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洛芬威策马疾行于荒野之中。他焦躁不安,心头发堵,用力摇了摇头,拒绝回忆马夫为他牵马时的兴奋表情。马夫告诉他,有一名士兵用长矛掷伤了野兽。所有人都确信野兽的末路将至,芬威和他的骑士们会逮住那个怪物,在它躲回位于佛米诺斯的巢穴之前。
诺洛芬嘴里嘟囔着咒骂,还有催促坐骑加速的咒语。宝石就在他的怀里,温暖的魔力在身边依依不去。他甚至没有换衣服,带着满身血污往外走的时候,不止一个侍从被这副形貌吓得躲开,只有茵迪丝站出来拦住他,她说,芬威不会容忍在同一天里失去两个儿子——有那么一瞬间,诺洛芬威想对她说,芬威早已失去了他这个儿子,就在他被交换给野兽的那一天,从此他不得不面对的诡谲命运,芬威对此一无所知。但他终究没有说出这些话。他要如何向母亲解释,这荒诞的——他们一直以来认识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相?
在用力鞭打他的马时,诺洛芬威真的希望自己有翅膀,能用飞的赶往佛米诺斯,比国王的队伍更快。尽管追兵领先了好几个小时,诺洛芬威比他们更清楚该去哪里,但他担心这点优势不会起多大作用。如果龙真的受伤了,在抵达安全的洞穴之前,血迹和受限的行动能力都有可能让猎人逮住他。诺洛芬威诅咒这一点:几个月来,野兽变得粗心大意,他明明知道,却没有在意……当他们在森林上空飞过,当他毫无顾忌地通过隧道进出,任何精灵都能看见……诺洛芬威不敢想下去,浑身颤抖,紧紧攥住了缰绳。
他知道劳瑞芬德和埃克特洛已随同国王出征,很多参加过伟大旅程的年长者也参与进来,他们渴望狩猎那个怪物,结束他的性命,将最后一丝米尔寇的黑暗痕迹从阿门洲上彻底抹去……因为所有埃尔达都认为野兽是米尔寇的造物!这与事实相去甚远——一个他早就应该发现的事实。如果他有注意到细节就好了。
两天的路程。他的马跑得再快,里格不会减少,距离也不会缩短。诺洛芬威向维拉、向一如祈祷,请求祂们延缓国王和他的卫队的前进速度。就像是维拉在回应他,第二天,一场夏季的暴风雨降临了。
诺洛芬威的马被雷声和闪电吓坏了,但王子强迫它继续向前,直到他能看到隧道入口。同时他还发现了扎营的痕迹,是足以为芬威的卫队全员提供庇护的大营地,这让他的心头一紧。他走过去,进入隧道,在小时候迷路那次、和他的同学们分开的那个山洞里,他找到了狩猎龙的大部队,士兵们正聚集在一起,对着面前错综复杂的隧道,讨论要走哪条。
“诺洛芬威!”
年轻的精灵转身快步走进一条隧道,躲到岩石后面。但芬威已经看到了他,朝他的方向走了几步。
“诺洛芬威,到我这边来。”芬威命令道。
“父亲。”王子如此回应,但没有服从。
“幸好你来了,你知道去找野兽的路……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不是我的血。”诺洛芬威否认道,看到国王瞬间苍白了脸,灰色的眼睛被愤怒点燃。
“很好。那么你该知道我对你的期望是什么。我要你带我去那个……东西的巢穴。”
“抱歉,陛下。我不能这么做。”年轻的精灵拒绝了,他背靠着石壁移动,来到最近的隧道口。
“你说什么?”芬威大惑不解,“那头野兽……它杀了……”
“你错了,父亲。”诺洛芬威抿了抿唇,“相信我:你会感谢我没把你带到龙那里去。我将独自去解决这个误会。”
“你说这是误会?逆子,冥顽不灵!”国王大声怒吼,“误会?!我亲眼所见那头畜生干的好事!对我的儿子!”
诺洛芬威没理会他父亲的咆哮,他注意到,有两名士兵正分别从侧面包抄过来。他不耐烦地叹息一声,轻盈一跃,跳上岩石的顶部,在芬威和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就消失在上方离地几米高的裂缝里。当他在狭窄的通道里奔跑,能听到芬威在疯狂大叫,劳瑞芬德调度人手的命令声,还有那些试图跟着爬上裂缝的士兵的咒骂。他跑着,确信他们会跟过来,然后他拐了个弯,去了另一条路。等到追兵在曲折的隧道里想方设法搜索他时,诺洛芬威已经回到了正确的通道,往中央石窟大厅走去。
正如他所料,他安全到达了中央石窟,没有被搜捕者追到。有时他能听到他们的声音,在无数隧道间回荡,成为遥远模糊的回声。
他停下脚步,寻找他的龙;但一切都和出发去提力安之前一样,没有另一名居住者的踪迹。
不,有的。他纠正了自己的第一判断,在地上找到一个血点,几乎被黑色的地面吸收了。马夫是对的:龙受伤了。他沿着血迹走了几步,确认是指向实验室。他不由露出苦笑:搜捕者迟早会找到这个石窟,发现血迹,再从这条路走下去,这真的很容易。紧迫感让他跑了起来,手里抓着装宝石的袋子。
那道木门彻底敞开着。诺洛芬威进入房间,关上门,锁好,把中间的大桌子推到门前顶住。他拿出一颗宝石当做照明,在房间里四处搜寻,随即发现了书架前隆起的黑暗轮廓。
他小心翼翼地走近,生怕惊扰了他的爱人。当距离缩短到十步之内时,眼前所见令他呼吸一滞:龙的胸膛几乎没有起伏。
诺洛芬威哽咽着扑过去,俯在龙的身上,费力地把他翻了个身。龙的一条前肢上有个很深的穿刺伤,不见长矛,诺洛芬威猜是龙为了行动方便拔出去的。他把头靠在这个怪物的胸口,寻找心跳声,有几秒钟,他屏住呼吸,寂静令他痛苦,但一声感激的呻吟还是逸出了嘴唇:尽管十分微弱,脉搏确实还在跳动着,他的爱人并没有放弃,仍将生命牢牢抓在手里。
诺洛芬威屈膝半跪,拿出另外两颗宝石,一起按在龙覆满黑鳞的胸口,同时低下头,直到额头与龙的眉心相贴。
是你带回了我。是你维持了我的清醒和理智。
深吸一口气,诺洛芬威肃然号令:
“回到我身边来,爱人,我的半身,我的灵魂伴侣。回到我身边来,费雅纳罗。”
宝石闪耀着,辉光从王子的指间透出。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诺洛芬威没有挪动,拒绝接受失败的可能。几分钟就像永恒一样长,渐渐地,一声呜咽从胸腔深处发出,他开始哭泣。
但他被掌下的颤栗甩到了龙背上。他看着野兽扭动身躯,惊疑不定,看到脖子和四肢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而宝石在幽黯的鳞片上发出刺目的光芒。突然间,龙鳞像液体一样起伏,可怖的黑雾从鳞片中升起,悍然吞噬宝石的辉光。龙撑着四肢坐了起来,一边发出声调不一的哀鸣,一边痛苦地拉伸肢体,好像要逃离什么东西。然而那双灿银的眼睛遇到了诺洛芬威,龙悲嚎着,似在祈求,将自己缩回一团,利爪在嚎叫中暴力扯开鳞片和血肉……直到鲜红的神经和肌腱裸露,伴随喷涌的鲜血。
诺洛芬威站起来,想要阻止他。但龙挣扎着走开了,去到他够不着的地方。下一刻,龙的胸腔炸开了,血肉向外抛洒,鳞片纷纷脱落,露出中间苍白、柔韧的身躯……而刚才盛大的爆裂让血和肉飞散得到处都是。
诺洛芬威放下遮脸的胳膊,凝视眼前的一切。这一幕与费雅纳罗的卧室何其相似,只是——唯有一点不同——这次在血泊之中俯卧着一具精灵的躯体。
王子扑向血泊的中心,把那名精灵抱在怀里,转过身来。他轻轻拨开湿漉漉的黑发,露出他半兄弟俊美的面容。
诺洛芬威维持这个姿势已超过了一刻钟,他把费雅纳罗抱在腿上,就像抱着一个孩子,用低柔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唱着歌。在歌声中,弥瑞尔之子的眼皮颤抖着抬起,让他看到了那双疲惫的灿银眼睛。
费雅纳罗看着诺洛芬威,那张脸泪光闪闪,照亮了彼此微笑的面庞。他伸出手,想要抚摸爱人的脸颊,为他擦去泪水,才刚刚拂过,年轻的那个精灵就迫不及待地低下头,温热的嘴唇粘连在一起。
他们接吻,极尽温柔,好像他们需要确定对方真的在那里,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声息相闻,肌肤相亲。
“你哭了。”他们终于分开换气的时候,费雅纳罗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是个白痴。”诺洛芬威又哭又笑,根本止不住眼泪。
“你是我心爱的白痴。”费雅纳罗微笑着,“你是怎么知道的?”
“之前我居然,没有领会到那些,你说的话、你的行为,”诺洛芬威扬眉斥责自己,“我应该注意到的。真相就在我鼻子下面,而我……”
一根手指轻压住嘴唇,打断了他的话。
“是我不想让你知道。
“我不想你知道关于我的真相。我希望,如果你选择了我,是因为对我的爱,而不是对龙的情谊。这点与龙是一致的:我希望,如果你爱我,只是因为我,而不是外表、能力或者名声……我让你选择你的心所选择的那一个,然后我……我会把他交给你。”
“但我做不到。我无法选择。我爱你的每一个部分。”诺洛芬威俯下身子,用一个吻将他的告解封存。
费雅纳罗给予急切地回应,甚至在他抽身时追赶上去,扯着他的头发,命令他回来,将他的唇抓回另一双焦急的唇边。
“你这个巧言令色的家伙。”等他们终于吻够了,费雅纳罗凶狠地叱骂,诺洛芬威可不怕他,拥着爱人笑起来,说不出的得意畅快。
然而,思虑随即涌上了心头,茵迪丝之子的面容又变得严肃起来。
“但这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变成龙的?在我们的族人中,这种能力从无听闻。”
“出生在阿门洲的埃尔达对此一无所知,这点我能确定;在奎维耶能,我们的先祖中有能够变形的个体,改变形貌,或者变成动物……我们的叔祖父欧洛卡尼就是其中之一,为此他选择留在尘世之地。显然,我的体内也留存了变形能力的胚芽。”
“真的吗?”诺洛芬威被引起了兴趣。
“嗯。在我年纪还很轻的时候,就能召唤出翅膀,但那时我还不能控制它们。后来,父亲……父亲和茵迪丝结婚了,我非常愤怒,我猜是怒火让体内沉睡的兽性变得强大,吞噬了我的一部分。你诞生的那天,愤怒到达了顶峰,我就像是发了疯,不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前一刻我还穿过森林,下一刻高空的狂风就刮着我的脸,我的……翅膀……而我的脑子里充满杀戮的欲望,想要杀死那个偷走我的家人、我的居所和我的权柄的怪物。”
“就是那时候,你第一次走进我的卧室。”诺洛芬威明白了。
“那时我只想着毁掉这个孩子;但你醒来,你看着我……我的世界就这样被改变了。我想起了自己是谁,想起了我的名字,我本该如何生活……我还看到了更多。那是我的未来,和你在一起。我看到你长大成人,意气风发,美丽而多情……是无与伦比的珍宝。那时我就知道你会是我的,而且只能是我的……我的爱人,我的宝钻,我的星辰。”
他贴着另一双唇,喃喃道出结论。诺洛芬威柔顺地与他接吻,让自己被拖下去,仰面躺着,费雅纳罗赤裸的身躯压在他身上。他们紧贴着对方,王储的手急躁地撕扯他半兄弟的血衣,后者一边呻吟,一边努力抓住了他的手腕。
“还有宝石,”茵迪丝之子努力开口说道,“那些宝石……它们扮演了什么角色?”
“我叫它们‘精灵宝钻’,”费雅纳罗点了点头,“在你出生前不久,我制造了它们;但没有向任何精灵展示过。在制造的过程中,我投入了很多来自于我的力量,某些……灵魂里的‘东西’被融入宝钻里。当我因为你恢复了理智,回到这里,我触碰了它们,然后……”
“你变回了精灵。”
“但并不长久。我仍然无法掌控变形,精灵形态维持不了多久。我认为,是宝钻吸了收我的兽性、我黑暗的部分,才让我能再次成为我。”
“有意思。”他的半兄弟同意他的看法,“也许你可以试着多练习转换形态,熟悉你的能力。”
“练习?现在就可以开始。”费雅纳罗侧脸微笑道,给了他的伴侣突然袭击的吻,热情的舔吻顺着脖子向下,在兴奋跃动的脉搏旁边咬了一口。
“等等!”诺洛芬威喘息着阻止他,“还不能做。现在不行。父亲带着他的卫队来了,来猎杀龙。”
“他不会找到任何龙的。”年长的精灵挑眉道,“现在这里没有龙。”
“但我们必须给出一个解释……说服他……”
“你要知道,野兽是不会消失的,诺洛芬威。”费雅纳罗沉下了脸,表情阴郁。
诺洛芬威耸了耸肩。
“这我料到了。但父亲不必知道真相,你不觉得吗?至少现在不需要。”他露出恶意的笑容。
后记
“国王陛下!国王陛下!”
一名士兵冲进花园,他还非常年轻,手持长矛的方式像是拎着在路边随便捡到的树枝。诺多之王正坐在喷泉边上喂鸽子,他在国王面前停下脚步,鞠了一躬,带翼的头盔顺势掉了下去,骨碌碌滚了几圈。他急忙捡回头盔戴上,涨红了脸,尽量语气冷静地说了一些胡话,关于商队之类的。
“好好说话,孩子。”芬威恼怒地命令道。“发生了什么事?”
“王后……美丽的茵迪丝陛下命令我通知您——野兽又被目击到了,这次是在城郊。”
“真的吗?”国王皱了皱眉,站起来,在长袍前面交握着手,“这个月来第二次了。”
“呃,是的。但是,陛下,王后要我通知您,那个——那头野兽——不是单独被目击到的。那头野兽不是独自在飞!它陪着第二头野兽。”
芬威瞪着这名士兵,惊呆了。
“第二头野兽?另一个怪物?这怎么可能?”
“王后陛下没说,陛下。她还让我告诉您,目击者说第二头野兽是……银色的。就像一道闪电划破了天空。”
“目击者是这么说的?”国王深深皱眉。
“是王后肯定了这一点,陛、陛下。”年轻的精灵结结巴巴地说道,脸更红了。
芬威咬住了下唇,目光转向别处。他没再理会面前糊涂的年轻精灵,而是望着天空,想知道自己该如何向族人解释第二头怪物的出现。不知何故,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叔叔欧洛卡尼的样子,那名留在尘世之地的战士对他露出神秘的微笑,灿银的眼睛闪闪发光。
他心头一颤,喃喃自语道:
“我的儿子们差不多该结束旅行回来了。”
…………………………………
费雅纳罗斟满酒杯,喝了一口,然后走到窗前。诺洛芬威就站在那里,赤裸的身躯沐浴在泰尔佩瑞安的银辉之下,丰沛长发如鸦羽一般,披散着,像斗篷遮住了他。
费雅纳罗同样是赤身裸体,他让自己靠过去,手从臀部向上抚摸,从后面拥抱他的爱人与半兄弟,两副身躯完美契合,天造地设的一对。费雅纳罗没有说话,递出杯子,放在诺洛芬威的唇边,后者默契地张开嘴,喝下了一大口。然后诺洛芬威向后仰起头,靠在爱人的肩膀,感受着温热的嘴唇沿着脖子缠绵而下。
“我们还是不要冒太大风险,会被看到。”他说道,惬意地半眯着眼,“我还没完全学会飞行,很容易成为猎人的目标。”
“我们不伤害任何人。没有谁会来猎杀我们。”费雅纳罗回答道,他的声音因渴望而变得沙哑。
“忘掉陈规旧俗,战胜长久以来的恐惧,这非常困难。多年来,我们的族人一直害怕野兽。”
“无所谓。就算是你的那些武术老师也不是我们的对手。首先他们得追得上我们的速度……”
“那是你。”诺洛芬威不高兴地哼了一声,“我飞得像是刚会走路的婴儿。”
沙哑的笑声搔着他的脖子,诺洛芬威转过身来揽住他的半兄弟,费雅纳罗则将怀抱收紧了,他们凝视着对方——爱与欲望在两双眼眸里一同燃烧着。
“我美味可口的爱人。”费雅纳罗低声倾吐爱意,靠过来要与他接吻。
“你得节省精力。”诺洛芬威用手掌捂住了他的嘴,漫不经心地拒绝道,“明天我们必须回到王宫里。”
当年长者气急败坏地对着他的掌心咆哮时,他施施然补充道:“其实今天我想换一种方式做。你觉得龙怎么样?”
诺洛芬威露出兴味盎然的笑容。而费雅纳罗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活生生的水银井般燃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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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力安城郊的居民讲述着奇怪的故事。他们说,多年以来,野兽孤独无侣,是维拉唯一允许生活在蒙福之地上的黑暗生物。但后来,不仅费雅纳罗王子安然无恙地回来了,还出现了新的野兽,这一只没有黑暗的形貌,身披发光的鳞甲,就像寒冰与星辰。也许只有一如知道野兽们的来处。
根据诺多之王的王令,并应美丽的茵迪丝王后的要求,猎杀野兽是被禁止的。只有王子们保留了追捕的权利,他们在第一头野兽的恶行中受害最深。但野兽是狡猾的生物:当王子们驻守在提力安城,怪物就会销声匿迹;而只要费雅纳罗和诺洛芬威两位王子结伴出游,野兽就会出现,展翅飞过提力安城上空,乃至整个图娜周边区域,仿佛是在提醒诺多精灵,哪怕是在阿门洲,他们也无法免受黑暗的侵扰。
就这样,岁月流逝,王子和野兽从未相遇,就像命中注定如此。
又或者……他们确实是命中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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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的呐喊:
那——当——然——必——须——是——啊——!!
完结撒花~!✿✿ヽ(°▽°)ノ✿
好棒,除了毛毛大王没有谁在这个故事里受伤呢!连三芬都届到了老婆!x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