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俊的眉心隆起,因为他看见小女孩身后手里还闪着一枚金镖,也是十足十的纯金,他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他说:“原来这是你的。”
小女孩说:“你知道就好。”
慕容俊说:“那我应该还给你才好。”
小女孩说:“你终于懂了。”
慕容俊将金镖递过去,小女孩伸出脏脏的手接过来,两手相交的时候,他感觉手腕一痒,绝没有想到一只蜘蛛从她的手背跑到了自己的袖子里。
小女孩将那只镖扔到空中翻转,发出滢亮的声音,自己却躺在地上大笑起来了,就像有人挠了她的肚子,她躺在地上笑得不能自己,她嬉笑:“这就是迁雨鷟俊,有人说你应该和少遥墨雪齐名,我说这真的是最可笑的。”
慕容俊无奈不敢搔痒,原因他若是激怒了蜘蛛这蜘蛛必然咬他一口,毒足以让他的尸体变成青色,他不想死得这么不体面,所以他说:“只有齐名了这画才能卖出高价钱。”
小女孩说:“我已然制服了你,我该比你更有名。”
“可惜江湖已经破了,所以我一身的本领也毫无意义。”慕容俊说,语气伤怀:“陕北白水县农民王二率领数百农民杀死知县张斗耀,雪终于化了,形成洪水涌动的大军,这一场战争不知道会打几年,所以在这样的年代,人民身上无衣腹中无食,令人变得更伶仃,越是孤独注定需要倚靠在一起。”
小女孩说:“所以你想说你需要我?”
慕容俊说:“没有错。”
小女孩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我冷?”
慕容俊没有说话,他在听,听一个人的心跳,魔殇的心跳和常人是不一样的,他们称心为之泉眼——这泉眼变甜了,小女孩微醺的脸颊微微一笑:“好啊。”她一伸手,蜘蛛飞蛾一般飞到她的手上,之后她晃了晃她的小脏手,像个毛绒绒的蜘蛛,抓挠人心让人失了魂魄,她说:“若是这场战争不停,我漂泊其中,我希望那时候我长大了,你来找我。”
她像含羞草一样卷曲了颈,她低下头,又瞭望阳照下的屋檐:“一定要找到我,嗯。”她好像跟自己说的似得。
她走了,在慕容俊的眺望下荷花入水渐隐渐没。
“不可能打仗。”慕容俊紧紧收起自己的银子,(不打仗)这银子还能去买粮食,字画还能去卖钱,所以他仍然想着去作画,他是一个才子,不是一个社会废物,即使他试着欺骗一个小女孩,可是他毕竟没有成功。
毒蜘蛛还是咬了他,而毒镖上的另一种蜘蛛毒反而可以缓解毒性,在不久若是不想死他就应该再去找小女孩要解药。
这些毒毒他不死,他从来不相信女人,因为经常被女人伤,这个江湖要杀他不共戴天的不是男人,而是女人,她们希望他去死。
她们发誓,绝不去看他的宣纸,宣纸上写着这个世界的真相,而他只是告知她们,却不让她们得到。
他好可怕,时而冷时而热,永远不让你知道他在想什么。
或许中点毒可以弥补心里的亏欠,再做多他也不愿意。
对了,他的眼睛受过伤,现在看起来这么冷,凛然掩了一下衣袖,如同一个穷酸的秀才,被寒风呼之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