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凯勒巩恢复清明时,大雨已经停歇,洞穴内空无一人,正当他以为他的弟弟已经离开时,库如芬踏着湿漉漉的落叶回来了,他手里拎着两只大雁,想来是刚刚猎捕到的。兄弟二人架柴生火,沉默地吃完了早饭
一个多月后,他们紧赶慢赶,终于到达了其他兄弟所在的希姆凛,要塞大门的守卫认出两个风仆尘尘的王子,打开大门放他们进来。所幸纳国斯隆德的流言暂时还未烧到这里,众人虽奇怪两位王子为何突然造访,但还是对他们表示了欢迎。
他们的大哥,希姆凛的统帅梅斯罗斯在会谈室召见他们,与一无所知的兵士们不同,他早早就知道了弟弟们在纳国斯隆德干的好事,他将辛葛言辞激烈的信纸拍在桌上
“瞧瞧你们干的好事!”梅斯罗斯愤怒地站起身,“逼死我们的堂亲,强抢多瑞亚斯的公主,现在所有人都说‘费艾诺的儿子们不值得结交,因为他们没有良知’,我们与多方交恶,孤立无援!这样如何去对抗黑暗大敌!”
“那又怎样?”凯勒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丝毫不顾忌自己暴怒的大哥,“如果我们成功了,那么我们不但能得到纳国斯隆德的兵权,还能得到辛葛王的支持,何乐而不为呢?”
“算了,麦提莫,”梅格洛尔试图劝解,“他们只是太心急了。”
“但是他们失败了。”梅斯罗斯紧紧盯着他,“他们还把事情弄得更糟了。”
“事情变糟?“凯勒巩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似的哈哈大笑,他对梅斯罗斯挑衅,”总不会糟过大哥你把王位让出去,讨好自己的小情儿吧?”
梅格洛尔:“提耶科莫你闭嘴...”
“我说错了吗?若是他还未让出王位,我们何至于这种尴尬的局面,至高王的命令,会有诺多精灵不敢听从吗?懦弱的辛葛愿不愿出兵帮助,谁又在乎?!我们何至于像现在这样,从零开始辛辛苦苦组建力量?!!”凯勒巩高声说着,"我们的好大哥为了哄芬德卡诺高兴,甘愿拱手将王位让于父亲的敌人,这还不够糟吗?芬德卡诺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你心醉至此,难道就因为他是O...“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梅斯罗斯的拳头落在了他脸上,巨大的力道让他整个人飞起,重重砸在墙上,又扑通一声落在地上
梅斯罗斯喘着粗气,双目赤红。梅格洛尔站在一边,骇得说不出话来,凯勒巩摇摇晃晃站起身,甩了甩昏沉的脑袋
库如芬急忙走上前去,拦在三哥和大哥之间:“逼走费拉贡德篡位的主意是我先出的,并不全是三哥的错。”
“你走开!”凯勒巩粗暴地把弟弟推到一边,“你是不懂规矩吗!哥哥们说话弟弟不要插嘴!"
他擦了擦鼻血,又向一旁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歪嘴笑着看向自己的大哥:”怎么了我的大哥?我是戳到你的小心思了吗?“
“我说过很多次,澳阔隆迪的事已经让民众对我们有所忌惮,二叔比我们更得民心,让位是形式所迫。”梅斯罗斯表情阴沉,似是在酝酿风暴,“这是我和玛卡劳瑞商量后得出的决定,与芬德卡诺无关,我不允许你污蔑他。”
“哈!”凯勒巩不屑地发出嗤笑声,“你敢说其中没有夹带你对芬德卡诺的一点私情吗?”
“看来用言语是说服不了你了。”梅斯罗斯左手抽出腰间佩剑,要求凯勒巩也拔出刀来,“你,跟我去演武场一趟。”
“麦提莫,别这样...”梅格洛尔试图拦下大哥,但是没有用,梅斯罗斯推开他径直走了出去,凯勒巩看了一眼自己的二哥,一言不发地跟了出去。
他们在演武场一对一摆好了架势,梅格洛尔和库如芬在场外不知所措地看着,本来在演练的士兵们三三俩俩的聚过来,渐渐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好奇地观望两位王子之间相互决斗
一声令下,两人同时出刀,冰冷的钢铁铿锵砸在一起,武器清脆的撞击声不断响起,一方砍击,另一方便格挡。一方挑刺,另一方便闪避,凯勒巩的出击凌厉迅速,梅斯罗斯的防护滴水不漏,怒火让他们毫无保留,像是战场对敌一般毫不留情,两人缠斗良久,时进时退,一时间竟然不分上下
凯勒巩浑身是汗,他觉得不对劲,大哥出剑越来越迅速,力道越来越猛烈,每一次攻击都震得他手臂发麻,几乎站不稳,这太不对劲了,即使是经验丰富的战士,久战后也该疲乏了,为什么,为什么大哥却——
除非是自己...
还没等他想明白,他的脚下便开始发软,手中惯用的刀重若千钧,眼前的场景开始扭曲,旋转,一切声音都离自己远去,像是被浸入了深水中——但并没有水的冰凉,相反,一股火焰从他的身体深处涌了出来。
凯勒巩还在维林诺时期就以武艺高强著称,出奔中州后更是在战场上战功赫赫。梅斯罗斯作为王室重点培养的长孙武艺更是深不可测,使剑的本领比弟弟只高不低,即使失去了右手,他也勤于锻炼左手,能在多次惨烈的战役中全身而退,维持住希姆凛的屹立,可谓是如今最强大的精灵之一,即使看不惯他的亲族都不得不为之称赞。
他们本该势均力敌——本该如此的。但目前的情况明显不对,梅格洛尔皱着眉头看着,凯勒巩被梅斯罗斯逼得节节败退,他出刀软绵无力,脚下步伐凌乱,外行或许看不出区别,但梅格洛尔一下子就发现弟弟的状态不对劲
此时库如芬也发现不对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还尚未完全接受三哥的性别转变,而自己的另外两位哥哥完全不知道凯勒巩隐瞒了什么,他掐算了一下时间,惊恐地发现距离上次林中的那次意外将将过去一个月,他本能地看向梅格洛尔,却见他的二哥也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眼看梅斯罗斯的攻击越发凌厉,不留后手,梅格洛尔心中焦急,他不顾规矩,冲大哥大喊:“住手!”
但梅斯罗斯沉浸于怒火,毫无反应。
演武台上的凯勒巩完全支撑不住了,他的意识还勉强清醒着,身体却不是那么回事,一道银光飞速靠近,他本能格挡,但手中的刀却无力地飞了出去,收不住力道的剑向他的喉咙刺来,朦胧中,他看到大哥冰冷的双眼
“我叫你住手!”迷蒙的视线中一道身影护住了他,刀剑相撞的铿锵声响起,梅格洛尔持剑冲上了演武台挡开了大哥的剑,他愤怒地对着眼前的梅斯罗斯大吼:”你是要杀了自己的弟弟吗?!“
梅斯罗斯放下佩剑,他的视线越过梅格洛尔的肩膀瞥了一眼,只见金发的凯勒巩脱力地卧在地上一动不动,被挑飞的刀倒在一旁
“他怎么了?”从怒火中清醒过来的梅斯罗斯也发现了弟弟的不对劲
“不知道。”梅格洛尔低下身,想要查看凯勒巩的情况,但他的手刚刚碰到凯勒巩的身体,就像是被扎了似的收回手,并且立刻站起身捂住口鼻连退几步,眼中惊讶夹杂恐惧。梅斯罗斯刚想问弟弟怎么了,但几秒后他就明白了。
强大到无与伦比的Alpha信息素带着威压,向所有人压来,梅斯罗斯是Alpha中的佼佼者,但还是被这气息压得喘不过气,五腑六脏都在叫嚣着远离。
这起码是一位埃奴,甚至是一位维拉的气息。
梅斯罗斯瞬间就意识到,他强大的,一向与他势均力敌的弟弟,居然是一个Omega
凯勒巩几乎要完全失去理智了,他难耐地蹭着冰凉的地面,试图纾解情欲,绝望冲击着他,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自己苦心隐瞒的一切完全暴露,他勉力抗拒着本能,好让自己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开始抚慰自己,但着有什么用呢?他的尊严已经被完全击碎,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发情的Omega是费诺家的三子。他又哭又笑,自己多年努力是为了什么呢?他要的权势,自由,全都没有了。现在连自尊都要丢失了。
一件织物盖住了他的身体,上面的Alpha气息狠狠刺了一下他的脑袋,让他清明了一瞬间,随即他整个人都被抱了起来,被带着走下了演武场。
凯勒巩无力地靠在对方怀里,这怀抱带着熟悉的气息,仿佛很小的时候,自己也像现在这样,窝在对方的怀里,在那时,怀抱的主人会轻声哄着年幼的自己睡觉。尽管现在对方的气息和他身上维拉的气息对抗着,几乎要让他吐出来,他还是坚定地尽力把脸埋在对方的胸口,就像一只埋进沙子里的鸵鸟。一缕红发垂到他面前,带着令人安心的温暖。
“大哥...”他喃喃地叫着对方
“嗯。”
颠簸了一会儿,或者是很久——凯勒巩已经没有时间概念了——他被小心地放在了柔软的床铺上,随即,他听到急于逃离的脚步声,以及沉重的关门声,有人在门外剧烈地呕吐了出来,伴随着二哥惊叫着大哥的名字,以及匆匆而凌乱的脚步声。
他终于能够放心地失去意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