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惨叫,尖锐凄厉到都能穿破云霄了,但是,住在楼下客房里的王恒宝和柳佳两人,却丝毫没有听见,两人正倚靠在一起互相安慰呢!
“老公……会是谁呢?谁想要我们孩子的命,我……”柳佳太了解她的家人有多贪婪,有多薄,她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幕后凶手会是李恒宝亲人的可能,毕竟,李恒宝的亲人,她大部分都在婚宴上见过,即使对她不那么满意,也至少会维持基本的礼貌,不像她的家人,若是知道,她嫁给了有钱人,指不定要怎样狮子大开口地把她给卖了。
不是嫁,是卖,这样的认知,何等凄凉。
“不管是谁,童天师一定能帮我把人抓出来,等事情解决了,我们的孩子,就可以平平安安地降生,快快乐乐地长大,我会保护你和孩子,拼尽全力!”李恒宝没有过分安慰,只是说明事实,更笃定地信任着童欢的实力。
“嗯!”柳佳闻言不再多言,紧紧地搂着丈夫的脖子,汲取他身上的温度。
如果没有身边这个男人,没有腹中的孩子,她一定做不到这么坚强。
虽然他们一家三口正处于风雨飘摇的危机中,但是,住在童欢这里,此时此刻,她的心,却异常的平静。
楼上书房里,童欢的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头顶隐约有白色的热气袅袅腾空,灵力的持续输出,让他的身体很是疲惫,但随着鬼胎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直至最后完全消失,他终于收回了贴在鬼胎头顶的手。
“呼……这禁制,可真是有够顽固的。”童欢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还带着几分小得意。
再顽固的禁制,还不是被他给破了,若是师父还在,这件事情可是很值得吹一波的。
“主人?”小小也适时地从乾坤袋里钻了出来,蹿到童欢肩头,殷勤地举着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纸巾替他擦汗,一边擦汗,还一边关怀地问候着自家主人,那小模样,看着特别的逗人。
“小小真乖,去瞧瞧那鬼胎的情况吧。”童欢打发小纸人去查看鬼胎的情况,自己则走到沙发前坐下,默默地盘腿开始打坐,恢复体力和灵力。
童欢安静地闭着眼睛在沙发上打坐,小小和鬼胎却已经悄然混熟,叽叽喳喳地聊起天来,只是,鬼胎的语言能力实在不怎么样,声音又尖又细不说,还特别的含糊不清,恐怕,除了小小以外,还真没谁能听得懂它的天书。
“主人主人!有大发现呀!小鬼是被人害死哒……”巴拉巴拉巴拉,小小一问完,就迫不及待地蹿回了童欢身上,把他打听到的消息一股脑地全都说了出来。
正如小小所说,这鬼胎是由正常投生的婴灵所化,只是,这个婴灵没有按照原本的轨迹顺利降生,而被那幕后凶手施以手段,胎死腹中,将婴灵拘出炼制成鬼胎,让它无法逃脱,也无法反抗,只能乖乖地任由那人安排,若不是童欢及时出手,柳佳腹中的孩子,就死定了。
而且,童欢料得一点也没有错,那幕后凶手的目的,正是王恒宝儿子身上的运势,想要趁着刚刚出生阳气尚且大盛的时候一举夺得,如此,便能让那个孩子悄无声息的死去,又不至于引来过分的怀疑。
居然拿尚未出世的孩子下手,简直太恶毒,太残忍了!
童欢轻轻吐了口气,终于从消发上起身,缓步走到了鬼胎面前蹲下,“你可愿意助我,把那个杀害你的凶手,给揪出来?”
此时,鬼胎的身形,仍旧是一团人形的雾影,只是,这雾影比之前的暗黑颜色要浅淡许多,仿佛正在接受净化一般,正一点点褪去这暗黑的色泽。
鬼胎仰起脑袋,明明脸上连五官都看不清楚,但童欢却觉得,自己清晰地看到了鬼胎的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
它在害怕。
“你怕什么?禁制已除,你与那人之间的联系已经断开,他召不回你,也找不到你。”只要鬼胎待在这房子里不出去,房子外面的防御法阵,可以隔绝任何人的术法探索。
当然,前提是那人的术法级别,不能高他太多,比如,高个五倍十倍什么的,童欢可就扛不住了,他很有自知之明。
“呜呜呜……咿咿咿……呀呀呀……”鬼胎闻言愣了一下,接着,又是好一通鬼言鬼语,反正,童欢是听得一头雾水,只好让小小这个翻译上阵。
“主人主人,小鬼说那人有很厉害的术法,能让他无法回归地府,重新投胎。”小小翻译出声,小脸上充满了愤慨。
那人可真坏,怎么能这么欺负鬼呢?尤其还只是个小小的婴灵,简直就是虐童!太可耻了!
“呵,地府又不是那凶手家开的?他如何能做得了主。”童欢的资质,在玄门一道上,已经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纵奇才,不是他自夸,他还真没有听说过,有哪家的小辈,拥有他这样的资质,又或者,那个凶手,真有什么歪门斜道,但地府有地府的规则,怎么可能为人所操控?以他的本事,尚且只能客气地召请鬼差前来引领魂魄,一丝半毫也不敢有半分怠慢之心,狂妄?那不是上赶着找揍么!
当人家地府的公务员都是吃素的?
“呜呜?”鬼胎显然是听明白了童欢的嘲讽,竟是疑惑地偏了偏头,然后,便是长时间的沉默和犹豫。
婴灵在投生之前原本就没什么神智可言,就算被炼制成鬼胎,智商也不可能多高,童欢可不敢期待,眼前这个鬼胎,能进行什么有实际意义的思考活动。
这鬼胎唯一能考虑的,大概,就是能不能回归地府,重新投胎吧?
“我可以助你回归地府,到了地府,自有判官决定你的去处,如何,要不要助我?”童欢直白地摆出了交易的阵仗,这样的平等待遇,也是鬼胎从来不曾遇到过的,顿时就懵了,懵了可久,小小都等得不耐烦了。
“喂,我家主人问你话呢,赶紧回答,不回答的话,揍你哦!”小小冲鬼胎挥舞着扁扁的小拳头,那小模样奶凶奶凶的,逗得童欢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伸出手指在小小头上轻轻蹭着。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又是一连串的呜呜呜之后,鬼胎终于站了起身,不过,似乎脚步不怎么稳当,刚迈出一小步,便吧唧一下坐到了童欢的脚面上,童欢没有感觉到重量,却感觉到了丝丝凉意。
“好,成交。”童欢在鬼胎模糊不清的脸上看到了坚定,所以,不必小小翻译,他已经知道了鬼胎的答案。
“放心,必然助你魂归地府,只是,追踪溯源的过程有些痛苦,你忍着些。”童欢一边说着,一边就已经开始了动作,布置法阵,画特殊的符篆,而且,是划破自己的手指用血来画,那些符篆,在符文落成的瞬间,便亮起了金光,随后,自动飞至法阵对应的位置,牢牢地附住。
鬼胎处于法阵中央,待一切准备就绪,童欢在鬼胎眉心上轻轻一点,鬼胎的身形便立刻不受控制地摆出打坐的姿势,随着法阵的趋动,缓缓地原地旋转了起来。
小小原本还想留下看热闹,但显然,这热闹不那么好看,他被主人毫不留情地塞回了乾坤袋中,而且怎么都钻不出去了,郁闷得够呛,只好去骚扰仍在努力消化着补品的一号。
“哇……哇……哇……”婴儿凄厉的啼哭声再度响起,而且,是从未有过的尖锐,可把做完家庭作业才踏进大门的裴恒给吓了一跳,差点下意识地把踩进门的脚又给缩了回去。
“我去,师父这是在干啥?”裴恒不自觉地抬头往二楼看去,同时脚步加快往楼梯走去,想要快点去二楼看看童欢在做什么。
这婴儿的啼哭声,略惨啊……
“裴先生,您回来了!”李恒宝把老婆哄睡了,听到外面的响动出来看看,迎面遇到刚刚回来的裴恒,赶紧上前打招呼,语气神情中,带着无法驱散的拘谨。
艾玛,这可是豪门中的顶级BOSS来着,在裴恒面前,他这种小人物,估计连小怪的边都只能勉强够得上。
“嗯,你老婆呢?”看在童欢的份上,裴恒抽空关心了一下两位客人,只是不怎么走心罢了,相较而言,他对楼上童欢正在做的事情更感兴趣。
为了跟童欢一起行动,他可是拼了老命在完成童欢布置的家庭作业,这作业做起来老费力了,他都忍不住怀疑,这是童欢在故意报复他擅自认师!
这怀疑,简直太有可能是事实了。
“我老婆睡了,她被吓得够呛。”李恒宝喏喏答着,有点不敢对上裴恒的眼睛,太犀利了,他这种小人物实在扛不住。
“这么惨烈的婴儿哭声下,居然还能睡得着?嗯,是个人才。”裴恒只觉得这婴儿啼哭声跟魔音灌耳似的,就这么一会就听得有些头晕脑胀了,李恒宝的老婆居然还能睡得着,不是人才是什么?
“……”然而,裴恒得到的答复,却是李恒宝的一脸茫然,他很快想到是怎么回事,试探着问道:“你们……听不到这婴儿啼哭声?”
“什么婴儿哭声?这里没有婴儿……难道,是童天师抓到的那个鬼胎在哭?”说到这里,李恒宝的声音已经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还忍不住往楼上瞧了一眼,那小心翼翼的模样,稍稍取悦了裴恒一下。
“嗯,大概,在楼下等着吧,我上去看看。”话落,裴恒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李恒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叫,蓦地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就觉得空气的温度都瞬间降了十八度,赶紧扭头回客房去了。
裴恒三步并作两步地上楼来到传出声音的书房门口,一拧门把手……锁了。
“……”居然偷偷躲在书房里玩!
不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