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脚步越来越快,池扬的抗郁药也逐渐减量,转而增加了很多抗躁的药。
这就是双相情感障碍的麻烦之处,不仅要提防抑郁也要提防狂躁。不过所幸池扬是双相情感障碍二型,整体偏向抑郁,所以春夏天对他而言总是要比秋冬天好上一些的。
由于药物对思维和精神的损害,导致池扬背书记忆格外困难,以前一遍就能背下来的东西,到了现在背几十遍都照样忘。最关键的是,他仍然没有办法听英语听力,从入学考试到半期考试唯一的进步就是能多听几道了。
英语听力占卷子总分三十分,谁也不能说就这么放弃了,几道题根本无济于事。
池扬去问过阮风,还有没有别的办法。阮风很遗憾地告诉他,这是精神类药物带来的必然结果,没有办法完全消除,和正常人一样。
“正作用和副作用是并行的。你不该在这个时候就回到学校读书。”阮风说。
没有别的办法,池扬只能自己和它无声地较劲。
现在每天听听力的机会很多,他一个也不落下,每个都尝试去听,眼见渐渐有了些起色,结果一天星期三的晚上,广播里播放听力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又变得一个字母都听不进去了。
他努力深呼吸调整,阿随也在帮他,但始终没有任何效果,每一个单词他都听见了,却无法在他的脑海里转变成一个完整的意思。
他的思维一会儿在外面的风和草上,一会儿又在眼前桌子的木纹上,反正是不在听力上。他紧攥着笔,攥得指尖都发白发青,终于他把笔一下子甩开,然后双手捂住了脑袋。
江绚立刻发现了他的异常,他俯下来问,“怎么了?”
池扬闭着眼,没说话。
江绚看到他桌上一片空白的英语听力书,“没法听听力吗?”
有时,池扬觉得江绚真的比一般人敏感聪慧,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在某些程度上他能和自己感同身受,别人看不见或者看见了也不会联想太多的东西,他总能和别人不一样。
“嗯,本来之前好一点了的,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又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江绚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他突然把手里的听力书翻到最后,后面是前面听力题的原文,“这样,我来给你念。”
“什么?”池扬没反应过来。
“我给你念,你来听。”江绚紧跟着说,“三十六页,第一道题。”
池扬忙低下头看题。
江绚低声地开始念,他的语速要比广播稍微慢一些,声音标准柔和。
但池扬一开始不习惯这样的方式,江绚把前五道题念了一遍,他什么都没听进去。
“......抱歉,要不还是算了,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江绚摇头,“继续,我重新再念一遍。”
这一遍,他的语速放得更慢,池扬打起十分精神,终于听进去了三道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