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整整五天时间里,童欢就跟着裴恒,在这安平城里,游完这处逛那处,啥好吃好玩的好看都买了个遍,裴恒这货,差点还想斥巨资买下一座宅院,童欢简直都无语了。
“在这儿买个宅子,你是打算以后常来住住?”说话,系统里的任务世界,巡管员莫非还能随意进出的?不是说只有宿主出现的任务世界,巡管员才能进入么?
“反正又不贵……”裴恒一脸无辜地说着,一点也没觉得自己的做法有哪里不对。
这宅子售价五万两白银,神特么的不贵啊!有钱是好事儿,但浪费就可耻了!
“不准买!”童欢被气得想揍人,拳头捏得咔咔直响,咬牙切齿地下了命令,扭头就走。
见他这副模样,裴恒当然只有怂的份,谁让他武力值拼不过呢!
不过,怎么感觉童大师生气的模样如此有趣呢?赖在童欢身边,绝对是他此生最英明的选择了。
童欢懒得再搭理裴恒这个散财童子,略憋气地冲进了安平城里最热闹的南大街,然后,居然一眼就瞧见了刚到这个世界时,救下的那个年轻人,那人摆着一个小小的书画摊,正把替人写好的书信递给客人,看来,是个穷书生。
只是,童欢才看清他的长相,就见他突然往斜里冲了出去,跟几个混子拉扯了起来,以这个穷书生的武力值……秒秒钟就被摁到地上揍了,再看一旁的老婆婆,一脸焦急地想拦阻,被一个混子随手一甩,眼看着就要摔飞出去,童欢想也没想便疾步上前,赶在老婆婆倒地之前扶住了她。
“唉哟……唉哟……你们别打他了,我把钱给你们……都给你们……”老婆婆急得直掉眼泪,挣扎着还想上前去拦阻,却被童欢拉着根本一步都迈不动。
“阿婆您就在这里待着,我去劝架。”童欢微笑着把老婆婆扶到一旁石阶边坐着,嘴里说着劝架,然而……
“徒弟,试试能不能揍?不能为师自己上了。”童欢冲一旁看热闹的裴恒努了努下巴,示意他上前试试水,心里琢磨着,系统规则应该不至于这么鸡婆,毕竟,这可是见义勇为呢,跟他的任务又没有关系。
裴恒闻言眼前一亮,立刻撸起袖子就冲了上去,一记直拳击出,瞬间就揍飞了一人,再一个迎面踹,第二个也惨叫着飞了出去,还剩下一个,此时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懵了神,揪着穷书生的衣领,都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动作了。
“师父,能揍。”已经揍飞了两个,能得不能再能了!
“那就把剩下的那个也揍飞出去,看着碍眼。”一个七十岁的老婆婆都欺负,无论如何都不能忍!童欢轻飘飘地一声令下,裴恒立刻愉悦地执行,狠狠地一拳把第三个混子也揍飞了出去。
很显然,这三个混子应该是平日里就素行不良,飞出去摔在地上哀号的时候,围观群众趁乱你踢一脚我踹一脚的打得不亦乐乎,等那三个混子回过神来的时候,根本找不着是哪条腿在攻击他们。
“哎,小黎啊,你这是何苦,这不是给你自己招惹麻烦么,你前几日才……”事情解决得太快,让人完全来不及反应,老婆婆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赶紧上前把穷书生给扶起,听那说话的语气,两人还挺熟的。
“婆婆,我怎么能看着您被他们欺负!”穷书生一脸愤怒,恨不能再去揍那三个混混一通,可他有自知之明,岂会再自找麻烦?于是,聪明地赶紧先把老婆婆送回家,再折回来收自己的小书画摊。
童欢和裴恒一直触不了这个世界的任务,正无聊呢,便也跟着穷书生走,直到看着他把老婆婆送到家,才见那穷书生折返回来。
见他们,穷书生也不说话,只默默注视一眼,便继续往前走,一副完全没打算搭理他们的意思,惹得裴恒眉毛一挑,伸手就把人拦住了。
“我师父救了你们,连个谢字都不说?”裴恒演徒弟倒是演得挺像,一言一行全都是对师父的维护,面对旁人时,那股子爷的气势,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霸道得很。
“谢谢你们,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穷书生明显一副不想跟他们有所牵扯的模样,裴恒见他这德行,就逗小猫似地一直拦着他不让走,这情形,看得童欢也是忍不住有些想笑,最后见那穷书生真恼了,这才上前两步,拎住裴恒后衣领,把人给拉了回来。
“你就是因为那个老婆婆,才进了大牢的?”不然的话,他还真想不出来,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能干什么犯法的事情。而且,明显先前老婆婆说话有些遮遮掩掩,估计是不想给穷书生惹麻烦。
话说,他一次两次地遇上这个穷书生,应该……不是偶然吧?
童欢言语中提及老婆婆,这下穷书生终于舍得理睬他了,先是谨慎地四下看了看,这才看向童欢,然后,一揖下去,端正地向童欢行了一礼,“在下黎清云,多谢两位公子出手相助,只是……公子恐怕不是本地人吧,那三个混混有金家作后台,你们惹不起,不若早些离去,省得惹祸上身。”
黎清云的劝说很是诚恳,童欢却丝毫不以为意,反倒是唇边勾起了一抹清浅的笑容,“无妨,他们不会把事情说出去的。”
“……”黎清云闻言一怔,接着似是想起了什么,嘴唇轻抿了起来,“就像……那个狱卒吗?”
其实,那日从大牢里出来之后,他的心里也是万般忐忑,生怕还没跑到家里,就又被人追了回去,只是,他心里自有一股正气,他什么事情都没有做错,只因为阻拦了那几个混混欺负婆婆,就被抓进了大牢,差点连他母亲留下的玉佩都被抢走,他如何能心平气和?
可不平,又能如何?在权势面前,他一个穷书生,能剩下的,也只有无奈和不甘了。
黎清云在家里躲了两日,确定没什么动静,才出门摆书画摊的,最重要的是……他家太穷,已经没米下锅了,再不出门赚钱,他恐怕是连考取功名的机会都没有,就要饿死在家里了。
突然再遇上童欢这个奇怪的人,黎清云心里除了害怕和感激之外,其实,更多的是羡慕,甚至是向往,如果他有童欢这样的本事,是不是就不会处处被人欺压了?
“对呀,只要我想,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忘掉一切。”童欢仍旧笑得云淡风轻,黎清云却突然觉得,胸中的闷气,突然就散去了大半。
短短五天时间,就让他们遇见了两次,是否是天赐的机缘呢?
“如果公子不怕麻烦,清云愿与公子结为友人。”黎清云转过弯来,倒是爽快得很,主动上前交友,毫不含糊,倒是把童欢逗乐了,唇间的笑意明显加深。
“你倒也不傻,知道我师父厉害,走吧,横竖我和师父闲着,陪你一起去收摊吧。”裴恒也觉得黎清云这穷书生不讨人厌,最重要的是,知晓变通啊,比那些个死板的书呆子可好上太多了。
对黎清云说完,裴恒又挤眉弄眼地看向童欢,“对吧,师父?”
童欢凉凉地斜了他一眼,懒得搭理,跟黎清云并肩往前走去,一问一答之间,两人竟还就书画技术讨论了起来,还挺投机的。
重新回到街市上,三人老远就见那个小小的书画摊上有人守着,黎清云见到那人,脸上浮现笑意,快步走过去打招呼:“子风,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金家修画?”
提起金家,黎清云的声音就不自觉地冷了几分,但对朋友的热情,却丝毫没有降温。
“清云,我正是出来找你的,我姨母家中出事,母亲让我陪她回老家一趟,这修书的活儿,你能替我接着干完吗?你的画艺比我更好,我已经跟金府管事提过了,他们也同意了,拜托,请一定要帮我这个忙。”吴子风双手合十恳求得很是真诚,黎清云闻言,那表情……简直一言难尽。
他是一千一万个不想跟金府扯上关系啊,才因为金家蹲了一回大牢,他心里正膈应着呢!可是……吴子风是他最好的朋友,平日里更是帮衬他不少,他都已经求出口了,黎清云实在是拉不下脸来拒绝,于是,只是憋屈着应下了。
看着好友千恩万谢之后匆匆离开的背影,黎清云愣在原地,脸上那纠结的表情,逗得裴恒直乐,惹来黎清云好几个大白眼。
收好了小书画摊,童欢和裴恒又跟着黎清云回了他家,他家那真是典型的家徒四壁,米缸里连一粒米都找不着了,穷得叮当响。
“……我今日,忘了买米了……”黎清云那叫一个窘,今日这么一闹腾,本是挣了点钱的,却压根就忘了买米的事情,这会儿新交的朋友都坐在家里了,却连顿粥都请不出来,简直都要没脸见人了。
“呵呵……我们了解!了解……”然而,了解完,该笑还是要笑,而且,裴恒还笑得特别大声,惹得黎清云都想拿扫帚赶人了。
当然,只赶裴恒这厮一人,太不讲究了!
不过,裴恒笑完之后,却让人送来了一大桌好酒好菜,以庆祝他们的交友之喜,然后,自然而然地,便聊起了金府的事情。
“有没有可能……是个陷阱呢?毕竟,照你说的,你才得罪了金家……的狗呢!”那三个混子背后的靠山自然不可能是金家主人,只是金家的一个小管事罢了。
“不可能!子风不是那样的人!”黎清云笃定了自己的朋友不会害他,但是,他却不敢肯定,金家的人,是不是会睚眦必报。
然而,真有必要跟他这么个穷书生计较么?就为了那三个小混混?就算是个书呆子,也不至于这么没常识,所以,思来想去,巧合的可能性极大。
不知不觉间,黎清云和裴恒倒是你来我往地聊得热闹,时不时还要吵上几句,两人好一会儿才发现,童欢一直沉默没有说话,甚至没一点动作。
“师父?”裴恒轻唤了一声,直觉以为,童欢这反应应该跟任务有关。
莫非,眼前这位黎清云,就是任务对象?
“嗯,去吧,带上我们两个。”童欢说话的时候微微笑着,看向黎清云的眼神,带着几许笑意。
进入这个世界之初,立刻就遇上黎清云,果然不是偶然呢!
“啊?带上你们两个?你们当金府是我家呢!我可没办法承诺你们!”黎清云闻言差点没气乐,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这会儿,可没有一点文人的雅气,倒是多了几分孩子气。
“放心,不会给你添麻烦。”童欢仍是清浅地笑着,一边伸筷子夹菜,吃得很是悠闲。
黎清云就觉得奇怪了,这人看起来比自己还小,如此气定神闲的,到底有什么本事呢?
“就像那天……你突然消失一样?”黎清云突然想起前几天逃出大牢时的情景,顿时后背一凉,猜疑地盯住了童欢。
“对呀,我有让自己消失的办法,保准不会让任何人发现。”想要破他的隐身符,除非别人的道行比他更高。
不过,打不过,他还躲不过吗?
逃命什么的,是基本功,他可从来不以为,自己天下无敌,跟谁都能硬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