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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都做不了, 当他们血液流干、心脏停止,生命走到尽头,我只能在这里,歇斯底里的、像个疯子一样哭泣。”卡洛琳王妃凝视着小王子:“我爱他, 我就是为他而生的。你明白吗?艾伦。”
小王子闭上眼, 复又睁开:“我明白, 妈妈。”
“如果说这世界上,仅剩一人能明白你的心情, 那一定就是我。”
“很好,艾伦。”卡洛琳王妃闭上眼,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怀中男人冰冷的面庞。
“我走了, 亲爱的,生而为人母,我很抱歉。”
“你走吧,妈妈, 祝你们能到达同一个世界。”
小王子按住齐木楠雄的手,声音很轻很轻:“让她走吧……”
齐木楠雄心中一动,惊讶地看向小王子。
“哼, 真是一个愚蠢的女人。”伊索尔大王子居高临下地站在阳台上,讥讽道:“为感情这种东西所羁绊, 甘愿放弃生命和权利,真是愚不可及。”
“是吗?”小王子微微回过头,冷冷道:“你没有感情吗?伊索尔。”
大王子冷漠地注视着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王子突然笑了好几声, 站起身,随意地挥了挥手——
“好好哀悼你的弟弟吧。”
大王子沉默地注视着小王子走远, 冰冷、面无表情的脸上,划过一滴长长的泪。
……
似乎走了很久很久。
当血月褪去红色, 这场漫长的月食终于结束了。
小王子一个踉跄,跌倒在齐木楠雄的怀里。
他似乎稍微回过神来:“咖啡果冻超人……”
“妈妈走了。”
“她走了啊……我又是一个人了。”
齐木楠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又抱紧了他一些。
小王子双手搭在齐木怀里,侧着脸呢喃:“其实我根本就不想要做什么王储,我唯一的心愿,只是希望妈妈能够幸福而已。”
“可是我失败了,伊索尔杀了查理德,我没有阻止得了他。”
“咖啡果冻超人……”小王子靠在齐木怀里:“我是不是很失败?”
齐木楠雄拍了拍小王子的背:“你尽力了。”
“可是……”小王子抽泣道:“我……”
面对一个刚刚痛失至亲的人,齐木楠雄觉得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只能抱着他,用体温给予他无言的安慰。
就这样过了一晚上……
当天边的第一缕鱼肚白出现后,小王子睡着了。
奥斯利王宫周边的气温很低,齐木楠雄始终用控火能力维持着彼此的体温。
此时正值星辰变迁、日月交替之时,以海为界线,一线幽蓝长夜、一线苍茫白昼,星月隐约可见。齐木楠雄抱起小王子的身体,抬头望着渐渐隐蔽在云后的月亮,空旷的大地上,风吹得他的头发飒飒飞舞。
微微阖上眼,再睁开时,风月已然无踪,齐木楠雄回到了自己家里。
他把小王子带了回来,因为实在不放心这个家伙。
将他放到自己床上,盖好被子,齐木楠雄拉开房间门,走到厨房准备拿东西吃。
“哈欠~楠雄!你回来了?”国春爸爸左手拿着毛巾,右手拿着牙刷,问道:“昨天晚上你去哪里了?你的朋友们等不到你回来就先走了。”
齐木楠雄从冰箱里掏出一个咖啡果冻,边吃边说:“啊……嗯。”
“啊嗯是什么意思啊!臭小子我在问你话啊!你昨天晚上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齐木楠雄咽下一口咖啡果冻,抬眼看着自己的父亲。
……
“诶?你是说昨天晚上发生了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的事?”
国春爸爸吓得瞌睡虫都跑了,用手中的毛巾擦着眼角的泪花:“啊呜~实在是太可怜了,王子殿下!”
“居然和哥哥吵架了!可怜的艾伦殿下!”
齐木楠雄挖出一勺咖啡果冻,【是的没错,我并不打算把发生在小王子身上的事告诉笨蛋父母。】
【对于这对平凡的普通夫妇来说,实在是过于惊悚了。】
【如果他们知道,可能会哭得比小王子还厉害吧。】
“啊呜~小艾伦身上居然发生了那种事!”随后起床的久留美妈妈用手绢擦着泪花:“跟哥哥吵架离家出走什么的!好可怜啊!”
“小楠你知道小艾伦哥哥的联系方式吗?让妈妈去和他讲道理吧!怎么也不能让弟弟一个人在外面呀……”久留美如是道。
齐木楠雄:“啊……”脑海里掠过大王子金色的冷瞳,“……嗯。”
“啊嗯是什么意思啊!真是的小楠!你要多关心一下小艾伦啊!”
“我就是因为关心他才带他回来的呀。”
“不是这个啦!”
……
“总之,楠雄你快把早餐送上去吧,艾伦殿下应该饿了吧?”国春爸爸握着一张报纸坐在餐桌前。
齐木楠雄:“不,他现在还在睡。”
“诶?还在睡吗?啊呜~可怜的孩子,一定是因为和哥哥吵架,所以伤心过度整宿没睡吧!”
“那就让他好好睡吧。”
齐木楠雄咬了一口餐包,“嗯,让他好好休息吧。”
饭后,齐木楠雄坐在沙发上看书,电话打了进来:“喂?哥们!喂?哥们!喂?哥们!”
齐木楠雄立即挂了电话。
电话又打了进来。
“小楠~是谁打来的啊?你不接吗?”久留美妈妈边刷碗边回过身问道。
无奈接起:“齐木同学。”灰吕杵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因为昨天晚上没有等到你回来,所以我们就先走了,你应该不介意吧?有点怕你在意所以我特意打电话来解释一下……”
“嗯,完全不介意。”
“哈哈哈,那就好!那么今天齐木同学有空吗?攀岩部……”
挂了灰吕的电话,海腾瞬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齐木,那个……那个那个那个……我们昨天先回去了,希望你不要在意……”
【呀嘞呀嘞,你们都是为的同一件事吗?】
【这点小事,我在你们心里是有多玻璃心啊。】
挂了海腾的电话,照桥同学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齐木楠雄:“……”
【啊,他醒了。】
齐木楠雄放下电话,将热好的早餐端上楼,敲了敲房间门。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轻轻推开门,小王子抱着膝盖,蜷缩在床上,白皙的脚踝下踩着被子的一脚,偏着头,看向窗外。
听到声音,小王子木然地扭过头,空洞地看了齐木楠雄一眼。
齐木:“……吃饭了。”
将早餐放在床头柜上,齐木楠雄轻声问道:“没有胃口吗?”
小王子偏过头,继续望着窗外。
“……明白了。”齐木楠雄端起早餐,“那你继续睡吧。”
轻轻关上门,小王子在门关上后,看了齐木离去的方向一眼。
……
午后,拉面和秘密基地二人组出现在齐木家门口。
【嘻嘻,昨天我们没打招呼就先走了,没等到齐木回来怪不好意思的,作为补偿,今天就带齐木去我新找到的秘密基地……旁边的神社参拜吧!】
“呃,哥们!参拜!拉面!”
“齐木!”海腾瞬对着齐木楠雄房间的窗口大叫:“齐木!一起去神社祈愿啊!”
“喂哥们!一起去吧!”
两人呼喊了很久,然而窗口并没有人回应他们。
“奇怪,不在家吗?”海腾瞬疑惑道。
“直接按门铃就好了啊!矮子!”
“啊?可是每次齐木阿姨见到我们,就会一副快要哭出声的样子,说实话弄得我很不好意思……”
燃堂力摸着屁屁下巴:“那倒是……”
海腾瞬抬起头,无意间瞥了齐木楠雄的窗口——
“啊!这不是有人吗?”海腾瞬指着窗口惊道:“他、他是……!?”
燃堂力抬起头——
窗边空空如也。
“哪里有人啊?矮子你看错了吧?”
“哦呼!真的、真的有人啊!有一头漂亮的金发,长得好像天使一样的人……”海腾瞬挠了挠脸,“诶?怎么感觉有点眼熟?好像……好像在哪里见过?”
燃堂力:“呃?天使的话,都长得差不多吧。”
“哪有啊?说得好像燃堂你见过天使一样。”海腾瞬斜斜地看了燃堂一眼,撇撇嘴:“反正你肯定是在胡说吧?”
“呃?我胡说?胡说的是你吧!矮子!啊喂!矮子!”燃堂力俯视着海腾瞬:“那你倒是说说,你看到的天使长什么样子呀?而且哥们家里怎么会有天使?难道是哥们和天使有一腿吗?想想都不可能吧啊哈哈哈哈哈!”
海腾瞬恼羞成怒:“你!”
久留美妈妈拉开门:“你们是来找小楠的吧?他刚好不在家呢,说是去找瑞典的哥哥了。”
海腾瞬顿时九十度鞠躬:“阿、阿姨好!阿姨刚刚说齐木去……诶?瑞典找哥哥?”
“啊……额,就是……瑞、一家叫‘瑞典’的餐厅!小楠的哥哥在那里刷、刷盘子!”
“阿秋!”空助哥哥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你?天才也会感冒的吗?”齐木楠雄看着他。
“啊哈,没什么,也许是妈妈想我了吧。”齐木空助递给齐木楠雄一个牛皮袋子,“呐,你要的东西,已经改装好了哦。”
“嗯,多谢。”
“难得楠雄会开口找我帮忙呢,难道是为了王子殿下的事吗?”
齐木楠雄:“……”
“哈哈哈,开玩笑的~”
深夜,小王子走下床,赤.裸的双脚在地板上行走,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打开门,走下楼梯,再踏出玄关。
来到空无一人的街巷上。
冬日的月光寒冷,小王子踏着月光朝前走着。
慢慢地就走到了海边。
脚踝陷在柔软的沙滩里,沙滩的另一边即是另一个世界。
向前走着,渐渐地就沉入了那个世界……
当完全沉入那个世界后,小王子睁开眼,海水刺激得他又闭上了眼。
黑暗的世界里,只有水波流动的声音。
只要再一点点……再一点点时间,就能彻底进入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没有黑暗、没有冰冷,春和日丽,温暖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