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龙神,我们父女是带着诚意过来贵族的。即便你不答应这门亲事,也不能这么对待我女儿。
武庚看见祝余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就帮他叫车回家,随后又打了他家的电话,向他老婆嘱咐了一遍怎么喝药的方法。
放下电话后,武庚看了看表,哎呀,都快六点了,也就不急着赶回局里了。
他是老人家,精气神没有年轻人那么足,刚刚又被祝余给吓到了,好半天没缓过来。
“后辰呐,我坐在这里歇会脚,不影响你吧?”
“五叔,看您老说的什么话?尽管坐,没事。”
又忙了一会儿,后辰送走了最后一个病人,他望向武庚,发现老头戴着耳机,听着评书,自得其乐得很。
“五叔,我了。您回家吗?一起走吧。”后辰摘下武庚的耳机,笑着问他。
“好嘞。后医生,咱们回家。”
他们住同一个小区,正好顺路一起走。
走在路上,后辰忽然想起来,自从彦希开演唱会的那个时候开始,好像很久没有见到应川了,诊所开业的那天他也不在局里,于是问道:“五叔,你们应局最近还好吗?”
武庚听到他问起了应川,立刻露出一脸的兴奋神色,看看左右没人,凑到后辰耳边说:“我给你说哈,你千万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我们应局这回摊上大事了。”
“他前些阵子不是去东海龙族了吗?那是被族里几位长老联名给请回去的。”
“长老联名给请回去的?你知道凤卿吧?她常来找我们应局。”
“嗯。在应局的办公室见过她一面。”
“这次的事情就是因她而起的!”
“啥事?哎呀,五叔您老赶紧说吧。别卖关子了。”
“呵呵,别急嘛,事情是这样的——”
武庚一五一十的八卦起了他的局长大人。
原来,那天晚上,应川赶到东海龙宫后,就被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给请到了议事大厅里。
东海龙王首先开了口:“凤皇过来了,现正在族里休息,他想见您。”
应川望向下首第一个位置上坐着的这条老青龙:“敖广,凤皇他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敖广斟酌了一下用词,继续说道:“川爷,是这样的。我等请您回来,就是想和您商量这件事……凤皇是为第四个女儿凤卿来向您求亲的。”
听到这里,应川猛地站了起来:“什么?!”
“这绝无可能。”他一直都是把凤卿当作妹妹看待的,从没有其他的想法。
坐在第二个位置上的南海龙王敖钦也开了口:“川爷,我们这不是在和您商量吗?”
“我们也知道您和凤卿不合适。可是,凤皇既然都上门求亲了,总不好一口回绝了他吧?事关两族颜面,您可要三思呀。”
“我想想,明天再议,你们先下去吧。”应川回应道。
等长老们都出去后,应川坐在上首这张鎏金龙椅上,皱紧了眉头。
到底是哪里给凤卿造成了如此大的误会呢?她怎么会对我有这种想法,还让她的父皇上门来求亲?
这可是两族联姻的大事,绝不能驳了凤皇的面子。
想了想,他决定先不会见凤皇,而是找另一个当事人谈谈。
他拨通了凤卿的电话:“卿妹,你在哪里?”
话音刚落,他就听到大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原来是凤卿走了进来。
与以往素雅的穿着不同,凤卿这回是陪同父皇一起来的,所以穿上了她的凤翎霓裳裙,环佩玎珰的凤冠之下,是一张眉目如画的俏脸,白皙的肤色在五光十色的霓裳裙映衬中,显得格外的娇美。应川看着盛装的凤卿,不禁愣住了。
原本求亲这样的事情,她是要回避的。毕竟是凤族的公主,直接上门向男人求亲,还是很有些不顾脸面倒贴的意思。
可是,她知道,如果不来,应川可能会随意找个借口就打发了父皇,求亲的事情就会不了了之。
她也知道应川不一定是爱慕她的,奈何苦等了应川这么多年,她对应川志在必得。
所以这次豁出去脸面,也要跟来。父皇也是被她给磨得没办法,又想着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应川不会拒绝,两父女这才乘坐了避水兽过来了东海。
“卿妹,你怎么来了?快坐。”应川舒展了一下眉头,竭力摆出一副亲和的表情。
凤卿没有落座在应川的下首,而是径直走上了前来,挨着应川坐在了龙椅上。
应川被迫这么近的贴着她,十分不适,心头不觉有些恼怒,说出口的话也就不好听了。
“卿妹,你本不该来龙族求亲的。我们不合适。我一直当你是妹妹,哪里有妹妹嫁给哥哥的道理。”
“川,你怎么忍心这么对我?”凤卿小声哭了起来。
她边哭边靠向了应川的肩头。
如此的美人哭得梨花带雨,应川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与风月场里的逢场作戏不同,这是他看着长大的凤卿,他狠不下心来伤她。可是,不伤她,明天如何回复凤皇?
他和好几任女友分过手,深知感情这个玩意儿拖拖拉拉反而坏事。
于是,应川向旁边避让了开来,并伸手轻轻挡住了凤卿靠过来的身子。
“你别这样。我们是不可能的……即便没有他,我们也不可能。”
一咬牙,应川决定果断拒绝她。
凤卿猛的抬起头来,我见犹怜的小脸上还挂着两串泪珠。
“谁?她是谁?我哪一点比她差了?”
应川挠了挠头,赶忙趁机站起来,走到一旁的落地琉璃灯前,背对着凤卿。
“他是男的,你是女的,怎么比?”
凤卿如遭雷击,傻在了那里,瞳孔骤缩,似乎连心跳都停止了。
如果是遭遇了女的,无论是妖,还是人,她尚有自信夺回所爱。
可是,应川告诉她,爱上的是个男人。这对于向来自诩才貌双全的她来说,不亚于是致命的打击。
无论如何,她也不能败给一个男人,这个结果要是传到了其他姐妹的耳里,从此她就不用在族里抬头了。
“他是谁?你为什么会爱上他?!”她不可置信的叫了出声。
应川很不喜欢这种审问犯人似的问话方式。
“你没必要知道。”
凤卿崩溃的朝着应川扑了过来,他吓了一跳,赶忙想躲开。
她是凤族顶流的高手,怎能如此轻易就被他躲开,于是伸出利爪向他抓了过去,勾住应川宽大的袖子。嘶……应川的袖子立刻给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趁着应川愣神的功夫,她靠近应川,快速的点中他的膻中穴,只见她的指尖飞出一丝金色的光芒,没入了他的胸口。
犹如被金光传送过来似的,一幕幕的画面出现在她的脑中。
她看见应川陪着一个年轻的小妖走在湖边;他帮应川治好了胃病;
他给应川做饭……这个小妖?居然是她在应川办公室见过的那个男人。
这是凤凰皇族不外传的秘术——凤聆技,可以通过接触胸口穴位,窥见他人的内心。
电光火石之间,应川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稍微一用力,给反剪到了她的身后。
“你僭越了。”他冷冷的说,不顾她的激烈挣扎,按着她的手。
“川,放手。你放手……我疼。”凤卿到底是女孩子,一急之下大喊了起来。
被她凄惨的大叫声给吸引过来,几位长老闯进了议事大厅,他们身后跟着凤皇。
凤皇是个保养得极好的中年男人,一身华丽锦袍,金冠玉带,英俊的脸庞上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倒是有几分和凤卿相似。
这个斯文的男人眼见着宝贝女儿被应川这么擒住了双手,又惊又怒,厉声喝问。
“应川,你想干什么?!松手。”
应川看到这么一大伙人闯了进来,知道今晚的事情不能善了。他冷冷的斜睨了凤皇一眼,松开手,坐回到鎏金龙椅上。
凤卿抬眼看到父皇和龙族的长老们走了进来,赶忙哭着跑了过去,凄惨的哭声里饱含着莫大的委屈。
凤皇一边轻声安抚着女儿,一边将她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然后返身站到大厅中间,铁青着脸责问应川。
“祖龙神,我们父女是带着诚意过来的。即便你不答应这门亲事,也不能这么对待我女儿。”
“她偷袭我。”应川如实的说。
“她偷袭你?明明是我看见你反剪着她的手臂,擒住了她。”凤皇恼羞成怒的反驳。
“两位大人息怒,这其中肯定是有误会。”北海龙王敖顺站起来打圆场。
“我们走。三日之内,你们不给出一个交代,休怪我族无礼了。”
凤皇望着低头啜泣的女儿,心如刀绞,压根不想听任何解释。
应川是一个硬脾气的,莫名其妙给人上门逼婚,还被人窥见了心底的秘密,难道他还要委曲求全的向外人告饶吗?
他大喝一声:“送客。”拂袖离开了议事厅,留下几位长老面面相觑。
凤皇见他态度如此强硬,也气恼的拉起女儿就走了出去。
一趟龙族之行,双方不欢而散了。
第二天早上,长老们请应川来到议事厅。
“川爷,昨天的事情,您打算如何处理?”这回是西海龙王敖闰首先发问。
“确实是凤卿突然袭击我,情急之下才出手抓住了她。”应川省略了她偷窥自己心底秘密的这个细节。
“目前不是追究谁的责任的时候,请川爷以两族千年友睦关系为重。”北海龙王敖顺对着应川作了一个长揖。
……他娘的,这都是什么事嘛。应川在心里骂骂咧咧的,但是表面上他还是要尊敬族里的长老。
这些都是跟随他打拼多年的老人,不能随意得罪,寒了族人的心。
后辰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说的有理。差人去库房取龙珠两枚,千年红珊瑚一株,敖广随我今日同去拜会凤皇,给凤卿赔礼。”
吃完中饭后,应川和敖广就动身前往了凤族。看着随行仆从手上捧着的礼盒,他心中一阵肉疼。
这些都是族里的至宝,平日里他宁可吃方便面,住老房子,都没舍得动用,现在要拱手送给他人。
唉,冲动是魔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