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洛芬威醒来了。
不，在半梦半醒之间，他的身体就在迎合另一名精灵的爱抚。赤裸的身躯从背后抱着他，嘴唇沿着脖子后面舔吻，抚摸他的手一路向下，握住晨勃的性器玩弄。他感觉到坚硬的炙热抵在腿间，而后身体自然而然地放松，向身上的精灵彻底敞开。有一双巧手以精妙的手法掰开臀肉、撑大入口，将阳具的尖端推进，浅浅地进出试探，这种湿漉漉的酥麻感只让他觉得舒适，根本想不起要抗议什么。等他适应了，他的爱人开始冲撞他的臀，用又短又急的插入深深地填满他，他呻吟着，被撞得狠了就攥住枕头挺腰，感到无比满足。
另一名精灵的喘息喷在脖子和耳朵上，亲昵又温暖。高潮快来了，他的内部开始热切地收缩，下意识地，诺洛芬威扭头寻找身后放肆呻吟的唇，他得到了狂热的吻，邀他一起去。他颤抖着，一起攀上了极乐，快感彻底冲醒了他的脑子，诺洛芬威睁开眼睛，认出与他缠绵的精灵的容貌，那是灿银双眸的费雅纳罗。
慢慢地，诺洛芬威转过脸，挣脱了费雅纳罗的怀抱，滑下了床。他们的衣物和配饰扔得满地都是，他让自己专心致志地搜寻，弯腰捡起一件又一件，这样就能不去看他的半兄弟。
“诺沃……”
听到身后的呼唤，诺洛芬威停下了动作，一只手还提着内衣。他的下体和胸腹布满干涸的精斑，那是昨夜狂欢的证明，犹带体温的爱液沿着大腿内侧流下去。
他还是没有去看费雅纳罗。
“我必须走了，”他低声说道，以恍若无事的语调，“我得——我得去给阿拉芬威买个礼物。昨天没来得及……”
话未说完，他便被扯着手腕往后拉。有一秒钟，他不小心触碰到费雅纳罗炽热的目光；但他立刻别开了脸。
“你不能走——不能就这样离开我，”兄长嘶哑的声音在指责他，“你到底……”
“昨夜的事不会再发生了。”诺洛芬威说道，为了他，也是为了他们。他终于下定决心，抬起了头，给予费雅纳罗回应。
“诺洛芬威……”
“我们是兄弟，费雅纳罗。我很抱歉，对你——为我无法控制自己——无法抹去我对你生出的罪恶欲念；但这个……”他的手指在他们之间比划了下，“这是不应该的。”
“比你和野兽更不应该？”费雅纳罗冷语质问道。
在那瞬间，诺洛芬威的脸苍白失色。他明白了，他的半兄弟对王子与野兽的真实关系心知肚明。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他从齿间挤出低弱的问话。
费雅纳罗勾唇冷笑，诺洛芬威看在眼里，向后退缩了。
“当我没问。我不想知道了。不想知道在你心里我是多么不堪的东西。”他笑了笑，低声自嘲。
“不堪？”费雅纳罗重复道，皱眉瞪他，“你真的认为自己在我心里毫无地位？事到如今，你难道还要骗自己，说我不曾把你捧在掌心？”
诺洛芬威绝望地呻吟出声，他的心因这番话语获得一丝慰藉。他强迫自己把手从费雅纳罗的手中抽出来，转身背对心上人。
“这重要吗？”他问道，把脸埋到怀抱的衣物里，“就算你想要我，就像我想要你一样，那又如何？我们是兄弟！永远……永远都不可能是别的。你和我都不能……”
“告诉我你不爱我。”
诺洛芬威霍然回身，被直白的诘问打得措手不及。他看到费雅纳罗跪在床的中间，健壮的身躯赤裸，呈现令人耽溺的肉体之美，蜷曲的浓黑长发散开了，像大匹柔软的丝缎，优美地披在肩头，从胸前曼延至臀下。
“说你不爱我，诺洛芬威。”俊美的精灵开口，重复着暗藏癫狂的话语，“说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你的吻、你的呻吟、你的爱抚……都是一场梦。”
“只是一场梦。”诺洛芬威闭上眼睛，语带苦涩，“这一切，都是永远不会实现的梦。如今梦醒，当我们面对彼此，应该谨记各自的身份：血浓于水的兄弟。”
“我不会成为你的兄弟，诺洛芬威。”费雅纳罗直接开口道出决断，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单方面将争执终结，“我不会把你当成兄弟。永远不。”
温暖的潮水淹没了年轻精灵的身躯，从内到外。知道在这份爱中发疯的不独他一个，这是一种安慰……而知道他将不得不拒绝这颗心，这又是多么痛苦。
“那么，就把我当成别人的伴侣吧。”他轻轻地说出回答。
费雅纳罗闻言，沉下了眉眼。
“如果你选了龙，就再也不能得到我。”他如此宣告，面容冷若冰霜。
诺洛芬威咬住下唇。所以这就是他唯一能走的路，对吗？他将选择龙，再也不来提力安。他将远离费雅纳罗。永远。
“我选龙。”他慢慢点头，垂下脑袋，“我可以爱他，而不必忧心被谴责。”
王储的眼中有锐利的光芒一掠而过。
“是吗？你选择龙，只因为你和他的关系不是罪孽？”诺洛芬威不肯回应，也不肯看他，费雅纳罗露出扭曲的微笑。“去找你的龙吧，诺沃，我心爱的小男孩。”
诺洛芬威皱着眉。但他再也没有开口。
………………………………
诺洛芬威回到位于北塔的卧室，瘫倒床榻上，为他无望的恋慕哭泣。他尽情哭了很久，直到筋疲力竭地睡着。
他的梦境是焦躁且动荡不安的。幻象侵扰了休眠，让他心中生出暴烈的怒火。他的身躯在剧痛中被撕扯至断裂，皮肤剥离、内脏抛洒，他的灵魂被暴力砸成碎片，又以不同寻常的方法强行粘合。鲜血粘稠滚烫，如瀑涌出，浸湿了他的双手。他想尖叫，迸出喉咙的却是饱含愤怒与痛苦的咆哮……
但无论是怎样绝望艰难的境地，他都牢牢抓紧了救援的绳索，那是个沐浴在银辉中的小小房间，摇篮在里面轻轻摇晃着。
他大喘着气醒来，浑身是汗，一时不知自己是否仍身在梦魇，陷入不属于他的过去的幻影——或者是不可能的未来中。
尖叫声拉回了他的神志，他跳下床，跑到套间门口。
命令、呻吟、咒骂——门外是混乱的人群，男男女女的声音杂乱地响起。诺洛芬威下到大厅，看到侍从都恐慌地蜷缩在角落，全副武装的士兵跑来跑去。他不假思索地赶往王宫中翼，没多久就看到了阿拉芬威，脸色苍白地靠在门上，指甲陷在门框里，勉力支撑着自己。
“阿拉芬威！”他叫着弟弟的名字，走了过去，“发生了什么事？”
“诺沃……”芬威的幼子惊恐地抽气，“父亲……他……费雅纳罗……”
“什么？父亲干了什么？”诺洛芬威皱起了眉，“对……费雅纳罗？”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心脏跟随音节在绞痛。
“是野兽——有人看到野兽从王宫飞出去，然后父亲……父亲就去了费雅纳罗的房间，他看到……看到……”
“看到什么？快说！”诺洛芬威急问道，抓着他的肩膀摇晃。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阿拉芬威抱着脑袋摇头，“我听到父亲在尖叫，然后带着卫队出去了——他们说要去猎杀野兽。其他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诺洛芬威放开弟弟的肩膀，一时惘然无措。他转身冲向王宫西翼，在仿佛没有尽头的长廊里奔跑起来，一路上尽是与他逆向而行的精灵，他们都带着武器，应诺多之王的号召出发。
这里是曾被芬威当做避难所的地方，被封闭多年。在诺洛芬威的童年时代，得知兄长的存在后，他经常偷偷潜入，大概有数百次吧。这个套间总是保持着主人离开前的样子，毫无人气、冰冷静默，像个苍白的坟茔。年幼的王子把这当做冒险游戏，在套间里不知疲倦地漫游，探索各种摆设和器物，想象使用者是怎样的精灵。尽管那名精灵那时给予他的只有憎恨，在他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全盘否决了他。
但在昨夜，他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得到爱。却发现吞噬他灵魂的那团爱火同样灼烧着费雅纳罗的胸膛。
费雅纳罗……
诺洛芬威在虚掩的门前犹豫不决。很明显，芬威是仓促离开，甚至没顾得上关门，空气中弥漫着愤怒与痛苦的气息，这是不详的征兆。
但诺洛芬威想知道，费雅纳罗到底遭遇了什么。他搭上白色的木门——门上的手指修长、佩戴着海蓝宝的戒指，诺洛芬威盯着看，恍然觉得这不是他的手，而是属于别的精灵，不曾害怕揭露过去，也不害怕直面未来。他真的能因这份勇气获得应有的报偿吗？
诺洛芬威推开了门。
门后是暗沉的……殷红的世界。就像是来到了地火的出口、或者大敌的地穴之中，诺洛芬威大口喘息，费力吞咽着空气，铁锈和死亡作前调的血香淹没了他的口鼻。
他下意识地抬手，手掌按到墙上泼洒的红色油漆，滑了一下。他转身呆愣地瞪着自己潮湿的、血红的掌心。他还看到自己跪倒在地，被地上滑腻的新鲜液体染红了衣服，从下摆一寸寸向上。他将颤抖的手靠近，嗅闻，然后抹在脸上，那尚带温度的液体印下了可怕的痕迹。
这是血。是血。地板、家具、被扯破的挂帘、仍然凌乱的床单上，到处都是血。诺洛芬威踉踉跄跄地扑到床前，张开嘴，想要呼唤他兄长的名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双手摸到一种柔软的黏状物体，当那个东西被抓起来、举到眼前看清，一种绝望和恐怖的假想冲破了他喉咙的屏障：那是出自肉体内腔的、覆盖在某种脏器中间的软膜组织。
诺洛芬威尖叫起来。他俯下身子哭喊，双手抱着脑袋，大声宣泄着愤怒与无助。他哭喊着痛苦，就像皮肤在被活生生撕去。
他在血泊里躺着，放空了大脑，不知时间流逝。在这里、在此刻，世界对他毫无意义，现实被他拒之千里。他转过头，被床底一道闪光刺痛了眼睛，过了一会儿才明白那可能是什么。他蹙着眉探身过去，伸长手臂摸索，直到指尖碰到一颗坚硬光滑的椭圆宝石。
诺洛芬威跪坐在床边，打量他的战利品。宝石沾着血，色泽幽暗、质地完美，在掌心发出幽光，照亮了他的钴蓝眼睛——不得不说，这种刺痛似曾相识，使他的面容从漠不关心慢慢转变成了惊讶——他曾在龙的胸口见过类似的宝石。
三颗宝石可以完全转化为精灵。
诺洛芬威转过身，趴在地板上，粗暴地翻动家具和摆设。
他找到了第二颗，同样漆黑如墨。他把宝石拢在胸前，继续疯狂地翻找，直到他在梳妆台下找到了第三颗，然后再也没有更多了。
王子靠着墙坐下，把宝石捧在掌中。放在一起看，它们就像龙曾经拿来给他治伤的宝石的异色复制品，连冰冷的触感、晶石的质地、椭圆的外型都相同。它们看起来像是黑曜石，或者煤玉，但更加坚硬，这让诺洛芬威怀疑，掌中不是奥力的造物，而是精灵的制品；另一个特征肯定了诺洛芬威的猜想：尽管散发着无机质的冰冷气息，但宝石的光辉是鲜活的。
他盯着宝石看，有一瞬间，竟觉得这就是野兽的那几颗。但诺洛芬威仍记得与野兽的争执，那时野兽拒绝使用它们；那他为什么要把宝石带在身边？就算是为了潜入精灵的城邦，对费雅纳罗……他也没必要把重要的宝石扔下。或者诺洛芬威是产生了幻觉，他被悲痛损伤了神志，才把相似的宝石看成同一个。
也有可能，宝石不是野兽的所有物，从始至终，他只是被赋予变形能力的兽类，而真正制造了宝石的是费雅纳罗。也许野兽对诺洛芬威说了谎，宝石其实是他抢夺而来，囚禁费雅纳罗是为了弄清宝石的魔法？
是的，在最初，野兽袭击了费雅纳罗，这应当有个理由。说不定所有的一切都是野兽和费雅纳罗的争斗，他们彼此拉锯、厮杀，乃至利用诺洛芬威来伤害对方？
……等等，他在想什么。诺洛芬威眨了眨眼睛，感到困惑不解。他是怎么从宝石的由来得出结论，认为野兽囚禁费雅纳罗是与自己有关的？他摩挲着宝石，突然意识到，里面的幽暗之色正逐渐消退，被越来越强的光辉取代，这光辉由宝石自身而出，星星点点，绚烂夺目。
啊，所以。诺洛芬威握紧了宝石，合拢手指，突然一股冷香扑面而来，充盈在他的肺里，驱散了腥臭的铁锈味。
“冰雪初融的味道。”他喃喃地说，记忆开始在香气氤氲中翻涌。
……从卡拉奇尔雅到遥远的托尔埃瑞西亚，都没能找到费雅纳罗的踪迹……
“你在阿拉芬威的房间里干什么？”他又问道，“你是在……？你会伤害他吗？就像……像你对我另一个兄弟做的那样。”
提到死去的王子引起了怪物的意外反应，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叫，坐了起来，似乎想要朝男孩扑过去。
“这就是你家吗？”男孩问道，在水池边停了下来，“我们是在……在佛米诺斯，对吗？在老城堡下面的洞穴里。那堆——这些东西是佛米诺斯的工匠们存放在城堡里的宝物，我大哥遇害以后，他们就搬到提力安城去了。”
一个想法浮现，使他皱起眉头。“你是为了这些宝藏才杀了我哥哥的吗？”
野兽猛地坐起，带着明显的愤怒低吼着，诺洛芬威本能地向后退了几步，举起双手。
蠢货。
话语在王子的脑海里清晰地回荡着，把他的话堵了回去，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诺洛芬威睁大双眼打量着这个生物，后者正用鄙夷的目光瞪着他。
“你会说话？”他小声说，“一直以来……你一直都会说话吗？”
野兽抬起头，摇了摇。
单词、短语、映象、感受
这些松散的词组出现在诺洛芬威的脑海里，他愣住了，眨了眨眼睛。
“你在使用心灵传讯。”他如此宣告，“甚至不是所有精灵都有这个能力……你是怎么学会的？”
从未
“你的意思是，这是你第一次能和别人交流？”诺洛芬威皱起眉头，脑海里浮现出了他自己的形象，那是龙传递过来的。
有一瞬间诺洛芬威想问，自己和弟弟在他父亲的心里，是否不被当做亲生的儿子；但他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站在国王右侧的精灵身上。
那个精灵身材高大，长发色如鸦羽，皮肤略带麦色，他容姿出众，俊美无俦，是为诺洛芬威平生仅见。
就是这样，我的爱人！你高潮的时候美极了……
一颗宝石不够。
“你能试试吗？”他又问。
今天不行。
野兽的眼睛被点亮了，流出露骨的情欲。
来我这里。继续。满足我在这段时光里的渴望……或者说多年以来。
诺洛芬威没有服从，反而离远了点，向后倾身，靠在床垫上，发出嘲讽。
“别告诉我你在等我长大、把我弄到手之前的这段时间里，一直在禁欲。”
是的。
“我要珠宝干什么？”他疑惑地问，“你送我的那些，我甚至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弄的。你偷了谁的东西？”
是我的！我的所有，都是为你而造的
“我不是柔弱少女。”他咬着牙，从牙缝里吐出这句话，想起那时费雅纳罗握着……抚摸着他的手，并将其与少女的手作比较，他的胸口燃烧着愤怒。
我知道，不仅如此，你的美胜过任何少女，更加……动人心魂
“我不会忘记关于你的任何事。”王储用低沉、严肃，略带沙哑的声音宣布。
就像初融的雪，龙的思想是轻柔的春日溪流，心满意足地漫溢而过。
当你为我高潮的时候，你闻起来就像是初融的雪。
“多么完美的你……最完美的。哦，该死。棒透了！一如知道我有多想要你，一天都等不下去……是的，就像这样干，我的爱人！”
……初融的雪。
他的面前是沐浴在银辉下的房间。在正中，一个摇篮在轻轻摇摆。他迈着沉默的步伐靠近，尾巴卷在身后，翅膀在地毯上几近无声地拖行。他俯下身子，趴在摇篮的边缘。他寻找的答案就在这里，一个皮肤柔嫩的小肉团，纯黑的胎发蜷曲。没来由的，这小肉团突然惊醒了，委委屈屈地抬起眼皮，让他看到了那双眼睛。
在这瞬间，他的整个世界都被改变了，那是黯影深渊中唯一的钴蓝，就像苏醒湖畔的天幕，闪烁着银色的星辰。
小家伙在摇篮里蠕动，向他伸出胖乎乎的手，露出无忧无虑的笑容……于是费雅纳罗知道，他终于回家了。
……………………………
诺洛芬威喘着粗气，尽力调整呼吸。在他的手中，宝石闪耀着璀璨的光辉，就像金和银的两棵圣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