位,差错两个字用得看似很轻,但这两个字放到国事之上,便重了不知多少。

洛蓁开口道:“派曲相巡视乃是本公主的意思,到底是本公主太过年幼,曲相受命于本公主,此事与他无关。列位怀疑曲相的能力可是怀疑父皇的眼光!”

“微臣字字句句乃是为国体着想,绝无怀疑先帝之说!”兵部尚书一番话语掷地铿锵十足十的忠诚,手势摆的中规中矩,“曲相一失踪便是数月,先不论因何而失踪,但因曲相未在其职,导致数月无人把持大局,而今外患不断,若再加内忧,后果......”

曲若怀淡然道:“所以,本相不是回来了么?”

兵部尚书字句逼迫,当场挑衅丞相之威,洛蓁扶额注视低首的众臣,不知他们的脑子在盘算着什么。

户部尚书踏出了一步,拱手道:“蔡尚书的意思是要计较丞相的失职之罪?”

“下官卑微岂敢计较丞相之罪!”

兵部尚书气势收放自如,夹杂明朝暗讽,真是个人才!

“已然兵部尚书也讲了计较曲相失职之罪,其余大臣可有意见?”洛蓁索性照着他嘲讽的话头讲下去,这种时候不就是拼个脸皮么?反正她装作没听出兵部尚书话中之意即可。

现今情形,若出列持反对意见明摆着和曲若怀抗衡,而她又必然是站在曲若怀一边的,谁又敢再站出来呢!

“臣有本奏!”户部尚书出人意料捧奏章出列道。

这人不是站在曲若怀一边的么?此刻启奏是个什么情况,莫不是刚刚只是演了一场戏,而此刻才是真正的开始,洛蓁犹豫了一会儿抬了抬手,示意他往下讲。

“臣今日参兵部尚书蔡大人在职期间贪污四十万两现银!”户部尚书双膝跪地,口齿清晰地说出奏章中的内容。

一时之间,大殿之内的众臣纷纷面面相觑,又装作不经意地瞥过站立的兵部尚书,继而又转向跪地的户部尚书。

☆、再次同榻眠

  “胡扯!”兵部尚书出手直指户部尚书厉声道:“本官在职期间奉公守法从未贪污。你这分明诬告!你如此诬告本官陷害朝中忠良,意欲何为,分明是不轨之心。”他此事长着一口理直气壮之气赌得是户部尚书手中没有证据,又对着上座的洛蓁道:“微臣行得正做得端,自诩友好同僚,不想竟遭同僚诬告,长公主定要为微臣讨回公道。”

此时曲若怀转向瑾王,道:“兵部尚书已是在职多年的老臣,此事,瑾王如何看?”

剑拔弩张之状的大殿之中,瑾王毫不掩饰地冷笑一声:“凡是讲究个人证物证,东旭的法律摆在那里,本王怎么看并不重要。”

“瑾王说的极是,”曲若怀亦是一笑,淡淡的,一如他的性格,对户部尚书道:“将证据拿出来吧。”

“微臣以兵部尚书与驻守将军来往书信为证,另外,曲相调查了自兵部起逐级发放军饷相关贪污官员名单一份。”户部尚书随即从衣袖中拿出一份已有些破损的信封,继续道:“微臣掌管财政事宜,军饷按律是由户部拨给兵部,再有兵部逐级发放。半年前出兵镇压北苍咸霖动乱拨款给兵部的八十万两饷银,而实际上位于北苍咸霖的军队收到的却只有二十万两饷银。北苍咸霖位于东旭偏远之地,若非曲相曾亲自微服出巡北苍咸霖两地,此事便永无曝光之日。”

此番话一落,整个大殿百官皆是一动都不敢动。兵部贪污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且以兵部尚书贪污多年的本事,怎么就给曲相抓住了把柄,甚至于将证据都拿到了手中,另外,连参与贪污其余之人都统统揪出来。瑾王一党之人低垂着头,偷偷望向殿中瘦弱的少年,未想到,他们纷纷低估了这少年的能力。

兵部尚书此时笔挺的身子已然有歪倒的迹象,但仍是垂死挣扎道:“一派胡言,你这书信定然是造假的。”

户部尚书直截了当道:“是否造假验一验便可评断!”

“按东旭律例贪污军饷乃灭九族之罪,欺君、诬陷朝廷命官也是死罪,”瑾王一双眼睛盯在那一份纸边破碎的信封上,道:“不知这信上写了什么?何以定贪污之罪。”

瑾王伸手欲拿那信封,曲若怀身形一动抢了个先,如此重要的东西,怎能轻易落到瑾王手中,拿到信封后,曲若怀不动声色地退后几步,道:“案件证据不可外露。”

洛蓁顺着接话道:“是非曲直,三司会审之后必有结果。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即日起立刻着手调查此起贪污案,务必做到水落石出。若确有此事,务必将牵涉之人绳之于法严惩不贷,若无此事,需还给兵部尚书一个清白。”

“臣等遵旨!”

兵部尚书乃皇叔得力棋子之一,曲若怀此次将兵部尚书彻查,并且顺着这个案子将其余同党一次拔起,无疑给皇叔一个重创。贪污这种历朝历代屡禁不止的事,兵部尚书是为官多年的老油条,贪污的手段用得恐怕早已得心应手。曲若怀自上任从未查过贪污案怕是故意放任他们为所欲为。

早朝落幕,瑾王踏出宣政殿,他的身后则是一群跟随者,朝中两党势力已然明显,人人心知肚明,再无遮掩的必要。

八十一级汉白玉石阶上,瑾王俯视台阶下离开的官员,锦袖中手指紧攒,带笑的目光中闪烁的却是让人畏惧的森冷。兵部侍郎见瑾王这个神色原本正欲紧张地询问应对法子瞬时间不敢再出声。

突然,瑾王开口道:“接下去该怎么办,你可是知道?”

“您的意思是......”

“曲若怀敢拿出证据必然有十足的把握,但尚未指正本王,可见他手中证据不足,兵部怕是保不住了,你还不想想办法如何脱身。”

兵部侍郎自知案子一查自己脱不了干系,意欲求助瑾王却不想瑾王话中之意乃是让他自己想办法,霎时间浑身一阵透心凉,直欲从台阶上倒下。

洛蓁回长乐宫的第一件事便天承珂给修了一份密函。她记得,她曾今与他达成约定至少两年内,两国边境不再有动乱。攘外必先安内,她着实无暇顾及边界之事。

放下笔的时候,锃亮的桌面映出一个人影来,不用多讲,这个人自然是曲若怀,洛蓁抬眼,再垂眼时,桌上已无信纸。

“南启尚有皇位之争。”曲若怀知道她修书给天承珂是为动乱的边界,她与天承珂之间的约定他并不是不知道,从前并没有在意过,可现在却在意得难受,一想到天承珂对她的心思,他甚至产生害怕。

“今日他帮我,明日我帮他,唔,互利共赢......”

曲若怀放回信纸,因为他知道如果拿走,她会很生气,所以阻止她给天承珂修书只能说服她,“他处在自己的局势中,即便互助,未必两全,至少,世事难料。”

洛蓁泄气,曲若怀分析得当人有道理,伸手将信纸撕碎,道:“你还说漏了一点,天承珂这个人我并不了解,贸然合作指不定吃亏,还是,算了。方法都是人想的,总会有的。”

“头疼?”曲若怀的手指抚上她的额头,关切地注视着她的眼眸,在大殿上的时候,已经看到她抚额,而现在又是这个姿势。

他的眼睛真是越来越尖了,只是抚了个额就知道她都疼了,洛蓁只得嘟囔:“不疼才怪。”

“他是你唯一的亲叔叔,你可想过放他一条生路?”

曲若怀的话中竟是含着担忧,担忧她并不愿对自己的亲叔叔下手,洛蓁靠在椅背上,闭眼:“他不曾对我怜悯,我又为何要怜悯他。”

曲若怀只在长乐宫待了一会儿后匆忙就离开,他现在是大忙人啊,事情比洛蓁多得多。待太阳落山的时候,洛蓁正沐浴完回寝殿,原本守在寝殿外的宫女不知到哪里去了,这个情况让洛蓁忽然觉得不妙,警惕心瞬间提起,停住脚步打量着四周的情况。直到敞开的殿门里走出一抹白色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十分显眼。

罗丝笑眯眯道:“曲相已候多时。”

还以为寝殿出了什么事儿,差点把她给吓死,洛蓁恼怒地瞪罗丝几眼,转而对上曲若怀的眼睛,没想到这个时刻他会出现在这里,干笑了几声,道:“这么晚了,有事儿么?”

罗丝掩着衣袖不作声响地退出了内殿,门轻轻合上的一瞬间,有微弱的合门声响起,洛蓁一张微红,不去看他,结结巴巴道:“你......你要......”

“没什么?”曲若怀抱她放到床上,俯身在她身边躺下,气息倾吐在她的脸庞,“好好睡吧,你许久不曾安稳地睡过了。”

八成是小丝把她的睡不着的事儿说给曲若怀听了,以至于他大晚上跑来宫里就为了她能睡个好觉。不过,有他在,确实能睡个好觉。

“我们这样,不好吧?”说出这种话,其实根本没有逻辑可言,他们之间最亲密的关系都有了,其实现在怎样也没什么关系了。

曲若怀随即道:“为什么?”

洛蓁没想到遭来曲若怀的反问,因被子盖得紧差点喘不过去,咳嗽了几声,涨红了脸,道:“你以前不是这样子的啊......”

曲若怀抚了抚她散落在颈边的头发,问:“你觉得我该是怎样的?”

“就是跟现在不一样啊,不,和以前也不一样!”

“还是不愿嫁?”对于她的反应,曲若怀归结于这个嫁不嫁的问题。

“可不管嫁不嫁,我们也不能......”

“那又如何?”曲若怀碰了碰她的额头,“我说的,你都忘了?”自从上一次与他肌肤相亲之后,每一次他的触碰都会让她气息急促紊乱,脑中不知不觉地浮出抵死缠绵的一夜,然后心跳更快,睫毛乱窜。脑子没法思考,干脆学着他的话,反问:“我说的,你也都忘了?”

字字疼进心里,忘?怎么可能忘!

偌大的殿中瞬间无任何话语声,沉静了良久。曲若怀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轻声道:“睡吧......”

“睡不着......”从盖得严严实实的被子里将头探出来,抵了抵他的肩膀,“接下去,你要怎么做呢?三司会审,刑部不乏皇叔的人,动个手脚不是难事。”

“他有计谋,我亦有对策。”

洛蓁怔然之间,曲若怀搂着她的手已经触及她的颈窝,在白色里衣领间细细地游移。她感受到自己肌肤的温度随着他的触碰慢慢地升高,紧贴的身体颤抖,睫毛微微触及他的脖颈,像是撩人的微风。

“唔......热呐......”细哑软软的声儿,勾得他心悸动,不自觉地吻上了她的脖颈,辗转反侧。

洛蓁差点惊叫,脖颈上柔滑绵软之感,引得浑身酥麻,身体越发火热。

所以说,两个人躺在一起肯定是要出事的......好在,曲若怀自制里够强,只一会儿感受到她的变化,便停住了动作,浅浅地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不用担忧。”

什么嘛!洛蓁猛然转过头,翻了一个白眼,心里不知怎么地心里反而空虚得难受。

☆、瑾王妃之死

  军饷贪污案于刑部初审,户部尚书所上交作为证据的密函中只提到四十余万两军饷,兵部尚书极力反驳因边界地区特殊故而军饷分两次押送,以免途生变故,而其余的军饷则在之后已经押往边界之地。

身着囚衣的兵部尚书身板挺得笔直对着斜对面陪审的大理寺卿笑得奸诈,道:“只凭一封无用的书信便定罪,原来刑部竟是如此审案的,不知这无视东旭律例的审案法子判了多少的冤案?”

这番话表面上说给刑部尚书听实际上则是在讽刺大理寺卿。现今的大理寺卿乃是先皇后兄长的同僚,亦是站在曲若怀一边之人。

大理寺卿却是不急不慢对着刑部尚书道:“本官不知,刑部审问要犯竟是这么个温柔的法子,若只是动动嘴皮子让犯人认罪,案子永远结不了。”继而又转向兵部尚书道:“想必徐尚书还不知我东旭于审案之律例是如何的,今日便让徐尚书体验体验,来人,上火具!”

“住手!”刑部尚书大喝一声阻止了左右欲搬火具的衙役,“曹寺卿勿忘,本官才是主审。”

“本官提点杨尚书一句,审案该走什么流程皆有律例,今日徐尚书跪于刑部审问的乃是贪污军饷重案,朱尚书尚不动刑倒罢了,为何徐尚书身上连枷锁脚铐都不曾拷上?”

刑部乃是总理重案审讯动刑之地,专为烦人准备枷锁脚铐少说也有十几斤重,虽说任职兵书尚书,但兵部又不是打仗的,一副身子自然吃不消带上十几斤重的枷锁脚铐,若是再加上重型,简直就是要兵部尚书的老命。

“曹正!你休想严刑逼供让本官认罪!”

“徐尚书身板正有何可怕?本官素有宽容公正之称,断然不会冤枉了徐尚书!”

都察院左都御史坐着一言不发,刑部摆明护着企图找出借口免兵部尚书之罪,眼前案子欲给兵部尚书定罪必须让刑部插不了手。可又必须三司会审,难怪当日大殿之上瑾王如此淡定,想必心中已有预算。

第一场初审不了了之,洛蓁看到刑部提上来的案录差点气得吐血,一杯茶仍翻在桌案上,手肘抵着案桌瞬间感觉头又疼了。

“长公主消消气,消消气!”罗丝一下下把握力道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这才觉得身体舒服了不少。

“皇帝呢?”洛蓁最最担心的则是她的皇叔会不会再次向皇弟下手,时不时问一句‘皇帝在哪儿?’

“去了郡主那儿呢,您放心。”

“在皇姑姑怀着身孕,去她那儿还是让本公主头疼。小丝,你吩咐徐谨德,若皇帝觉得无聊了,便来长乐宫,别老去钟粹宫。”

“奴婢知晓了,一会儿便同徐总管说一声。”罗丝收拾干净案桌上的水渍,估摸着快到午膳的时辰,问:“可是一会儿便用膳?”

洛蓁转了转狼毫,抬眼望了望窗外,道:“再过个时辰。”

罗丝笑嘻嘻道:“您在等曲相?”

“这还用你说!”洛蓁瞪她一眼,“备膳去!”

“呀呀,长公主害羞了......”罗丝端起摆着磕破茶杯的盘子飞快退出了内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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