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蔺澄的质问, 殷澈有一瞬的哑然,把手中的烟怼进烟灰缸里,“小澄, 我不是这个意思。”
无论做没做到最后一步, 他的确都是做了不该做的。
蔺澄擦了下眼泪, 转过身置气般的不看他,吸着鼻子,“澈哥想让我怎么说,澈哥明明让我不要提这件事,澈哥说自己不喜欢男的,然后转头还去店里选小鸭子, 呜呜......”
殷澈:......
这怎么又提起这茬了,上次不是解释过了吗。
“那只是应酬客人而已。”
“但是如果我不在, 澈哥就要为了应酬客人选一个男孩了吧,澈哥会喝他倒的酒, 会让他挨着你坐, 如果澈哥喝醉了是不是还会带他走,或者被他带走!”
蔺澄语气突然激动起来, 黑玉般的眼睛幽幽瞧着殷澈。
“如果上一次不是遇见我,遇见其他人会发生什么, 澈哥你有想过吗?往最轻了说一个不被你记住的一夜情,但如果那个人有病怎么办?如果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怎么办?”
他抓住殷澈的手腕,“澈哥你是成年人了, 你为什么还会犯这种错误, 而且一而再!”
明明是他在训人, 偏偏掉眼泪的也是他, 忽起的晚风吹走他脸上的泪珠, 落到殷澈的唇上。
殷澈只觉得微咸,估计这滴泪的主人现在心里也很酸涩。
酸涩到让他没注意到,对方居然敢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反而设想了下蔺澄所说的种种,只觉得不寒而栗。
他曾经还抱怨过为什么是蔺澄!怎么就是蔺澄!
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幸亏是蔺澄!还好是蔺澄!
“我......”因为没理,他也我不出个所以然来。
蔺澄见有效果,澈哥应该多少会长些教训,以后也会谨慎些。
于是他放缓语气,“澈哥,我只是不想你受到伤害,你胃不好不能喝太多的酒,酒量也一般,如果你觉得那件事是我欺骗了你,那我向你道歉。”
他松开殷澈,有模有样的向他鞠躬道歉。
态度突然的转变,殷澈一时跟不上他的情绪。
“澈哥抱歉,我没谈过恋爱,我只是觉得亲了,抱了,更亲密的事情也做了,和发生关系也没什么区别,给你造成了困扰对不起,可能是我的想法有问题吧,现在嘛,人都挺开放的,呵呵——”
他心酸又勉强的笑了声,配合着鞠躬的动作。
铁石心肠的人都会觉得,千错万错都是自己的错。
何况,殷澈本来就是个心软的人。
“小澄,你这是干什么,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刚才就是太惊讶了,这件事就是我的错。”
他抓着蔺澄的手臂把人拽了起来。
“你的想法也没有任何问题,做了这些事的确就相当于发生了关系,所以澈哥真的很对不起你,让你有了这种经历,希望没有对你造成什么心理上的伤害,以及对以后交友的影响。”
“关于这件事你有什么想法,你一定要告诉我,不要闷在心里,澈哥会解决问题的,好吗?”
殷澈虽然天生声线清冷,但是语气温柔下来后格外好听。
他捏住蔺澄的下巴,摸了一手温热的泪水,手上用力把蔺澄低着的脑袋抬了起来。
蔺澄也没挣扎阻住,由着他,脸上的肉团团被捏的挤了起来,泪水浸透的眼睛满是脆弱。
眼泪啪嗒啪嗒的往殷澈的手上砸,砸的殷澈的心一片柔软。
“好了,别哭了,这件事是澈哥的错,喝酒的事也是澈哥没有考虑好,我保证以后绝对不让自己喝醉,好吗?”
蔺澄这才稍微露出点笑模样,“我在身边,澈哥可以喝醉。”
说着吸了下鼻子。
殷澈故作嫌弃的皱了下眉,“小邋遢,等着,我去拿纸给你。”
殷澈刚转身,手腕就被抓住了。
“澈哥。”
“嗯,怎么了?”
蔺澄的另一只手不安的抠着裤线,定定的盯着殷澈看了半天,几次要说话又咽了下去,好半天才鼻音浓重的道:“澈哥,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你信我。”
深邃如墨的眸子总是叫人觉得格外坚定,认真。
蔺澄抓着殷澈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他深深的望着殷澈,希望他能明白,希望他知道真相的那一天会原谅自己。
殷澈盯着他看了两秒后,忽的笑了,“嗯,我知道,澈哥相信你。”
蔺澄抓着他的手抖了下后,格外艰难的松开,收回。
澈哥他什么都不知道。
*
漆黑的房间,蔺澄一动不动的坐在床边,一向阳光向上的年轻人,此时此刻一副被社会毒打过的样子。
蔫头耷脑的毫无生机。
虽然他又成功了一点,让澈哥明白他没有睡了自己。
可他却没有胜利的喜悦。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阴毒的蛇,在黑暗中窥探着,等待着时机伸出芯子和獠牙,是个坏东西。
而澈哥喜欢的是那个乖巧听话的小澄。
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在手上碎成千百片没有温度的尸骸,他有时候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澈哥明明对自己这么好,可自己却对他有着如此疯狂的念想,那些不能说出口的爱意充斥在他的胸口,让他难受,让他快要失去理智。
他无力的从床上滑了下去,坐在地上抱紧自己的腿,埋着头无声哭泣着。
他努力把自己缩的更小,小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才好,这样澈哥就永远不会发现自己是个坏孩子。
澈哥就永远不会讨厌自己了。
高大的男孩此刻却是那么的无助,光着的脚贴着地板不断的往回缩,可是已经没有退路了。
在他心里崩溃的时候,脑袋里想的还是殷澈,只有这个人才能够给他救赎。
十六岁那年阿姨病逝,家中亲戚无一人愿意收留他,只有在医院和葬礼见过两次面的陌生大叔,在雨天为他撑起了一把伞。
“你阿姨把你托付给我了,跟叔走吧,叔有一个儿子,比你大几岁,性格虽然不怎么好,但是长得好又能挣钱,不过身体不行,你去帮叔照顾照顾他怎么样?”
明明是收留他,却说成要他帮忙照顾别人,青春期少年的自尊心被很好的照顾到。
他永远记得和澈哥的第一次见面,下了三天的雨骤然止歇,天空如一片明镜般万里无云。
他就像是院子里那些刚经过风雨摧残的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和无心打理的外貌,局促的站在门口的阴影里。
车声由远而近,那车洗的锃亮,反着日头的光。
他贴着裤腿的掌心被薄汗湿透,车子非常利落的停靠,车门打开,干干净净的皮鞋往上是透过袜子也瞧得清楚的踝骨。
有些空荡的米色西裤随着吹来的风轻晃。
蔺澄对殷澈的第一个感觉像是会被风吹飞的羽毛,瞬间就理解了殷叔所说的身体不好,需要被照顾。
搭在车门上的手,过于苍白以至于皮下的青色血管,直接就扎进了蔺澄的眼里。
他对殷澈的第二个感觉——玉瓷,要小心对待,轻拿轻放。
殷玉瓷从车里下来,他整个人的颜色都浅淡,无论是发色,肤色还是瞳色,身上又穿着米色,往那一站,薄薄的一片像是要翻过的书页。
阳光偏爱着他,走路的动作流畅,优雅,不急不缓,镜链随着走动轻微的摇晃着,偶然折出一道光,晃了蔺澄的眼睛。
蔺澄第一次见殷澈就有了反应,才十六岁的他完全无法理解,差点要吓晕过去。
从那以后,三年期间,对方再次给了他一个家。
而他也更加了解这个总是不苟言笑的男人,他不再无法理解三年前的自己,他也不再感到害怕,他爱他,每一天都更爱他。
他爱他爱到要发了疯,从青葱岁月的懵懂无知,到第一次梦中相遇,他所有的第一次,他所有的欲望都来自他,都给了他。
蔺澄哭的有些累了,一下下的抽噎着,在偌大的房间里,他这一团看着很是可怜。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缩成一团的蔺澄缓慢的往一边栽去。
发出“咚”的一声轻响,人也没动,只哼唧了一声。
他居然直接哭到睡着了,脸上还是未干的泪痕,倒了还紧抱着自己,样子简直比刚才还可怜。
对面房间的殷澈也没有睡,烟灰缸都快满了,他很少一下抽这么多烟的。
视线定在床上那一叠衣服上。
虽然他没注意但肯定是蔺澄送过来的,几件T恤,送过来干嘛的也很明显。
他昨晚也只是提了一嘴,说穿这个睡觉舒服些。
他今晚就能给安排上。
有时候殷澈在家都会产生自己是皇帝的感觉,蔺澄真的把他照顾的太好了,别看年纪小,但心细如尘。
他的每一句话都会记住,有的甚至不用说,他一个眼神,一个反应。
蔺澄就知道他喜欢不喜欢。
就像他从没提过自己吃什么,不吃什么,但蔺澄从来没问过他这些,每次做饭却都是他爱吃的,从来没踩过雷。
夹着烟的手指从薄薄的唇上离开,烧到尾巴的烟头怼灭在烟灰缸里。
放下翘起的腿,起身离开了房间,之前离开时小朋友的表情不大好看。
蔺澄的房门被轻轻推开,走廊的光从缝隙中如一柄光剑一样照了进来,正好落到躺在地上的蔺澄身上,劈开了所有包裹着他的黑暗。
殷澈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幅画面,两步走了过去,对方卷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小澄?怎么躺地上睡,快起来。”
他推了蔺澄两下。
蔺澄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睫毛上摇摇欲坠的眼泪滴落回他的眼睛,模糊了视线。
因为是哭着睡着的,脑袋有点晕还有些疼。
一时间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他梦见过澈哥千百次,所以他一点不觉得奇怪。
“澈哥,你来了。”
“嗯,怎么在地上睡,快起来。”
殷澈把他扶到了床边坐下,对方突然伸手把他圈住抱进怀里,没等他惊讶就听蔺澄嘀咕着,“还好,至少你不会丢弃我。”
蔺澄贪恋的把脑袋在殷澈的怀里蹭了蹭,至少他还拥有梦里的澈哥,一个永远不会抛弃他的澈哥。
他语气悲伤的让殷澈不忍心推开他,即使他意识到他不该任由对方这么抱着自己,毕竟对方是成年人了。
“澈哥,我好累。”
蔺澄和梦中的澈哥撒娇,诉苦,他真的好累,演戏很累,隐藏本性很累,藏起爱意很累。
殷澈还是不忍心推开他,只以为他是在说这几天的工作累。
“嗯,澈哥知道了,明天不去上班了让你在家休息,好好躺下睡觉吧。”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对蔺澄甚至可以称得上溺爱了。
他当初为了接管公司,再辛苦都没有休息一天,前脚出医院后脚进会议室。
对公司年轻的员工,也是希望他们能趁着精力,体力,都还跟得上,多努力一些搏一个好的未来。
到了蔺澄,吃什么苦,累了就不去,澈哥给安排。
好不容易把蔺澄安排躺下,对方却还是抓着他不肯松手。
“可是我不去上班,就见不到澈哥,我怕有人会笑话澈哥,笑话澈哥安排进来的人没有用,没几天就撂挑子。”
“你想的还挺多。”殷澈给他捋了下挡眼的头发。
“你明天会和殷总一起出差,所以没人会说你,没人会看我的笑话,他们都不知道,行了吧,睡觉吧。”
蔺澄心想自己梦到的澈哥真温柔,虽然澈哥本来对他就很温柔,但是真实的澈哥应该还是会以工作为重,不会和他一起这么胡闹的。
“我要和澈哥一起睡。”
殷澈脸色为难,虽然蔺澄应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在和他撒娇而已,但是他现在没办法把他当成小孩子了。
“自己睡,你是大人了。”
他说着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蔺澄却抓着他不放。
“不,澈哥是我梦到的,就要听我的。”
眼看着蔺澄就要从床上爬起来,抓住他,殷澈还有点没听明白,什么叫自己是他梦到的。
蔺澄已经坐了起来,固执的把他往床上拽。
“你不能连做梦都不听我的,不可以这么欺负人。”蔺澄委屈,以往做梦澈哥都是很听话的。
殷澈抵不过他,也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是以为自己在做梦,原来这么半天是在和他说胡话。
殷澈觉得有点好笑,胡话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俩居然还能聊上。
蔺澄虽然话是胡话,但要和殷澈一起睡的决心还是很坚定的。
直接用了自己练的擒拿招式,两秒就把殷澈撂倒在床上,然后手脚并用的把人抱住。
“你不可以不听我的话,我的梦里我是老大,但是你放心,我不会欺负你的,因为你是我的澈哥。”
蔺澄再次强调了一边。
后面的一段话拖着浓重的睡意,说完人也睡着了。
可听了这种话的殷澈,哪里还狠的下心推开他,更别说要推开他还挺困难的。
蔺澄的脑袋贴在他肩窝那,呼吸的热气直往他脸上扑。
他只好偏过脑袋,这是最后的底线。
就这一次,最后一次再陪他睡一晚。
心里默默想着,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蔺澄睁开眼睛看到殷澈的时候还有点懵,五官堆成一堆,挠了挠脸,现在做梦都这么真实了吗?
他想着伸手到殷澈的鼻子下。
殷澈的眼睛倏的睁开,浅色的眸子有着琉璃珠般冰冷的质感,两人眼对眼的看了会儿。
殷澈的眼珠往蔺澄的手上转去,“你是要试一下我死没死吗?”
蔺澄:......
“不、不是!我是想试一下澈哥是真的还是假的!”他连忙解释,这误会可不敢有。
殷澈哼了声,推开他的手,“我还不知道我还有假的。”
蔺澄脸色讪讪,心中奇怪,澈哥怎么会跑到自己房间,但是他不敢问,就澈哥的脸皮,问了只能听到一些口是心非的话。
他想完这些,突然一拍大腿,“糟了!几点了!”
他就觉得不大对劲,房间里太亮了,着急的去找手机。
殷澈慢慢悠悠的下了床,“你今天休息。”
“休息?为什么?”
殷澈看他这样子,看来昨晚是真睡糊涂了。
“什么为什么,有工作日就有休息日。”殷澈说着往门口走去。
“那澈哥你也休息吗?”蔺澄屁颠屁颠的跟上。
“我要去见客户。”
“那我也要去。”
殷澈觉得好笑,“你老跟着我干嘛。”
蔺澄已经跟着他去到了他的房间,“那我自己在家没有意思嘛。”
“没意思,你弄你那些木头雕刻,能在工作间二十多个小时不出来,我可不觉得你自己在家没意思。”
蔺澄眼珠一转,语气一下就变了,“澈哥这么不想带我,是不是又想去那种地方。”
殷澈:......
这家伙抓到一次把柄,简直用不完了。
“我们去打高尔夫,你确定你要去,你又不会。”
“我不会我可以捡球啊,实在不行我还能给澈哥你喊666!”他窜到卫生间门口,挡着不让殷澈进去。
“澈哥~你就带我去嘛,我还没打过高尔夫,你带我去体验体验。”抓着殷澈的手就摇。
撒娇这件事算是让他弄明白了。
殷澈被他摇的直晃,经不起这折腾,“去去去——别挡这了,不过这次不可以擅作主张。”
蔺澄立正敬礼,“我保证不擅作主张。”
人窜着高,蹦蹦跳跳的回自己房间收拾去了,殷澈被他欢乐的样子感染,笑了下,虽然爱撒娇,但是也挺好哄的,不算麻烦。
*
高尔夫球场,蔺澄背着装着球具的背包,跟在殷澈身后,眼睛几乎都要黏了上去。
殷澈穿着天蓝色的POLO衫,人显着特别小清新,和平时的西装比起来,增添了不少亲近感。
蓬松的头发压在球帽的沿上,整个人看着充满活力。
殷澈抬手超前方挥舞了下,蔺澄歪头看去,距离他们不远站着三个人,两位看上去能有五十岁上下,另外一位和澈哥的年纪应该差不多大,往那一站还挺玉树临风的。
“魏哥,李哥,不好意思,来晚了。”
殷澈打着招呼和两位年长的握了手,到了最后那位,他虽然不认识但是能参与到这种场合,身份就一定不一般。
“你好,殷澈。”
“殷总好,许华。”
对方把名片递了过来,蔺澄的狗狗眼盯着俩人握在一起的手上,这人不对劲,正常握手都是一触即分的,尤其还是陌生人。
他居然和澈哥握了将近三十秒!
顿时警觉起来。
“原来是许氏集团的许总,真是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殷澈说着再次和许华握了下手,对方也捧了回来。
“殷总客气了,我对殷总的名讳可是如雷贯耳,我在殷总那个年纪可没本事接管家里的公司,一直对殷总很是向往,只可惜没有机会认识。”
蔺澄盯着俩人不松开的手,咬的后槽牙都疼!
不行!我要冷静!我答应澈哥不自作主张给他添乱的。
“行了,行了,你们啊就别互相恭维了,你们都是青年才俊,年轻一辈的翘楚,我们这些老家伙啊很快就退位了。”
魏荣兴插话进来,四个人突然就哈哈笑了起来。
蔺澄:......
蔺澄眼珠转了圈后,也张开嘴,“囝幩哈哈哈——”试图合群。
结果他声音刚冒出去,那四位闭嘴了,只剩下他又尬又假又没感情的笑声,声声震耳。
四个人一同向他看了过去,三个脑袋上挂问号,只有殷澈眉梢藏笑。
蔺澄拎着背包的手一紧,如果我有罪法律会惩罚我,而不是让我社死!
殷澈伸手把他往前带了下,“这位是我新招进来的特助,小澄。”
“小澄,和各位老总打个招呼。”
蔺澄乖巧的和几个人打了招呼,他就不好握手了,挨个的点头半鞠了下躬。
“这孩子长的俊。”魏荣夸了一句然后向殷澈看去,“殷老弟你们公司是不是看脸招人啊,那个斐秘书就够精神的了,这个不但精神还更年轻,哈哈——”
“我看主要是殷总相貌不凡,这身边的人自然不能差了,要配的上才行。”
“哈哈,许总客气了,许总才是仪表堂堂。”
蔺澄的小眼神一下就飘许华身上去了,他居然撩澈哥!他一定对澈哥图谋不轨,可澈哥对他态度还挺友好。
难受。
车辆往场地里进的时候,殷澈叮嘱了他一句,“我要和魏总坐一辆车,就不陪你坐了。”
蔺澄失落的“哦”了声。
他刚上车没等坐稳,许华居然也坐上来了。
他立马警惕起来,这家伙绝对是要从自己这里打听澈哥的事情!
许华完全没因为他只是一个特助就不搭理他,反而主动和他搭话。
“看你年纪不大,怎么这么早就出来工作了?”
蔺澄心里冷哼了声,果然开始了,语气不咸不淡,“因为我过于优秀。”
许华估计是没料到自己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不由得向蔺澄看了过去,对方很认真并不显得骄傲。
他轻笑了声,接受了这个回答。
没过一会儿再次试图搭话,“殷总可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工作狂,你在他的手下工作,应该不容易吧。”
蔺澄:“完全不会啊,毕竟我很优秀嘛。”
休想在我这打听出一个字来!
这次许华笑的声音大了些,他长的浓眉大眼是很周正的长相,笑起来中气十足。
“殷总能有你这么优秀的员工,真让人羡慕。”
“真替许总可惜,天底下就只有一个我,只能让许总羡慕了。”天生无辜的狗狗眼带着一种干净纯粹。
三句话不离澈哥,他果然对澈哥图谋不轨。
之后许华又和他闲聊了两句,到了地方后他下了车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看着向他招手的澈哥,真想把他藏起来,这样就不会再有人惦记他了。
人聚齐,许华笑道:“殷总,你这个小特助挺有意思的。”
蔺澄:别以为夸奖我就能讨好澈哥!
殷澈镜片下的琉璃眼珠不动声色的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抬手搭在蔺澄肩膀上,“小澄的确有趣,性子也直,没有得罪到许总就好。”
“怎么会,我怎么会对殷总的人生气。”
蔺澄:他居然说我是澈哥的人,总算说了句中听的话了。
“你们两个是来聊天还是来打球的,这一球我可要先开了。”魏荣兴插话进来,殷澈和许华相视一笑后,一起走了过去。
蔺澄对高尔夫没有兴趣,不会也不懂。
不过每次都陪着伸长脖子眺望着,像那么回事似的。
直到殷澈上场,他的表情一下就变了,打高尔夫是有专业姿势的,随着挥杆出去,从脚趾尖一直到握着球杆的指尖,都甩出一条流畅的线。
当殷澈把球打出去后,蔺澄小迷弟一样尖叫着向殷澈跑去。
“澈哥好棒!澈哥666!澈哥最帅!”
其他人都惊呆了,恍惚以为自己来到了演唱会现场,全都看向满脸天真灿烂,比落在球场上的阳光还耀眼的大男孩身上。
殷澈嘴角悄悄上翘又压了下来,抬手按住蔺澄的脑袋,没让对方扑上来。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了句,“在外面别闹。”
蔺澄虽然不大甘心,还是听话的放下手臂。
殷澈转身向其他几人道歉,“真是不好意思,年轻人没来过,不懂规矩,打扰大家了。”
蔺澄也乖乖巧巧的向他们鞠躬致歉,“各位老总抱歉,等一下我也给你们喊666,绝对比刚才的声音还要大。”
一脸的可爱憨厚。
魏荣兴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后,笑了出来。
“你这小助手是挺有意思,许总说的没错,哈哈——”
许华拿着球杆走到了位置上,特意向蔺澄喊了句,“小助理,你要是喊的不如给殷总喊的大声,那我可是不同意的。”
蔺澄皮笑肉不笑的对他扯了下嘴角。
等许华打完向蔺澄看去,对方正在喝水,完全没有要给他喊666的意思,见他看过去了,这才放下水杯。
“不好意思,许总,我太渴了。”
许华也没和他计较,“没事,下次有机会,以后和殷总一起打球的机会,应该会变多。”
后半段话是瞧着殷澈说的。
“只要许总不嫌弃我球技差,自然是奉陪。”殷澈的回答官方的不能再官方,一场球打完,大家都是日理万机的老板,晚上的饭局凑不到一起去,就各自散了。
蔺澄刚把球包放进后备箱,就见许华像是一只要开屏的孔雀似的,朝殷澈走了过去。
他连忙关上后背箱,三步并作两步赶在对方到的时候,窜到了殷澈身边。
许华瞧了眼突然冒出来的蔺澄,心想真是个莽撞的“优秀员工。”
“殷总,今天有些仓促,我有个朋友最近新开了一家餐厅,希望有机会能得到殷总的赏光,殷总一去定能让他的店蓬荜生辉。”
蔺澄:太夸张了吧,你当我澈哥是夜明珠嘛,还蓬荜生辉。
“许总客气了,只要许总开口,我肯定随叫随到。”
两人又在这客气了将近十分钟,才结束了没有什么营养的交谈。
刚上车,蔺澄就哼了声。
正系安全带的殷澈被他哼笑了,“谁惹你了,一下午都不高兴,嘴巴本来就厚,一嘟起来都能挂油瓶了。”
“谁嘴巴厚了......”蔺澄委屈。
殷澈系好安全带,视线落在蔺澄的嘴上,唇珠饱满,好看又诱人。
忽然想起自己曾和这张嘴巴亲吻过,视线嗖的一下移开。
蔺澄不满的倾身过来,他要找事!他要澈哥抱抱!
噘着嘴就往殷澈的跟前贴,“哪里厚?是上嘴唇厚还是下嘴唇厚?是嘴角厚还是中间厚?澈哥今天不说清楚,我就......”
“你就哭给我看?”
蔺澄一听,呀!他还敢挑衅!
激的他使劲用牙尖刮了下下嘴唇,殷澈就觉得那唇肉好像都弹了两下,简直就像是在对他招手,“快来吃了我呀~”
他脸发热的往车门那边靠,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我是不是中暑了?不然怎么会有这么疯狂的想法。
“我不哭!”
蔺澄信誓旦旦,看着努力缩到边上不看他的澈哥,眼珠一转就注意到了对方红起的耳尖。
难道澈哥不止腿控,他还是唇控?
又往过凑了凑,带着巨大的阴影就把殷澈遮住了,“澈哥,那我去做个整容手术吧,既然你不喜欢,我就把嘴弄的薄一点。”
“谁说我不喜欢了。”
殷澈把一直躲着的脑袋转了过来,两人的脸就差点贴上,他懵了下,蔺澄居然靠的这么近!
“那澈哥就是喜欢了。”
殷澈没办法不把注意力放到蔺澄开合的嘴上,也许是因为年轻,连唇纹都没有,时不时的就能看见里面瓷白的牙,和灵活的舌。
“我......”
“澈哥犹豫了,澈哥还是不喜欢,我明天就去做。”蔺澄不依不挠。
殷澈为了躲他脑袋都贴到了车窗上,边上的车辆离开时按了一声喇叭,震的殷澈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和冷静,把视线从蔺澄的嘴巴上移开,眼睛往上一抬,秒变严肃。
“不许,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乱动你这张脸,后果自负。”
语气比脸色还要严肃。
每个人都有追求好看的权利,但是蔺澄已经足够好看了,不需要再用这么危险的方式来变得好看。
蔺澄稍微怂了一秒,但他打算在试探一下澈哥的底线,“可是澈哥觉得不好看。”
“我没有觉得不好看,我就是随口一说。”
“但是我觉得澈哥的嘴巴好看。”蔺澄半个身子都探了过去,一幅进攻者的姿态,一手按在殷澈脑袋边的车窗上,把殷澈困在座椅的三角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视线明目张胆的落在殷澈的嘴上。
“澈哥的嘴巴薄薄的,看着就舒服,颜色也好看,像是浅粉色的樱花。”
低沉的声线,不疾不徐的语调,让人的脑袋里会在一瞬间联想到,轻纱帐后燃烧的烛火,夜里汹涌的大海,月光下纠缠在一起的树影……
狗爪子按耐不住的触碰上殷澈微张的嘴角,呼吸的热气瞬间席卷过他的指腹,留下阵阵酥麻。
与此同时殷澈浑身颤了一下,那双浅色的眼珠好似颜色更涣散了。
蔺澄的手指在殷澈的唇瓣上缓慢抚过,把樱花色的浅粉变成樱桃的艳红。
煞有其事的说道:“澈哥的嘴唇很薄,不像我,他们说我的嘴巴总是一幅好像要索吻的样子,澈哥的就不一样,一幅谁都亲不到的样子。”
殷澈无人注意到的双手,默默握紧了座椅,指甲几乎要把皮垫抠破。
蔺澄的指尖又开始顺着殷澈上嘴唇的边缘游走,嘴上还在一本正经,“嘴唇的形状也好看,界限分明。”
殷澈根本没听进蔺澄在说什么,心跳声盖过了一切,对方的手温热带着硬硬的茧子,有些粗粝,被他碰过的嘴唇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
蔺澄就在他视线的正上方,占据了全部的视线,这个感觉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看的动物世界。
小动物被大野兽堵在了门口,强烈的不安感涌了上来,此时此刻他就是那个小动物。
没有反抗能力,即将被拆吃入腹的小动物。
蔺澄按在车窗上的手蹦起了青筋,自己的手就停在澈哥的嘴角边,对方每一次剧烈的呼吸都会让他的理智岌岌可危。
手指又贪恋的在唇上摩挲了几下。
心里想着,澈哥要是再不反抗一下,他可真要不做人了。
殷澈就见蔺澄的喉结滚动了下,他的心也跟着颤了下,男孩眸子漆黑深邃,眼底晃着外面路灯的光晕,像是一团燃烧的火。
他被这团火烧清醒了,不安的瞳孔稳定了下来,冷意一层层的铺了上去。
“起开。”
虽然他已经很努力保持正常,但声线还是漂浮的,呼吸也是乱的,刚才他好像忘记呼吸了,现在胸腔有点疼。
蔺澄默了一瞬,按在车窗上的手,看感觉几乎能把车窗按碎。
但最后他还是一言不发,听话的坐了回去。
殷澈迅速坐直身体,绷着张脸拿出纸巾用力的擦嘴,两下,嘴就红了,可蔺澄手指停留在上面的触感还是那么明显。
蔺澄的视线无声无息的落在殷澈的身上,他这边晃不到那边的光,黑暗隐藏了他眼底的偏执。
他也知道自己这次太明显,太过火了。
可殷叔昨天的话有一句是对的,他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澈哥,我的手不脏,离开球场的时候洗过了。”
殷澈擦嘴的动作停下,他不是嫌弃蔺澄的手干不干净,而是......
把纸巾扔进车门边放着的垃圾袋里。
“你已经成年了,不要总做出这些小孩子的举动,疯闹也要有个尺度。”
蔺澄露出一丝玩味的笑:他做的就是成年人的举动啊,是澈哥你不懂。
“澈哥要是觉得不划算,我可以让你摸回来。”蔺澄的情绪还没有收敛好,这句话说的有些轻佻。
殷澈眉梢一挑,向他看了过去。
四目相对,蔺澄灼灼的视线被殷澈眼里的寒一点点降去了温度。
他忽的转身坐正,握住方向盘的手青筋紧绷,语气却是轻快的,“澈哥,你安全带系好了吧,我开车了。”
殷澈的视线在他的侧脸上,逗留了两秒钟后收了回来。
“嗯。”
车子平稳的开了出去,两人都默契的选择了沉默。
殷澈把手臂撑在车窗上,手指分开抵着额头。
刚想合眼突然想起一件事,掏出手机,手机却没电了。
看了眼蔺澄,嘴巴抿了两下才开口,“手机借我用一下,我的手机没电了。”
蔺澄二话没说把手机掏了出来,递给了他。
殷澈熟练的用自己的生日1010解开了屏锁,当初知道对方是用自己的生日做屏锁的时候,他着实意外了下。
蔺澄只说他的生日好记。
现在突然想起这个问题,别人的生日再好记又怎么会比自己的生日好记,而且没遇见他之前,他用的屏锁是什么?
脑袋里冒出了一个飘飘忽忽的想法,没等抓住,手机上端闪过一条信息:刘胜发来了一张图片。
思绪被打断,刚才那种仿佛要剥开乌云的感觉也散了,点开电话图标。
刘胜又发了条信息:大澄子!这里全是比基尼美女!
手机屏幕就这么大,殷澈想不看见都难,把斐知秋的号码按出来后刚要拨通。
刘胜:怎么样?追到你梦中情人了吗?
殷澈的手指悬在拨通键上,没有按下去,冷厉的眼珠一直盯着上方的信息直到消失。
梦中情人?
小澄有喜欢的人?
连刘胜都知道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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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之后的章节就会恢复成正常字数了,大家不要有压力,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