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之公主万岁》作者:晰颜【完结】(2014.7.29补全缺章) > 【书香门第】重生之公主万岁.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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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晰颜 当前章节:14905 字 更新时间:2026-7-9 01:30

夜里下了一阵雨,淅淅沥沥直到清晨依旧飘荡雨丝,烟雨朦胧的皇宫笼罩着一层神秘的色彩。玉凌宫的侧殿之中,烛光点得通亮,天岚慧兴奋地睡不着,早早起来,坐在梳妆台前精心打扮装束,发髻不知换了多少个,头上的凤钗步摇换了一个又一个仍是不满意,直懊悔来东旭之前未能待上最精美的发饰,恨不得派人将储藏在她寝宫里的饰品通通取来,一件件在发髻上试上一试。

咔嚓,金步摇上的串珠被扯断,啪啦,珍珠落了一地。

“扔掉!”天岚慧气急败坏地胡乱扯下步摇甩手扔在地上,身后的婢女一惊,忙将那步摇连同地上散落的珠子捡起来去扔掉,走至门外,又舍不得,私自收藏了起来。

天岚慧起身站到落地铜镜之前,故作优雅地左右摆动身姿,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够美,似曲若怀那般谪仙之人,她若是这般模样,如何配得上。

在这皇宫的另一处,也有人醒得及早,在寝宫里折腾。

“长......长公主?”罗丝揉揉朦胧的眼睛,想确定她是否没睡醒看错了或者说自己其实还在做梦中。

洛蓁翻一个白眼,继续往身上套衣服。哼!原来小丝平日里起得也不早!今天算是被她抓到了。

“您......掐一掐奴婢......”

“没空,”在罗丝的震惊中,长公主穿好了衣裳,滑下床套上鞋子,满一地一笑,跑到梳妆台坐下,对罗丝道:“头发可要你梳了!”

罗丝愣愣地拿起梳子,一下下精心梳理着浓密的长发,没一下都很用心,手法也极好,即便有好几处发丝打结,亦能尽可能不扯不断头发。

“今天怎么梳得这么慢!”在镜子里看到罗丝握起一撮头发,缓缓地动着手腕的洛蓁,只觉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难得起了个早,照小丝这速度,多半白费了。

她咬牙,继续道:“生孩子都没你这么慢的!”

“奴婢一直都是这般梳的,没有慢啊,”罗丝回想长公主的话,觉得哪里不对劲,问道:“您何时见过生孩子的,这般比较不恰当!”

“恰不恰当不是重点,重点是,”洛蓁一双眼睛直直盯着镜子中的一双手,无比捉急郑重道:“小丝,你能否快点!”

“好......好......”

过了一刻钟,在洛蓁看来恍如一日的时光,罗丝却大舒一口气,颇得意地自我赞赏道:“奴婢从未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梳理出如此好看的发髻,长公主,您可满意?”

可见,不去尝试,人总是不知道自己的极限有多大,洛蓁觉得偶尔该提高一下小丝的极限,这样一来,往后能更快些。如此一想,她认为自己甚有远见。滴溜溜的眼珠子盯着发髻看了几眼,唔,还不错,看在梳得不错的份儿,大发慈悲不计较她的慢速度。

“走!”她拉起罗丝的衣袖向殿外跑去。

“长公主,您还未告诉奴婢去哪儿呢您还未用膳,轿撵也未准备!”

“要什么轿撵,马车就好,”走至门口处因衣摆太长,不得不松了罗丝的手提起裙摆,跨出门槛,转身粲然一笑道:“丞相府难道连早膳都没有!”

罗丝算是弄明白了,长公主起了个大早原是为了去会曲相,怎不早说。

身体被拉住转了转,洛蓁郁闷地看着罗丝,隐含着怒气,问:“做什么?”

“奴婢看看您可否穿妥当了......唉,这个结打得有些松......衣领,唔......这样翻更好......”

终于当罗丝觉得一切都妥当以后,才满意地扶长公主上马车。

马车疾驶出皇城,半个时辰后赶到了丞相府。

“所以说,下雨的天,怎么能穿这身衣裳......”

下了马车,逶迤两尺的裙摆不可避免碰到地面上,湿漉漉的地面一下子将裙裾沾染湿。罗丝眼疾手快将长裙用手托起,心想,这似乎是您自己先穿上的。

“奴才拜见长公主,公子出府去了,说是中午便回来。”样貌憨厚的老管家禀告道。

“知道了,那本公主先等一等。”

微微摇曳飘荡着雨滴的树叶,湖心亭四周湖水波光粼粼,鱼儿在湖中跳跃,叮咚的水声,混合着静谧的氛围,一种悠然的韵味油然而生,恬静,怡然。

她看得痴了,傻傻地站着,望着仿佛从诗画中幻化出的景致,忘却了挪动脚步。

“在做什么?”清冷却夹杂着丝丝温软。

洛蓁转身看到曲若怀出现在她的面前,雪白的衣衫看起来与平时不大一样,仔细省事了一会儿,原来是湿透了,怪不得觉得衣衫不大对劲,几欲无欲道:“这个话,不是应该我来问吗?”

曲若怀的目光闪烁着不解,她向他的衣衫瞥瞥眼,道:“你看,你衣衫都湿了。”

雨依旧飘荡着,撑伞的罗丝听着她的话,心里甚是高心,长公主能说出如此体贴之话,可见长公主有些长大了,懂的关心起人了,曲相此番如此镇定,实则心里激动不已吧。

因为赶着回来,所以淋了一夜的雨,衣衫已经湿得如此明显,曲若怀倒是没发现,一回到府中,便听闻她来了,自然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换件衣裳。

“忘带了伞。”

“哦,”她顿了顿,指责道:“雨这么大,不会躲一躲么?没伞,躲,总能躲的吧!”眼睛又扫向他的原本白皙此刻却是泛着青色的手指,心跳蓦地停滞了一拍,后知后觉地道:“那你赶紧换件衣裳去!”

“好......”像是被什么戳中心口,暖暖地疼,他怔然转身走向睡房。

洛蓁随即也跟了上去,自个儿提着裙摆,俨然不顾撑伞的罗丝。

当处于无限遐想中的罗丝反应过来的时候,如诗如画的景致中只剩了她一人撑伞傻站着。

长公主,人呢?

曲若怀的屋子十分干净简洁,正如他一向的着装一样,分里外两间的屋子,进去后发现屋子其实并不像外面看起来一样小,其实里面很深,也很宽敞。书架瓷器摆置着整齐,水墨色的屏风显现雅致的格调。

洛蓁做在里屋的凳子上,手枕着桌面,俨然将礼节无视,,好奇地观摩者曲若怀的房间,忽然闪现曲若怀略显纠结的脸,问道:“怎么还不去换衣服,我在这里等一等无妨的,你若不换衣服,万一染了风寒可怎么办。”

“洢洢,这是房间......”

“知道啊,看到了,所以说,你赶紧换啊,虽说你身子骨不错,但生病不是闹着玩的!”桌子下蹬着两条腿,她换个舒服点儿的姿势将头枕靠在手臂上,又觉得这么枕着手臂必然会酸疼,抬头问还未走的曲若怀,道:“枕头借用一用!”

曲若怀握住她的手臂,语声中透着疲惫,“避嫌......”

洛蓁额头青筋跳了一跳,眼睛盯着被他抓住的手臂,吞吞吐吐道:“这......叫......避嫌......”

很明显,毫无疑问的误解,曲若怀松了手,无奈地走向屏风后,不知撞到了什么东西,洛蓁听到东西倒歪的声音,随后一个枕头出现在她的面前。

唔......不及她寝宫里的大,模样么,唔,也不大好看。

洛蓁对枕头突然起了兴趣,捏来捏去,企图弄成个动物的模样,比如说,兔子她很喜欢。

屏风后似乎没有什么声音,对枕头起兴趣的洛蓁自个儿玩儿的时候,两只耳朵倒是依旧灵巧的很,捕捉着里面微弱的声音,这天底下有人还能在换衣服的时候没个声儿的。下意识瞅了瞅身上的衣衫,就她这身可是费了老大劲儿。

“好了?”忒快了。

衣襟处点着梅花,袖口纹着青墨色竹文,干净清澈的一袭白色锦衣,他绾在身后的长发有些乱,额头的碎发依旧沾着雨水,墨色的瞳孔中似乎波澜起伏,神色却是平静的很,唔,这模样也是极美的。

老管家在外面敲门,曲若怀应声,老管家推门进来,命侍女拿走换下的衣裳,并将干净的毛巾送进来放在桌子上。

侍女低垂着脸,熟练地收拾起衣裳,一下也不敢抬头,小心翼翼得很。这让她觉得好笑,就像小丝说的,曲若怀素来温和,从不曾有过威严肃穆的模样,即便当初不小心误会了他,什么能重伤的话都说了,他仍是极好说话的,至今也没同她计较,连提都不曾提起,可见他并不是个可怕的人,小心成这个样子,真真没有必要。

让她觉得更好笑的是,这小侍女竟然敢在经过桌子的时候偷看她一样,眼睛里藏着说不出的感情。唔,胆子不见得小。

☆、□□的爱慕

  几日后宫中办了一场原本应该早就举行的盛宴,之所以说早就该举行,是因为洛蓁忘了,还有需要办宴会这码事儿,曲若怀没提起,她根本不可能记得,至于大臣们有没有提起,她更加不清楚,最近的折子没怎么看。

威武百官在列办得热热闹闹的,时间上有点仓促,对于宴会向来没有热情的洛蓁,并不觉得有什么非常欠缺的地方,总之礼部在办这事儿的地方,做的甚得她心,排场不大不小,恰好合适,回头得夸奖两句。

天岚慧是个不安分的,凤眸一转,语音轻盈带着挑衅道:“看来看去不过是些歌舞戏曲,不知可有新意点的东西?”

“五公主的意思是,你有新意的要表演给大伙儿看,”洛蓁抿了一口茶水,觉得她此番为众人解读天岚慧话中的含义解读得十分恰当,又补充了一句,“素闻南启五公主才情兼备,不知五公主要为大伙儿表演个什么?”

“长公主误解了,岚慧并不是此意。”天岚慧被震惊到了,这女人没脑子是不是,她何时说要在众人面前表演一番,何况,以她的身份怎能在众人面前表演。

洛蓁一字一句分析道:“五公主觉得眼下那花池中的舞女跳的不好,又提出想见些有新意的,这不是抛砖引玉么?本公主以为,五公主实则是想展现一番才能。唔,这是个好机会,此刻我东旭有才有貌的男子皆在场......”

罗丝瞧着那五公主一张红润的脸瞬间有苍白之色显露,不禁觉得好笑,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大约讲得就是现下五公主这个状况。

天承珂轻笑道:“长公主有心了,皇妹实则已有意中人。”

“哦,是什么人?”洛蓁打探性的眼神儿瞟向曲若怀,只见他坐得端正,似乎在听,又似乎神游届外。她好奇,若是天岚慧当中说出喜欢之类的话,在这样公众的场合,曲若怀会怎么应对。当然,这其中,她动了小心思。据目前她的观察,两人应该是属于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状况,此刻天岚慧表明心意,曲若怀拒绝的可能性最大,他若是当了这么多人的面决绝,天岚慧丢了颜面,心性高傲刁钻的她,估计一半伤心一半愤恨从此与曲若怀形同陌路。这么一来皆大欢喜。

天岚慧并不想她对曲若怀上心之事在尚未得到对方的回应之前曝光,唯恐失了面子,扯出一抹笑容,道:“皇兄又拿岚慧开玩笑了,岚慧哪里有什么心上人,倒是皇兄你自己看上了长公主却不说。”

天岚慧一席话让洛蓁一颗雀跃期待的心碎了一地,此刻话锋有转到她身上的趋势,暗自镇定,又拿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没接话。

下面在座的众人俱是一惊,尤其是几位老臣,手捋胡须,思忖的目光聚集在前座的天承珂,心底里纷纷猜测,这三皇子野心不笑,竟打起长公主的注意,而后又聚集到洛蓁身上,眼瞧着长公主年纪还小,万一正被这三皇子给迷住可怎么办,长公主若是嫁到南启,怕是会受南启控制,届时南启欲要挟东旭,那还不是随他们说了算的。几位老臣相互交流目光,俨然是达成一致意见,若长公主欲嫁南启誓死反对。

天承珂不比天岚慧,十分镇定,坦然道:“不知长公主对在下的求婚可同意?”

洛蓁神色僵硬,冲着天承珂如此直白的话在众人前,她觉得尴尬又气愤,从前对他存有的一丢丢好印象当即毁了个一干二净。

一直未说过一句话的曲若怀此时开口了,只见他凌厉的目光如剑般刺向天承珂,声音比往常更清冷,“长公主未及笄,三皇子真心急!”

心生忧虑的老臣们听到曲若怀的声音,才恍如梦醒一般,纷纷暗自责怪,竟然将曲相给忘了,早有传闻长公主对曲相一往情深,先帝更是曾言将长公主许配给曲相,天承珂是哪颗葱,东旭国的金凰,岂能嫁给他。

天承珂挑衅地对上曲若怀的目光,勾起一抹阴险的笑,道:“似长公主这般人儿,不知有多少人爱慕者,本皇子自然心急,唯恐让旁人抢了先。”

“三皇子谬赞了。”洛蓁被天承珂一袭奉承的话给深深感动了一把,对于自己很受欢迎这个事儿,听着让她觉得十分欣喜且自豪,一双水灵灵的眼中闪烁着雀跃的色泽。

雀跃的色泽落入曲若怀的眼底,他只觉得身体里某处针扎般地疼痛,这是动情么?怎么可能。

曲若怀心里虽是这么告诉自己,但手背上跳起的青筋却已经暴露了他心中所想,只是他不愿承认罢了,若不动心,为何在听到天承珂的话,便浑身不舒服,更在看到她欣喜的神色后感到疼痛。

天承珂笑意盈盈中带着掷地有声铿锵誓言:“承珂实话实说,以皇子之誉起誓,绝无半分虚假之意......”

呵,几句奉承的话便能兴奋成这样。天岚慧眼中尽是不屑与鄙夷,哼,到底是没个没爹没娘的,要不怎么没人教,傻得很呢!

打这宴会一开始天岚慧对她便没有好脸色,洛蓁直接将她无视,只当没见到那些个鄙夷的眼神儿,眼不见为净。难得有人夸赞她,照理说,她不该不高心么?

“本公主与三皇子聊得来,三皇子又远道而来,东旭景致颇多,三皇子可多待些日子一一游玩......”

洛蓁含含糊糊地打马虎眼,既不说对天承珂有情,亦没有回绝的意思,折中表现一个好感不错的态度。

老臣们委实捏了一把汗,忧喜交加,忧的是长公主的表现,说明南启三皇子有无限希望,喜的是长公主这番回答,没把事儿给做绝了,假如坦言拒绝,在如此公众的场合,岂非扫了三皇子的面子,亦会让人以为东旭看不起南启,诚然,东旭一直看不起南启。

额......这个是题外话,暂且拂过。

天承珂并未对洛蓁的回应感到不满,他自恃纵横情场多年,身边又经历无数女人,经验无数,只需多多相处,用些手段,让她对自己的好感更深,还怕搞不定这个小姑娘么。况且,这还是个长得好看,身份又高的姑娘,这让他觉得很有挑战,很有意思。

天承珂如是想,一双意蕴悠长的眼睛瞟到曲若怀的身上,这个镇定自若仿佛置身事外之人,真的是这样的么?方才曲若怀瞬间一痛的表情,他看得真切,若非喜欢,怎么会有那种心痛的反应。哼,藏得这么深,不还是被他看破。

快到结束的时候,洛蓁命人将一册子递给天承珂,道:“三皇子呈上的册子本公主看过了,里面的几处条约,本公主觉得有些不妥之处,综合众臣的见解,修改了一番。南启与东旭无商业往来已多年,希望此次两国合作能为各自百姓带来益处。这修改过的条约三皇子且仔细看看,若有不妥之处,届时再商讨,三皇子意下如何。”

天承珂一笑,命人接过册子,赞扬道:“长公主如此为国为民,实乃女子中的典范,承珂佩服。”

洛蓁浅浅地笑了,从天承珂嘴里听到的好话受用无比,但脑袋一转,心想,莫不是天承珂是靠嘴皮子吃饭的?唔,母后说过,太过于能说会道之人尤其需要小心。说的大约就是天承珂这类人。想到这里,洛蓁顿时生起一阵寒气。

宴会散后,吃得肚子撑的洛蓁扶着罗丝在御花园里走路消化。

隐约看到假山处有脚步声,待声音近了,她定睛一看,眼熟的深墨色锦衣,是天承珂。真凑巧!

天承珂优雅地俯身,狭长浓密的眉毛,英俊的脸庞含着魅惑的笑意,道:“见过长公主。”

洛蓁惊了惊,天承珂是个长得好看的人,不同于曲若怀堪比女子的美,而是一种成熟俊郎的美。

“真是凑巧,本公主在此散步,三皇子是在此处赏夜景?”

天承珂走近了几步,低笑着道:“看来承珂与长公主有缘得很,”随后又抬头,漆黑的眼睛直视她道:“能再次遇见长公主当真是兴奋。”

“三皇子真会夸人,这倒让本公主反而不好意思了。”洛蓁故作害羞掩面。

天承珂莞尔一笑,道:“承珂爱慕长公主,心里惦念着长公主,自然希望时时刻刻能够看到长公主近在眼前。这份思念之心,长公主可能领会。”

爱慕,思念,想见。她对曲若怀大约就是这个感情,想他在自己面前,哪怕只是看着都觉得挺好的。

无意被天承珂勾出自己对曲若怀的感情,她竟然有些同情天承珂,竟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触,声音变得柔软颇有安慰的语调,“三皇子这份思念之心想必思念得辛苦。”

天承珂不以为然道:“承珂心甘情愿。”

多希望曲若怀能在她的面前,对她说出这句话,那该有多好。可是他会说么,他那样的人,可说得出这种话。

洛蓁怔然地望着天承珂,回味着他说的话,心底里蔓延出一丝讽刺的意味,她喜欢的人,不会说她喜欢听的话,而她不喜欢的人,却句句话深入她的心。

☆、小手儿牵牵

  “长公主……”罗丝轻声提醒,不想让长公主与三皇子相处太久。

“本公主累了,先回去……”洛蓁打了个哈欠掩饰伤心的情绪。

天承珂毫无阻拦之意,反而甚是体贴道:“承珂送一送长公主。”

罗丝郑重道:“夜已深了,三皇子也早些回玉凌宫休息吧,您送长公主回寝宫,着不合礼节。”

天承珂审视的目光看向罗丝,停顿了一会儿后,轻松地笑了,道:“长公主慢走。”

洛蓁没说话,她本也不想天承珂送,只是一时没拒绝,见罗丝出口,便闭口不言了。唔,小丝的理由寻得不错,她险些忘了。不过她将这失误归结在曲若怀身上,曲若怀跑她的宫殿就跟跑自己的丞相府一样,想来就来想去就去,偶尔还留个宿什么的,随意得很,以至于没想到拿礼节做借口,这事儿得怨曲若怀。

走回长乐宫的路上,忍了很久没发表见解的罗丝开始发表见解,为了不引起长公主的抵触,罗丝隐晦地道:“奴婢觉得三皇子的口才着实不错。”她将谄媚逢迎换做口才。

“唔,本公主被他感动不少,”洛蓁感慨道:“本公主赞赏他的勇敢与坦诚。”

罗丝低垂着脸,压声,咬牙道:“以奴婢看来,长公主分明是被三皇子的话哄住了。您觉得他会说好话,说得甚得您心,便对他有了好感。”越说越觉得有些气氛,替曲相感到难过,罗丝不满道:“就因为曲相不会说您想听的话,所以您嫌弃曲相了么!”

洛蓁思索了一会儿,耿直道:“诚然,本公主确的有点嫌弃曲若怀。”

“您怎么能……”罗丝突然停止了声儿,因为长乐宫门前,她看到一个瘦削的人寂寞地站着。

洛蓁没看到,顺着罗丝的话头,自顾自地往下说道:“本公主早说过,不能吊死在一颗树上……”

罗丝忙拉她的衣袖,加重了声儿制止:“长公主。”

洛蓁偏过头瞪罗丝,瞠目皱眉道:“做什么扯本公主的袖子,小丝,你何时改改这扯袖子的毛病!”目光一偏,正好看到那一侧长乐宫宫门,眨了眨眼睛仿佛不确定自己所看到的,莫不是她思得深了,才出现了看到曲若怀的幻觉,揉了揉眼睛,宽敞的衣袖中掐了掐自己的手心,会疼!

她弱弱道:“曲……若怀?”这个时辰怎么还在皇宫,不是该回丞相府了么?难道他今日想留宿宫里?有了这个猜测,走快了几步,到曲若怀面前时,大方道:“今晚就住这儿吧!”

曲若怀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里,意识过来的时候,人已站在了长乐宫的宫门前,到了之后本欲直接回府,但忽然转出一个念想,想着顺便看一看她再走,侍卫回禀却回禀他,她还未回来,长乐宫距离瑾瑄殿不远,即使步行,不应该未回来,于是在外面等了等,只是一等,等得长了。

“怎么才回来?”

罗丝抢先答道:“长公主逛了会儿御花园。”

洛蓁补充道:“因为遇到了天承珂,唠嗑了几句,回来才晚了,你等久了吧。哎,其实你不用在外面等我,我们这么熟,你直接在宫里歇息没关系的。”

她此番话说得十分贴心,但她贴心的话却让罗丝听后直哆嗦,恨不能堵上长公主的嘴。

洛蓁踏进了长乐宫,见曲若怀还站在外面,大方地转身邀请道:“快进来吧,小丝,差人准备茶水。”

曲若怀道:“不用。”

“哎,你不是一向喜欢喝茶的么,”突然想起宴会时曲若怀倒了流,此刻见他一张嫩白的脸透着三分红意,一颗心重重地咯噔一下,曲若怀他莫不是喝醉了,马上又嘱咐罗丝,“再让宫女呈一碗醒酒汤。”

“是!”罗丝欣然地跑去小厨房。

“没醉,”曲若怀索然转身,身子微晃,好似真的是醉酒了,只听得他淡然道:“我回去了……”

不妙,他恐怕是真的醉了,连身子都是不稳的,他这个模样万一被人占了便宜吃了亏怎么办,洛蓁猛然拉住他的手腕,手指触到部分肌肤,柔嫩滑腻的触感让她心悸的同时更加地忧心了,忙道:“都说住我这里,难不成你嫌弃!”

他怎么可能嫌弃。

曲若怀头疼,她的手握在他的手腕上,反而让他觉得更头疼,并不是不喜她的触碰,而是不知为何,莫名地头疼,他是怎么了?

“喂……”洛蓁摇摇他,觉得大事不妙,看样子曲若怀撑不住要倒了。她记得当初在洛城郊外的一处房屋中,她曾说过,若是他倒了,她必然会背她的,那是真实的心里话。她曾说过的话,今日便要实现么?怎么办,好像还没有心里准备,她能背起么!

我们的长公主殿下全然陷入自己的思维中了,将其他人无视了。她的身边此刻还有随行的宫女,以及长乐宫门外守着的侍卫,若要背人,没必要非她自己动手。

曲若怀低垂着眼眸,左手握住她抓住自己的右手腕然后挪开,低沉道:“早些睡。”

“宫门都快关了,还出去做什么,我这里不好么,之前又不是没住过,”她上火了,觉得曲若怀住在自己这里若要论吃亏的,怎么也是她吃亏,住一宿又如何。被挪开的手不依不饶地又抓住他的手腕,斩钉截铁道:“若我不让你走,你预备怎么?打晕我”

“你怎么......”心乱了,想不出该怎么应对,曲若怀想,或许打晕她确实是个不错的方法。

洛蓁却按捺不住了,拉着曲若怀就往里面走,他本来就很轻,所以拉起来她并不感到吃力。

曲若怀低哑道:“放手。”

“不放!”洛蓁头也不回。

跟随在后的宫女们看得个个惊呆,若不是亲眼看到,怕是难以相信。长公主这是在强迫曲相么?天,太壮观了。

他商量着道:“我自己走......”

“少来,你轻功不知有多好,我一松手,你还不跑了......”哎哟,洛蓁差点儿咬住舌头,说错话了,忙纠正道:“我的意思是,我们牵着手方显得亲切......”

曲若怀瞟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道:“牵手”

“呃......听说牵手也分种类的,这大约是其中一种,若你觉得这样牵仍旧显得不够亲切,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她松开手转而握住他的手掌,认真地询问道:“你觉得这个方式如何?”

至于为何要显得亲切,这其实只是个幌子,勿深究。

从长乐宫门外到中央的寝殿,不过是十几米路与八十一级台阶,她牵着曲若怀的手,一路走着,时间仿佛骤然停止,走至寝殿的半个时辰,好似走了半天有余。

进了寝殿,罗丝端上来醒酒汤,洛蓁正要拿起的时候,曲若怀先接过,一口饮下,他很清楚,自己没有醉,但倘若他不喝,她估计会同自己耗上很久。

罗丝低首俯生在洛蓁耳边道:“长公主,偏殿已经收拾妥当。”

“嗯,好,”小丝在这方面的能力,她向来很赞赏。偏殿之前被自己弄得有些乱了。小丝说收拾妥当了,必然是收拾得十分妥当的。

曲若怀不是没有在长乐宫留宿,只是从前都是事出有因,况且,每一次留宿,没有一次真正躺下睡过,每每在窗口一站就是一夜,或者偶尔去看看熟睡的她。

曲若怀今天格外的沉静,不同于往日的沉静,但具体哪里不同,又完全说不上来。不过,她觉得曲若怀今日沉静得非常好,虽然好像有点过头了,但是至少没有反对她的意思。站在宫门口的时候,她原以为曲若怀会将她抱进宫里然后再离开,撇得干干净净,可意外的是,他居然没有那么做,今天什么日子。她想来想去,最后将原因归到曲若怀喝醉这个事儿上。原来他醉酒的时候,这么容易搞定的,不由地想,以后若有需要可是试着先让他喝醉。

曲若怀提示道:“洢洢,该去休息了。”

“好啊,不过......”她大胆地试问道:“你给我唱个歌儿吧,嗯,催眠的歌儿......”

曲若怀捏了捏手指,忍耐道:“别再闹了。”他头疼得厉害,就算不头疼,也唱不出歌。

“快唱嘛!我听着......”她得寸进尺地趴在桌面上等着他开口,曲若怀的声音很好听,唱起歌儿来肯定也很好听。机会难得,不容错过呐!

曲若怀幽深的眼眸望着她,忽然起身,俯视她,双手伸至她的双臂之下,微微一用力,将她从座位上抱起,向内殿走去,沉吟道:“今日闹得够了,早点休息,不然,明日你会不舒服的。”

这么个瘦弱的身躯,抱起她来却丝毫不费力,力道也控制得很好,既不让她感到疼,也不让她挣脱,洛蓁发现每次自己都是失败在这一招上。

“你......放手......我......喊非礼......”

曲若怀笑了笑,低头看怀里的她,道:“若你想喊,便喊吧。”

☆、同床榻而眠

  “你......”被曲若怀抱着,脸热得通红,大约是因为害羞或是怎样,她张口闭口,愣是说不出应对一句反驳的话,抵着他胸膛的手掌收回,索性紧贴在他身上,明显感到他身体骤然一怔,得逞的快感油然而生,她扬起唇角,巧笑盈盈,“要非礼,也是本公主非礼你!”话说得很有气势。

曲若怀甚至连抱着她的手指都开始抖动,偏转着脸,好似刻意躲避一般,让洛蓁看不出他此事究竟是何种心境,但她又觉得,即便此刻曲若怀正视着自己,怕是也看不出他的心境。

照说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两人之间的关系可以是亲情,友情,恩情,爱情或者其他的。曲若怀对她是何种感情?

亲情么?她们相处八年一起长大,应该是有亲情的。

友情呢?这个肯定有。

那么恩情?若无她父皇母后,曲若怀不会有今天的地位。

爱情呢?

“所以......你一直把我当做妹妹一样看待吗?”他待她极好,从前生病的时候,哄她喝药,且亲自喂她,还守在她的床边寸步不离。发脾气使小性子的时候,他几乎是一声不吭的,之前那些都是她的误解,以为他别有目的才百般忍耐,可现在呢,当知道他一心为自己好的时候,怎么能不认为他是喜欢自己,可偏偏他却不发一言,哪怕拿天承珂来刺激仍旧没有丝毫的反应。她觉得或许在曲若怀眼里她只是个妹妹,仅此而已。

妹妹?不曾想到这个词,他低头看她,眼睫毛轻颤,“不......”

曲若怀这人儿吧,对洛蓁从来都是舍不得指责更舍不得打骂,或者更确切地说,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去指责她。曲若怀不知道,其实对她,他永远没有底线。他能忍,怎样就能忍,忍得连自己都不晓得原来自己在忍耐,习惯成自然。

这个世上有一个词,叫做命运,曲若怀和洛蓁,一开始相遇,她的种种逼迫,或许已经注定了他对她无限的耐性。

不是妹妹么?她觉得有些心痛,脸色也不大好,但还是笑着说:“难不成是女儿......别逗我,这不好玩!”

“不要想太多......”

“你以为是我想太多了......”她深思了一会儿,眼眶湿了,嗓音变得喑哑,“或许我是想太多了,你说我想这么多做什么呢,”停了停,像蚊子一样轻的声儿,“怎么不答应了天承珂......”

“不......”曲若怀费力地咬出一个字,但又急急收回了口。

洛蓁没听清楚,随后她被他放在床上,被子掖到胸口处。

她道:“说好的唱歌呢?”

“......”他何时同意的唱歌?

“不唱也行......等我睡了再走.....”她看他,一脸沮丧,“怎么连等我睡了再走也不行,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伤心了......”

“好,”他答应,又道:“睡吧!”

头沾了枕头,很快她睡着了,曲若怀伸手,低头,轻轻抚了抚她长发,眼中尽是宠溺,她透红精致的小脸显露安逸之态,她长得很好看,以后长大了会更好看。缱绻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视线不知不觉一点点地凑近,气息呵吐在她净白的额头,意识到什么,猛然撤回,仿佛做了极大的错事一般,起身离开了内殿。

“长公主睡着了么?”罗丝压低了声儿在门外问道。

“睡了。”

“天色不早了,曲相且去休息吧!”

这一晚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梦到曲若怀娶她了,十余里的红毯,天底下最华丽的婚礼,可在梦里却看不清曲若怀穿红衣时的模样,无论她怎么努力,愣是看不清他的模样,梦里她伸手玉触摸他的脸,却被冰冷的触感给惊醒了,我们的长公主殿下掉下了大床,此刻手正按在地面上,被子一半在地上一半留在床上。

“啊---”她尖叫了一声。

浅眠的曲若怀听到她的叫声,揭开了被子,仅着着一件里衣惊慌地赶到内殿。

此时正是后半夜,洛蓁朦朦胧胧听到有人飞速地进来,又夹着冷冷的感觉,一下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又被人劫走了吗?她现在在哪里?

眼泪哗啦啦流得很快,哭泣地喊道:“曲若怀!”

“我在,我在!”曲若怀忙走进将她搂紧怀里,他吓得不轻,紧紧抱着她,“怎么了,洢洢,怎么了?”

“呜呜......”她哭。

“告诉我,怎么了?”

黑夜中只有微弱的月光,他担忧地问着。

“呜呜......”继续哭。

曲若怀怕她着凉了,将放在自己的腿上,抱着坐在床上,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你哭得我没有办法了......”

洛蓁很卖力地哭了一会儿,脸曾在曲若怀薄薄的里衣上,泪水浸湿了一大片,她啜泣着抽噎道:“冷......我冷......”

曲若怀想把她躺放到床上,无奈她死活揪着他的衣衫不松手,只能抱紧再抱紧,再将被子裹在两人的外面一只手拉着,另一只手用袖子给她擦眼泪。

“怎么躺在地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睡着掉地上了,她之前分明是在做梦,梦中还想拉曲若怀来着,不知不觉地就冷得醒来发现自己在地上了。

“做噩梦了?”他走时,她睡得香,怎么一离开,便做噩梦了。

她要怎么形容,那是个美梦,可也是个噩梦。

沉默着不说话,曲若怀一颗心被她揪得生疼,问也问不出来,他并不是怀疑有人偷袭,若真有人,他早察觉到了。

“别哭了......嗓子都快哑了。”

一见到曲若怀就觉得委屈得很,哭得停不了,许是受了冷的缘故,再加上大哭,她觉得嗓子有点疼。

罗丝听到了动静在内殿门外站着没进去,她想此刻尽管长公主哭着,想要的必然是曲相的安慰,她若进去反而扫兴了,识趣的罗丝一直在外站着,站着站着打了一连串的哈欠就到清晨了。

后半夜,她没有做什么梦,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睛,吓了一跳,她怎么躺在曲若怀的怀里,回想起之前的事儿,好像是自己缠着不让他走的。

“早啊!”佯装打哈欠,她眨眨眼睛。

“早。”

曲若怀淡然地起身。

罗丝清醒了脑子往殿内一看,天,曲相与长公主竟然和衣躺了一夜。她忙跑出去,吩咐宫女们无须进来伺候长公主洗漱,各自做其他的事儿去。虽说曲相与长公主并未有什么,但于名誉有损的事儿千万不能传了出去,这一点她尤其重视,向来曲相留宿的事儿,她总是做得严严实实的。

洛蓁一下子无法接受自己与曲若怀睡在一起的事实,一直愣在床上,知道曲若离开后还愣着。

“长公主?”

她抬头,问罗丝,“本公主是不是太不矜持了?”

“唉?您说得什么话?”

在曲若怀与洛蓁的同榻而眠的事儿上,罗丝格外得想得通,思想格外地开放。

“昨夜,是本公主拉住曲若怀的?”天,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做了这种事,她只记得自己拽着他的衣裳不记得什么时候莫名其妙地躺在床上了。

“天太黑,奴婢看得并不真切,但好像,却是如您所说,是您拉住了曲相。”

“你为什么不拦着本公主?”

“奴婢......”她楞道:“为何要拦?”

她觉得自己轻薄了曲若怀,她竟然轻薄了曲若怀,她竟然在不知不觉之中轻薄了曲若怀,还轻薄得这么大胆......

“不过是和衣躺了半夜,无碍的,曲相都不在意......”

洛蓁皱眉,不满,“什么叫曲若怀都不在意!”诚然强迫曲若怀是她的错,但小丝这话显然不中听。

“奴婢的意思是,此事就此拂过,您就别再想着了......”

洛蓁瞟了她一样,道:“服侍本公主穿衣。”

待穿衣洗漱完毕以后,走至外殿,曲若怀已经坐在凳子上等她了。罗丝亲自去小厨房将饭菜端进来一样样摆在桌子上后,垂首站在一旁,后又顿了顿转而出了殿门。

罗韧一把拉过她,郑重道:“你确信昨日长公主同曲相没有那个?”

罗丝斜眼瞄了一眼兄长,心里明白了他的意思,但仍旧是问道:“哪个?”

“就是......哎呀,你真要哥哥说?”罗韧急得跳脚。

罗丝笑了笑,道:“哥哥担心过头了,长公主孩子心性,难能想那么多。再者,你觉得曲相会强迫长公主,你看,平日里连牵个小手都少有,曲相会是随意轻薄长公主的人么?”

罗韧一听后恍然大悟,觉得妹妹分析得正确,于这一方面他确实不足,颇有些赞叹道:“妹妹如今越发厉害了。”

罗丝道:“近来看了一些书,长了点知识,哥哥要不要看,我这里有几本已经看完的......”

殿内,洛蓁有一少没一勺得舀着养胃清汤,嘴边留了不少汤汁,但却是深深地埋着头的。

曲若怀低不可闻地笑了笑,白皙的手指拿起帕子轻柔地给她擦唇角。

洛蓁怔然,抬头,撞到他的下颚,“疼......”

☆、宿命可否违

  因为强迫了曲若怀,她心里感到愧疚,所以一直不敢抬头看他,可这会儿额头是真的被撞疼了,但却不知于疼得掉眼泪,若眼泪真哗啦流下来,未免显得她太过娇气。所以拿捏着弱弱的腔调,觉得很合适。

“以后,小心些。”她做事大多都是莽莽撞撞的,小时候便吃过不少亏,如今依旧没有长个记性,索性的是,尚未闯出什么大乱子,若真出乱子,他还得预备怎么将乱子给解决了。

“哦,记得了。”

用完了早膳,曲若怀起身回府。

他书房里此刻应该叠满了不少事情未处理,洛蓁没缠着他,在偏殿将内侍局的账册一本本翻开审视起来。

待到午后浅浅地睡了两个时辰,宫女进来禀告秦黎轩来找她了,于是走去了长乐宫花园。

有些日子没有见到他了,昨日宫宴他也在邀请人之列,但有事脱不开身,所以未出面。

洛蓁坐下,道:“近日可好。”

秦黎轩笑了笑,道:“被柳家的事,折腾得够呛。”

“皇叔可有说什么?”她微笑着道,“皇叔素来和气,没责怪你吧!”

秦黎轩望着她,看不明白,有些事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道:“只说随我所好,不喜欢的不能勉强。”

“柳家姑娘我不曾见过,但听说也是小有名气的。柳侍郎前几日进宫见我,希望我下个旨意,让你与柳家姑娘成亲。这事儿先被我驳了回去,但他怕是不会甘心的......”

秦黎轩心一怔,似乎不敢相信,缓缓地吐出几个字,“有......有劳了......”

没什么大不小了,洛蓁笑着道:“你我算得上表兄妹,我帮一帮你应该的,何况,你时常带些点心给我,怎么说我也该投桃报李一下。”

秦黎轩想过她刻意接近自己有什么样的目的,或者是为了侵吞他手下遍布东旭的产业,又或者是其他,本着以不变应万变的心态,淡然地应对,打探到她爱吃美食的喜好,才在入宫前搜索好吃的带进来讨好她。其实也没什么,他手下的产业涵盖吃穿住行,搜一些好吃并不是什么难事,简直轻而易举。

“你可见过南启国的五公主?”她问。

秦黎轩摇头,“不曾。”南启国五公主,天岚慧,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她母妃痛恨中人的其中之一。

“不见过没关系,改日见一见就好了,这五公主可是个不错的姑娘,嗯......我的意思你可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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