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地僵硬,洛蓁缓缓道:“原来你早就做好了打算。”
☆、千千结或解
洛蓁以为进城是件极其困难的事情,至少应该是要偷偷摸摸或者乔装打扮才可以进去的,却没想到只需要坐在马车上就可以了。当即夹杂着自怨自艾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默默地在心里骂自己,洛蓁啊洛蓁你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呢,总是自作多情,一而再,再而三,傻傻地情感泛滥,人曲若怀既然找上你了,怎么可能让自己陷于生命危险之中,肯定已经做好了十足的把握,这不,说晚上走,整个人立刻生龙活虎,甚至已经将将经过的道路全部都布置妥当。
她蜷缩着身体在铺着毛毯的座位上,低垂着脑袋,说不出的颓废,活泼好动的她,此刻一言不发。
曲若怀微微起身,侧向她,带着担忧的声音虚软地问道:“怎么了?身体不适?”
她随口回答:“没事。”却是用打发人的语调。
曲若怀不放心,伸手触摸她的额头,感觉略微有点烫,“是不是感染了风寒。”
身体往后面靠,撞击在马车内壁上,瞬间觉得背部狠狠地一痛,不知为什么,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委屈,对父皇母后的想念,对弟弟的担心,对自己的无能......啪嗒啪嗒眼泪如断线珍珠一颗颗簌簌地往下掉,止也止不住。
憋就了不发泄则已,一发泄全失控了,呜咽呜咽极其委屈的哭声渐渐化大......
曲若怀吓得惊慌,全然不知所措,墨黑的眸子凝视着她梨花带雨的脸庞,伸手将她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雪白的衣袖轻柔地擦拭她脸上倾泻的泪水,纤长浓密的眼睫毛颤抖,心底里不住地叹气,为何总是挑战他的极限?
“乖一点,马上到了。”
“我哭我的关你什么事?你怎么什么都管!”他温柔的劝声听在她的耳朵是十分刺耳。
在外赶车的狄络听得心抽,恨不得冲进去骂上几句。公子为了她三番四次置性命于不顾,事事为她策划打算,如今身体不好还要忍着安慰她,她怎么能这么没良心如此折腾公子。长公主又怎么样!他狄络才不怕呢!若不是有公子守着这东旭,她哪里坐得住这长公主的位置。
“别闹了,听话点......好不好?”衣袖上沾染了大片大片的泪迹,可她还是不停地哭,哭得曲若怀头疼得不行,只觉得额头的经脉似乎被揪断。
洛蓁甩开他的衣袖,手指揉揉酸痛的眼睛,带着重重的哭腔,“有本事......就让我闭嘴,没本事......我继续......”
她这种刁钻的脾气,也就曲若怀忍受得了,也是,反正都忍受了八年了。
回宫之路,考虑到她会感到疲倦,特地吩咐布置马车,为此花费巨大的力气清理出一条安全的道路,夜里行路最忌讳有声音,极容易被人发现,可偏偏她还在这个时候发小脾气,除了任由她发泄,真没有什么办法,此时若是同她讲这些道理,她决然是听不进去的。
曲若怀默不作声,抱着她,任由她哭个够。
可这么一来,反而洛蓁自己觉得哭着没意思,渐渐地收回哭腔。
曲若怀关切道:“渴不渴?”
“不渴!”
“嘴唇都干了......”
“不是有眼泪滋润吗?谁说它干了!”
“......”
洛蓁看过那些伶人演戏,演哭戏。想哭就哭,泪水大把大把地往下掉,眼睛里全是伤心哀痛的情绪,连带着抽噎都是一阵阵恰到好处,让人不由地被牵走了心神,同情哭泣之人。能演出色的,都是有着不错的基础功经验。
为什么总是细心地关心她呢?曲若怀你生来演戏就能演得这么好吗?
说来也奇怪,对着其他人的时候,她能淡定自如地像父皇教导的方式掩藏自己的情绪,可偏偏,在曲若怀的面前,总是不顾一切地想如何便如何,几乎藏不住东西。自己那点不起眼的小心思或许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忽然想起他昏倒的夜晚,当时根本没有想过趁他无力反抗的时候趁机杀了他,若问她此时有没有后悔,有的。可当时若要动手,她必然做不到。
蜷缩在曲若怀的怀抱里,洛蓁伸手毫无忌讳地捏捏他玉洁冰清的脸,蹙眉好奇道:“你有没有兄弟?”曾有一度她怀疑当初杀她的那个人并不是曲若怀,或许只是与他长得像,故意装成曲若怀的模样来欺骗她。
“为何如此问?”她捏的力道有些重,曲若怀皱了皱眉,倒也没有让她松手,只是垂头对她的提问感到好奇。
白皙透红,肌肤柔嫩顺滑,散发出别样美艳动人,当真是很好看。而那脸上唯一的一抹红色,是被她用手指给捏出来的,或许是心里有些不忍,松了手,嘟嘟嘴,“哦,只是在想,你长得这么好看,你的兄弟一定也很好看,反正你不喜欢我,我也死心了,不如将你兄弟介绍给我认识如何?”
曲若怀气极,口气却很轻柔,“胡闹!”
“分明理智得很,怎么给你看出胡闹的?”实话说不得,假话骗不了,真好,说什么都不成了。
曲若怀环住她的手臂紧了紧,眉宇舒展,心境不再复之前沉重,下意识柔柔地抚摸她的长发,道:“这才像你.....”
“到底有没有兄弟?”洛蓁心急得要死,偏偏他却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没......有.....”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没有任何亲人,这个世上,他什么都没有。
他说得很凄凉却又很淡然,仿若世间只剩他一人遗世独立,她对他的身世全然不知,母后也只讲过一句话,他是孤儿!
洛蓁咬咬唇,低声念叨,她也是孤儿,现在也成了孤儿,不久还会变成孤魂呢!
回皇宫的路途十分顺利,虽然实际上是翻墙进的皇城,曲若怀抱她纵身飞跃城墙,又施展轻功一路飞到长乐宫中。
罗丝热泪盈眶,捂着嘴激动得叫她,“长公主!”
洛蓁抚了抚身上的粗布麻衣,按道理劫后相见应是两泪汪汪,可她一直惦记着罗丝没能认出假扮她的人,气就不打一处来,当即不满地在原地不走了,愣是让罗丝深情拥抱变成一个人的激情。
“长公主,您没事儿吧!”罗韧表现得沉稳,语声里有深深的自责与愧疚,反而让她不好意思责备。
洛蓁跺脚,走进寝宫,愤恨道:“四肢健全!”
罗丝不解,问兄长,“长公主受了什么气?”
“我如何知道,能让长公主如此生气的......罗韧凑近自个儿妹妹,甚自信,道:“除了曲相还能有谁,你我二人从来都是炮灰命。”
罗丝瞥眼瞧曲相,只见那温润俊美的人儿,柔柔地目光扫向寝殿的台阶,更确切的是台阶上正走着的长公主,当即压低了声儿回应,道:“依我看,八成已吵闹过。”
身为男人,罗韧不忍心,道:“突然有些同情曲相。”
“赞同......”
皇宫里某处地方,阴湿的黑室,诡异而恐怖,身上仅遮蔽体薄衣,浑身上下完好的皮肤几乎所剩无几,处处布满青色甚至暗红的咬痕吻印,而身下更是血流不止,双目充血嘴唇开裂的花娘抓着墙壁,指甲抠进泥土墙壁中,凶厉地盯着不远处得到满足的几个男人,若不是为了解身上的媚毒,这中肮脏低贱的男人她恨不得一刀刀剁死。
长乐宫,八角琉璃雕花宫灯散发着明亮的光,俯身趴在躺椅上,一口口吃着美味可口的夜宵。
“你怎么还不回去?”以为他应该已经离开了,侧身时,透过水晶帘,却见他站在寝宫内室门口。
“......”
“你之前说的我都急着,不就是假装自己么?简直得心应手!”
“......等你睡了再走!”
洛蓁搁置了陶瓷碗,拿丝绢擦嘴,直言道:“你在我睡不着!”一颗心吊在嗓门口,外加脑子不受控制胡思乱想,活生生折腾她。
“若有事,唤一声!”曲若怀瘦削的身体调转,背影孤寂地离开内室门口。
他到底什么意思呢?洛蓁搞不明白,直觉告诉他,他是在守着自己,可理智告诉她,可能是其他的目的。除非推翻他会杀自己的定论,否则她无法解释他每一个行为。是她弄错了吗?若当时一剑刺死自己的人并不是曲若怀,会是谁呢?这天底下,能与曲若怀长得极其相似,又想夺东旭皇位的人,有谁呢?
“您睡了么?”
太多太多无法理解的问题在脑海里,解不开,理更乱.....
她趴在躺椅上,傻傻地出神,夜深了,久久未睡去。
罗丝试探性地唤了一声,“长公主......?”
“小丝......进来同我说说话?”
她没有用自称,而是‘我’这个字。
“何事让我们长公主不顺心了?”与平时呼喝闹腾全然不同的迷茫与无措,罗丝看在眼里,心疼得不得了。
“你说这世上有相像的人么?嗯.....就像孪生兄弟一样的?若非亲兄弟,有长得相像的么?”
原来是为了这个,罗丝笑了,道:“相像,倒是有的,倒并非是长得像?您大约没见过,假扮您之人可真是像足了,连说话都是一句句拿捏得好,奴婢险些没看出来。”
洛蓁手一抖,睁大眼睛从躺椅上快速起身,华丽无比的宫装带翻了青瓷碗,亮可照人的地面想起清脆的破碎声,她听到自己干涩急促的声音,“再.....再说一遍......”
☆、误会澄清时
灯火通明的长乐宫一片静谧,而此时,皇城之中,一群特殊装扮的侍卫如闪电般迅速飞奔在各宫殿之间,追查着皇宫偏僻之处的角角落落,只是搜查整整一夜依旧没有寻找到逃走之人的踪迹。
第二天清晨,洛蓁直睡到日上三竿的时候才睡眼惺忪地起来,伸开双手由罗丝伺候着穿戴衣饰,正欲用早膳的时候,从昭明殿来的消息,南启派使者前来拜访东旭帝。素未往来,且有宿怨的南启竟然派使臣前来东旭,吹的哪门子的风。
“南启特派使臣什么身份?”
“奴婢不知,据说来头挺大的。”
她挑眉,心中不爽,“挺大的?难不成南启的老皇帝亲自来拜访给本公主的弟弟?”
“听说是皇室中人,曲相是如此讲的。”
她搁置了筷子,郑重问罗丝,“你何时见的曲若怀?”
罗丝怔然,道:“曲相不是在长乐宫么?奴婢进来的时候瞧见曲相出去,您没见着么?”
她手抖了抖,努力握紧筷子,眼珠子闪烁不定,她都干了什么事儿!刚醒来的时候便把曲若怀数落了个透,不堪入耳的话全部都进他耳朵里了吧!
罗丝无比真诚地同情她手中的筷子,悠悠道:“长公主,银筷子也是经不起你如此折腾的......”
“吃饱了,本公主出去逛逛......”脑海里又回想起被剑刺穿的一幕,白衣,血色,冷剑,剧痛,还有......她一直忽略未曾想起的细节,她记得当时用剑刺穿她心脏的时候,是握剑的左手,而非右手......
堪比御花园景致的长乐宫花园一处高大粗壮的梨花树下,曲若怀一袭白衣站立于树下,浓密乌黑的秀发瀑布般倾泻与身后,身姿瘦削颀长,午后温暖阳光笼着他整个人儿,增添了一份神秘的色彩,向上扬起的颈部,露出如玉般的肌肤,性感无比。清澈的眸子里,干净得没有任何一丝杂质,没有算计,没有喜悦,亦没有半分的愤恨,就像一潭幽静的清泉,无一丝动荡的波澜。
八年来,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站在不远处审视那个她无法控制喜欢着的人,身上散发的戒备与高傲不知不觉地淡然下去,似乎是被他的如此纯真无暇的模样给深深感染了。
听到轻微小心翼翼踩着步子的声音,夹杂着枝叶晃动的细碎声,心思出神之中也能感受到有人在靠近,然,无需侧身,他也知道来的人是谁。
曲若怀侧身,衣衫翩然飘动,轻抿的嘴唇荡开涩涩的微笑,“醒了!”
果断是废话!明明早在寝殿中看到她醒了,还听到她的抱怨,非要装作没听到的模样,这样很好玩吗?睡醒朦胧间,有东西被碰到又扶起的声音,她听得很清楚以为是哪个宫女不小心,但罗丝说了,寝殿里只有他一人出来,当时根本没有人随侍在她身边。
已经被发现了,失去没有躲藏在花草后的必要,洛蓁快步走上前,坐石凳子上,手托腮帮子,趴在石桌上,眼睛整得大大的一副极为好奇的可爱模样,“会舞剑吗?突然想看你舞剑,一定很好看。”
嗓音柔柔弱弱带着期待与撒娇直中曲若怀静谧的心湖,只见他眼睫毛轻微地颤动,负在身后的手握紧,面容上却故作镇定,维持温和的声音面对她的突发奇想,“不会......”
两个字拒绝得干脆明白!郁闷,舞个剑有什么难的,不就是像舞姬一样跳个舞,把手里的绸带换成一把剑不就好了,搞得有多难似的。
“记不记得,小时候,有一段日子,我喜欢用左手写字画画用膳,不过现在习惯用的还是右手......”
“记得......”画乱他的课本,还在他的衣袖上画奇奇怪怪的图案,左手夹不起菜,非抢着碗不让任何人动碗里的菜,除非她先夹成功。
跑题了,把话题给跑偏了,原本是想问他会不会用左手使剑,用含蓄点的说法,感觉哪里有点不大对劲,走向回忆过去的趋势,这不是她的本义。
“其实很好奇你左手会不会用剑......”
几乎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答复。若是他并不会使左手剑,那么或许当日杀自己的人,不是他而是别人易容假扮的。
快回答,快啊!
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她的眼眸无比期待地注视着曲若怀。
而下一刻,却听到她不想听到的回答,如果时间可以回转,她真希望自己没有问。
“会。”
“你......会......”
“只是.......”弱弱的语声,仿佛很不好意思,曲若怀扭转了脸,继续道:“不能再用了。”
“为什么?”
曲若怀没有回答。
洛蓁猛然从石凳上起来,出乎意料地抓住曲若怀的手臂,注意到他一瞬间地皱眉,不知被什么驱使,下意识地拉起他的衣袖,雪白的手臂上一条赫然醒目极长的疤痕丑陋无比,纵然她没有学过医术,但看得出来,这疤痕似乎很深,曲若怀说不能再用了,这道疤痕伤及经脉了么?那该有多疼啊!
曲若怀飞快地从她的手中收回自己的手臂,遮掩在衣袖之下。
“疼……疼么?”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伤心,杀她的人不是他,而她一直以来都是在误会曲若怀。好像,当初死活要他留在皇宫的人是自己,一把鼻涕一把泪拉着他不让走的人,是她。
“不疼……”除了刚刚被捏的时候。
“骗人! 捏你的时候,分明看到你皱眉了!”
“看错了……”
“没看错!”
“别闹……”
“没闹!”
以前怎么没发现,曲若怀的脸皮可以这么厚,睁眼说瞎话都可以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掷地有声。
她穿得很少,脸有些红红的,曲若怀握了握她的手,很冷,心一疼,道:“外面凉,快回寝殿去。”
她趴回石桌上,耷拉脑袋,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听话,快回去。”
“回去也可以,告诉我手臂上的伤哪里来的,我立刻就回去!”
想让她自己回去是没有可能的了,但曲若怀是绝口不会提如何受伤的事,所以他只好直接将她抱起来,送回寝殿。
“放我下来!曲若怀,不要以为你功夫好就可以欺负我……”洛蓁死命地在他怀里挣扎,但力气没有他的大,徒劳无功。不经意间,挥拳的手打到他受伤的手臂上,只听见他几不可闻的闷哼声,手一顿,老老实实放下不敢再动。
“易容成你的人跑了,小心点。”
“我手无缚鸡之力,再小心也没用……”
“有罗丝,罗韧!”
切!靠不住的两兄妹!恍然听出他话里蕴藏的意味,睁大眼睛好奇道:“你呢?”
“有些事需暂时离开。”
洛蓁激烈地喊出口:“不行!”
“......”
洛蓁随口找了个托词掩盖仓促的情绪,“你不在我害怕......” 话出口才感到这话说得简直就是在打自己的脸,昨天她说了句什么话来着?你在我睡不着......
“他们两个功夫这么差万一我再遇刺怎么办?你能保证不出事情?!”
转瞬间已经到了寝宫外面,在外站着的罗韧听到长公主无比嫌弃的话,脚下差点一滑,他功夫很差么?
“洢洢......这里是皇宫......”
她急切道:“皇宫怎么了,谁能保证皇宫一定安全!”
迎面而来的是惊讶的罗丝,看见曲相抱着长公主进来,而她家长公主脸上全是依赖的表情,当即风中凌乱了,长公主与曲相关系好得也太快了,昨儿个还冷战得要死,今儿个完全不同了。
“不离开,我也不能长在宫中......”
“有什么不能的,我让来就来!”
曲若怀把她放在躺椅上,漂亮的眼眸看着她,认真道:“损你清誉......”
清誉是什么东西,不是早就被损完了吗?京城里早就有传闻,现在还多了一个秦黎轩,谣传的版本更是数不胜数。清誉于她如浮云啊!
“咳咳......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你不是一向不介意的么?”
她的前后反差太大,以至于曲若怀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做。她说不再喜欢自己了,他听得很清楚,她说,他在她睡不着,他记在心里,原以为按照她的心性此时应该与他划清界限再不理会他,可现在却是依旧缠着他不放。
“难道你介意?呃......那你努力克服一下。”
“必须离开!”
好说歹说都听不进去,有什么事情非要他离开,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抓出易容她的幕后主使么?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因为这些天她做的有些过分了,所以让他觉得厌烦了,想要离开躲避一阵子?
“之前对你态度......嗯......不是很好,是我的错,可是你也没吃亏啊,我还被你拒绝了呢,我都没伤心,你干嘛躲着我......”
曲若怀摸摸她的头发,吩咐道:“这几日待在宫里别外出!”
最讨厌他用这种命令似的语气同她说话,正欲发火,曲若怀人已经离开寝殿。
脑中有一个设想,昨天他不离开,难道是在担心逃走的人会对她不利,而今天因为查出逃
走的人已经不在皇宫之中所以才离开的么?
想到这里,心里微微地疼,为什么昨天不讲明白呢!害她以为他是在监视自己!转念一想,昨天那种情况之下,他就是说了她还是不相信的吧,最终不信任他的还是她自己。曲若怀是父皇母后中意的人,他们怎么会看错人,她应该相信他的。
“长公主?您想什么呢,想得这般认真......”
☆、长公主风范
“小丝,你说,如果,误会了一个人,该用什么去补偿呢?”
罗丝低过一杯茶,一副什么都明白的模样,笑道:“您误会曲相了?”
“咳咳......”一口茶水哗啦喷出来。
罗丝从袖口中取出手绢给她擦擦嘴,有些得意地笑道:“让奴婢给猜对了?”
算你运气好!她放下茶杯。
“您也别惊讶了,您这一个月不知怎么地,总是对曲相冷淡嫌弃。曲相的性格素来温和,对您又是实实在在的好,除了您误会曲相,奴婢可想不出其他的缘由了。”
她对曲若怀冷淡嫌弃?有这么明显吗?!
罗丝眼里全是感概,真切道:“奴婢曾撞见好几回曲相黯然伤神的模样......”
罗丝的话说得太腻歪了,全然是一副她欺负曲若怀的语气,除去对他是有些误会,可实际上,她只有情绪失控稍微过分了一点点而已,重点,伤心的人是她自己,什么话都说了,还被他无情地给拒绝了,该伤心的是她才对。
“去去去,本公主要睡一觉,别吵!”
曲若怀不知去了哪里,一连几日,长乐宫的奏章堆成了一座小山,全是关于南启国派使臣前来拜访之事。种种猜测众说纷纭,应对之策不计其数,可惜,她一本本翻阅后,觉得那些作为的对策,没多少靠谱的,御史院的那些老臣们倒是提起一件极有用的事儿,十三年一前,南启与东旭有过争执,当时小国之中北苍与咸霖交战,东旭插手协助北苍,咸霖惨白,丧失国土,南启就在那时,与东旭有过夺咸霖的国土之争,只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南启放弃了掠夺咸霖的国土。
她记得,两年以前,北苍向东旭称臣,国土纳入东旭的版图,东旭国土扩张,于鼎力的四国之中是国土最为辽阔之国。南启皇帝坐不住手痒了吧!
洛蓁看得眼酸头疼,推掉桌几上堆放的奏章。现在她面临的是内忧外患的两难境地啊!
想夺走东旭的部分国土,简直是玩笑,她是绝对不会让半分的。
曲若怀赶紧回来啊!你再不回来,南启的使者就要到了!
“长公主!奴婢已经打探到南启所派之人是谁了。”
她从座位上跳起来,手撑着桌面,急切地问道:“谁?”
“南启三皇子天承珂!”
“天承珂?没听过!”她对南启过所知甚少,而且南启老皇帝儿子比他父皇多了不知多少,她只知道南启当今的太子是皇后的长子,连名字都带着国名中字的无能太子天承启。
罗丝解释道:“他是皇贵妃的儿子。”
“南启老皇帝脑抽了,把儿子派来做什么,他就不怕儿子一去不复返,”她停顿略微思索,继续道:“儿子多就可以这么大方么!”想想她父皇,这辈子最后只有她与弟弟这么孤零零的一双儿女。
“长公主,子多未必有福啊。”您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四国之中有那个国家像东旭一样,子嗣稀薄。
“这倒也是,在东旭,皇位归本公主弟弟,妥妥的!争都无需争。”
罗丝嘴抽:“您这说的是什么话。”
“本公主说的实话。那老皇帝膝下八个儿子,五个女儿,哦,似乎还病死过四个......谁知道是不是病死的!”
皇位之间残酷争夺,手足相残,岂是自幼生长在安逸环境中的长公主能理解的,也难怪长公主说出这残忍的事实,语气极其地平淡。
“您有何打算?”
她垂头叹一口气,目光如炬,道:“千万不要来提亲就好!”
罗丝惊愕,“您为何会如此想?”
“只是个猜测。”三年前,她听父皇提起过南启国的事情,皇贵妃去世,南启闹得轰轰烈烈,曾今是位极其得宠的贵妃突然暴毙了,无论后宫还是朝堂皆携起了波澜。她记得母后说过一句话,可怜了孩子。原来当时说的孩子,就是现在的天承珂。这个人若是没有一些手段怎么能够活到现在,她有些好奇,问道:“那个天承珂,今年几岁?”
罗丝回答:“现下应该二十三岁。”
洛蓁抓狂:“长了本公主十岁啊十岁!”
“您激动做什么?您是不可能嫁给南启三皇子的。”
呸!曲若怀都不喜欢她,难道还会娶她!
“本公主的意思是,他若是提亲,本公主要如何拒绝呢!”
罗丝建议:“您直接告诉他,您直接告诉他您与曲相要与有婚约即可。”
“本公主和曲若怀何时有婚约了!”
“有没有都不重要,关键是,您可借此拒绝三皇子的求婚!”
“......”
两日之后,南启国使臣队伍抵达洛城,因身份特殊,经礼部安排,将一行几人安置在宫中。
皇宫北部,玉凌宫。
天承珂一袭蓝墨色锦衣长袍,高束发髻,眉目英挺,俊朗非凡。
“皇兄!”南启国最得宠的五公主,贵妃的女儿,天岚慧一身侍女装打扮,从后面窜出来。
天承珂瞟了一眼她身上侍女的衣裳,眼眸眯起来,加重语气,道:“皇妹打扮成侍女要做什么?”
听到苛责,天岚慧心里不高心,道:“我自然有自己的打算!”先以侍女的身份混迹在侍女中看看曲若怀是何等模样。
“这是东旭,不是南启,若出了什么岔子,皇兄也帮不了你!”天承珂脸色阴沉,若非她得宠能够说动父皇将她带来南启,否则他绝对不会将她带过来,她身边的侍卫都是贵妃身边的人,带着她简直就是带着贵妃监视自己。
“我是南启五公主,谁敢动我,父皇绝不会轻饶,东旭皇帝不才九岁的小孩子,长公主也才十三岁!”
天承珂轻蔑一笑,道:“皇妹小瞧东旭了。”
“哼!若非东旭的丞相,就凭那个无能的长公主能担任什么大事!”东旭长公主已经在四国之中极有名声,而且甚至超过了她的名声,让天岚慧怎么能不嫉妒。
天承珂的眼里闪过一丝阴险,喃喃道:“曲......若......怀......”
少年丞相俊美不凡,天岚慧早就听说过这个人,她来东旭的主要目的就是找一个配得上自己的人做驸马,曲若怀无疑是她相中之人。
此时外面侍跑进来,禀告道:“殿下,长公主驾临!”
天承珂未有准备,他未猜到洛蓁会在这个时候来,天岚慧却是一脸期待,这闻名四国的洛蓁长公主是何等模样。
“南启国侍女都是如此目无尊卑的么?”一身紫罗兰色彩绘芙蓉拖尾拽地对襟收腰振袖的长裙,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稚嫩白皙的脸,透露出极致的威严与肃穆,张扬着皇室高傲的风范,灵动狡黠的眼眸一转,朱唇轻启,“南启国缺人吗?三殿下怎么找了个傻子当侍女!”
罗丝在身后偷笑,不亏是长公主,足够强大的气场!
天岚慧紧捏着手,活了十八年第一次被人羞辱成傻子,还是被她极其鄙视的人当成傻子,怒不可发,站在天承珂的身后,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极力平静着起伏汹涌的怒气。
能够担当起辅政职责的长公主,果真有些能耐,天承珂眼睛瞟过自取其辱气得发抖的皇妹,心里竟然有些高心。
“长公主说笑了,没见过世面的侍女被长公主吓坏了。”
“世人皆说本公主貌若天仙,如此模样也能吓坏人,还真是没见过世面,连审美观都没有!”
呸!不要脸!天岚慧在心里暗骂。
担心天岚慧忍耐不住露馅,天承珂转移了话题,道:“长公主突然到玉凌宫,本殿也惊讶了。”
洛蓁莞尔一笑,“路过!”
天承珂脸黑,若前面的话他尚可理解是讽刺侍女,但这一句绝对是毫不客气地不给面子,嗓音暗沉,道:“长公主好雅兴,长乐宫在南,玉凌宫在北,如此也能路过,南辕北辙!”
看不惯天承珂极具窥探性的眼神,洛蓁辩驳道:“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也!”
天承珂不曾想到他与东旭长公主一见面便会是唇枪舌剑的场景,想到自己的初衷,只能松缓了语气,道:“长公主好雅兴。”
“日子过得清闲了总要找些乐趣,”站了这么久也不见人端一杯茶水上啦,洛蓁蹙眉,目光扫过那身板挺得笔直的侍女,道:“怎不给本公主倒杯茶?”
“小慧,还不给长公主倒茶。”
“......是......”天岚慧活了十八年连她父皇母后都没倒过茶!去死的侍女,明天她要以公主的身份出现。
“时辰已晚,本公主须回宫了,三皇子有何需要直说即可。”衣袖一抚,转身未动倒好的茶水,轻唤道:“小丝,回宫!”
回长乐宫的路上,罗丝说道:“长公主,您刚刚当着南启三皇子的面挑剔侍女,有些过了。”
“那侍女一双眼睛直盯着本公主,你说,哪个侍女有这么大的胆子,偏偏天承珂还没有责备,照本公主看,根本不是普通的侍女,说不准是他带的宠妾。”
“那您也不该第一次见面便争锋相对!”
“看她不爽......”那双盯着她的眼睛里所冒出炙热光芒像愤恨的火焰。
“长公主,您意气用事了......”罗丝叹气,不知这脾气究竟像的谁?先帝与先皇后都是极其沉稳持重之人!
☆、劫人的后果
天色渐黑得快,晚风更加幽凉,现下已经到了秋季,罗丝关上了寝殿的雕花木窗,差人端着洗漱用具,准备伺候长公主洗洗睡。
“丞相府可有消息……嗯……曲相何时回来……”好几天了呢,人怎么还不回来。
“长公主,这是您第五遍问奴婢了。”自从前几天两人关系缓和之后,长公主天天念叨,即使想好好弥补之前的误会往后有的是时日,何须这般心急。
罗丝拧干毛巾,给洛蓁擦脸,仔细用心,力道恰好好处,微微笑着打趣:“您是想与曲相道歉着急呢还是思念曲相了?”
“本……本公主有说想他么……”弱弱的语声虚软。
“您在奴婢面前就别掩饰了,”长公主几乎是她看着长大的,十三岁的年纪,正是思春的时候,自然对男女之情不再是从前那般的。这么一想,罗丝觉得此番长公主与曲相闹别扭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说到的,长公主也还是个不成熟的孩子,与亲爱这档子事总是莽撞不懂的。
洛蓁趴到大床上,伸展四肢,柔软的触感,十分舒服,头埋在被子里,“没他在,太辛苦了!”之前怀疑曲若怀争着处理政务的时候决然没有感到如此得劳累。而现在真是难受至极,他若再不回来,她便快被累死了。
罗丝认真道:“离皇上亲政还有几年,长公主,您也不能总指望曲相全权处理事务。何况,您忘了先帝的交代了么?您是要辅政的。”
若不是听先帝遗旨,罗丝根本不知道原来宠着惯着长公主的先帝比严谨的皇后对长公主的期望更高。她记得,皇后在世时,曾讲,只须长公主有个一国公主的模样,便心满意足了。而先帝几乎是让长公主随心所欲地长大。
一张深切哀伤的脸抬起来,洛蓁真诚道:“小丝啊,本公主的脖子是随时挂在脑袋上的,遇刺,假扮的那些人一天不查出来,那真是吃不下,睡不着,万一在遇到什么……”
罗丝遣散一干宫女出去,腰身一边将床上的被角掩好,一边低声道:“刺客的身份已经查出来了,只是此事还是有些麻烦。”
哎?查出来了,她小瞧了小韧子的本事?
“那些人什么身份……”
“都是些江湖的杀手,拿钱办事……连皇宫中人也敢动,那雇杀手之人财力实力不简单……”
洛蓁早知道雇杀手杀她之人的身份并不简单,所以当时才会以为是曲若怀动的手。哎,母后曾讲,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即使是盛世王朝亦不可无忧无患。眼下不知有多少人眼巴巴地盯着皇位,盯着东旭的国土。
“那些人办事干净利落,手段狠厉,来去无踪里,若想水落石出几乎是无可能的,”说到这里,罗丝笑了笑,继续说:“您也别太担心,有曲相在,总会保您安全的……”
洛蓁长叹一声,道:“所以本公主才惦记他……”
罗丝惊愕绕来绕去,敢情长公主是为说明自己并非思念曲相才引出这些事,顿时发现自己中计,无奈在心里想,长公主还多一项忽悠人的能耐。
玉凌宫的一处偏殿内,褪去侍女的打扮,换上华丽的衣饰的天岚慧伫立于镜子前,得意地欣赏着自己的美貌。翩长的衣袖一翻,优雅地走出自己的偏殿向另一处走去。
天承珂见她走来,挥挥手让门口的侍卫退下,手里拿着的东西收入袖口之中,阴险的脸瞬间换成温和面色,狭长的眼睛透出微微笑意,道:“皇妹打算以公主的身份出现可别忘了,此次前来,文书中并未有你。”
这有什么难的!天岚慧挑了张椅子坐下,道:“让父皇再修书一份即可。再说,本公主都来了,东旭不得不对本公主以礼相待!”
天承珂狡黠一笑,似乎包含着无限的意味,道:“既然皇妹已经做好了打算,那么皇兄自然不会阻止,只是皇兄还是提醒一句,这里是东旭不是南启,皇妹还须守礼的。”
皇兄是在提示她不要太过张扬么?笑话,她在南启几乎是横着走的谁敢数落她的不是。先不说东旭的皇帝不过是个小孩子,光是她的身份谁敢不顾及南启的颜面要她好看。
天岚慧轻松地笑道:“皇兄的顾忌总是那么多……”
这话里有明显的讽刺意味,外人是绝对听不出来,而天承珂心里确是明白得很,她是仗着有父皇的宠爱而在嘲笑自己没有后台。
强烈抑制着满腔的怒火不发,但是手掌紧握,背面已经青筋爆起,可见愤怒之深,自从母妃去世后他受尽屈辱,如果不是凭借着极大的忍耐根本走不到今天。天承珂眼眸里闪动异样的诡异,既然他自己不方便动手解决这个死丫头,不如让其他人动手也好,这样与他没有半分关系,父皇也不能怪罪他。
“皇妹想做什么皇兄管不着,但是有一点,别扰乱皇兄的!”
天岚慧不屑道:“皇兄真想娶东旭长公主,哼,在皇妹看来,她根本不如传闻所言,皇兄还是别娶了。!”脑海里再次浮现受屈辱的场景,她发誓这个帐迟早要讨回来,别以为仗着这里是东旭以及她的身份就想要羞辱她,哼!
“与你无关!”
天承珂从来没有见过东旭长公主,但早有耳闻,东旭的至宝明珠,前皇帝唯一最疼爱的女儿。当初他母妃在世时早有要他娶她的打算,只是那时长公主的年纪太小,而现在也差不多到了适婚的年龄,正好合适。天岚慧自视甚高,不知东旭的长公主可是个香饽饽,想娶她之人四国之内数不胜数。
面对天承珂冰冷的语气,天岚慧有些心忌,放低了高傲的语气,出口仍是不甘:“皇妹的事皇兄也不要插手!”转身大步出门。
天承珂望着她离开的背影,阴险的眸子眯起。曲若怀!这个人他要好好会会,不因为他是东旭第一美男,而是,根据打探的情报,他与长公主的关系不简单呐,极有可能会是最大阻碍他计划之人。
天岚慧回到自己的住处,门外的侍从走进来跪在地上,毕恭毕敬地道:“五公主,贵妃的消息没有收到。”
天岚慧从凳子上跳起来,惊讶地问道:“怎么可能,母后不是在宫外安排了人吗?”
“五公主,洛城守卫森严,若无官府的凭证,根本无法进入,所以奴才并未找到传消息之人。”
“守卫森严?”天岚慧说道,“既然守得严,估计得过些时日,你且时刻注意着。下去吧,让兰真进来。”
“五公主……”
天岚慧的贴身宫女,兰真抱着画像从外面跑进来。
“让你弄的画像可弄到了?”
兰真放下手里来之不易画了大价钱从一个宫女手里得到的一副画像,在桌子上摊开,道:“五公主,您看……”
画像画的不是很好,几处地方有改的痕迹,一看就不是出自专业画师之手,但是画上之人确是极美的,与她在南启得到的画像不同,这一副画的确实逼真。曲若怀真的是长得这般天人之姿么?越来越期待,恨不得马上见到。
此时,洛城之外的某处,曲若怀右手执剑,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浑身流血不止的千圣手。雪白的衣衫边沾染了少许血色,如一朵绽放的花,在月光下显得艳丽动人。
“你……谁?为何缠着老子不放……”千圣手按住胸前的巨大伤口,血喷涌而出,不止胸口,背部,腹部,手臂皆是伤口累累,面前的这个人下手极快,招招击中,无一招不中,剑术更是诡异,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他千圣手纵横江湖多年,被多少人追杀过,与多少人交过手,即使武功上打不过,逃跑技巧熟练,不足以让自己丧生,而面前的这个少年,却让他根本逃不了,只能一招招被动地挡住进攻的招数,但显然,对方造诣极高,他根本抵挡不住。
“无必要!”曲若怀冷冷地盯着千圣手,这个人必须死!
剧烈地喘息,千圣手吼道:“老子与你无怨无愁,杀老子做什么?”手里却偷偷地拿出涂了剧毒的暗器,眼睛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手一挥,用尽力气将无数枚银针发如暴雨般洒向曲若怀。
不远处观战的狄络大惊,催动内力,脚在巨石上一踮向曲若怀飞去,企图挡下满天飞去的银针,口中大喊:“公子小心。”
千圣手万万没有料到眼前之人的内力如此深厚,竟然动用内力,在银针抵达周身的那一刻全数反射回。来不及躲闪也没用剩余的力气躲闪的千圣手只在片刻之间身上插满密密麻麻无数银针。
“你……”双目欲迸,却无力气再说出一句话。
曲若怀轻吸了一口气,瘦削的身子一晃,险些有些站不住,依靠抵着地面的剑而站里,深邃的眼眸毫无波澜地看着千圣手不甘地垂死挣扎,缓缓闭上了眼睛,转身,收回剑,步履不稳地离开。
狄络看着血泊中死得极其惨烈的千圣手,不禁感慨,这银针带着的毒可真有够狠的,幸亏公子内力深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为……什……么……”千圣手血流满面,全身静脉爆断,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死也要死个明白。
“敢劫人就要承担后果,长公主岂是你能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