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选料、制坯,到设计、雕刻、配盒。每一方歙砚的制成都要经过十几道工序。
“妖管局局长亲临,贫道本该是要亲自恭候于山门外的,如今还让局长大人亲自登门来见,失礼了。”老道士又慢慢的说道。
“放心,我不会通知阴差。你好自为之,我们走了。”
说罢,应川拉过后辰,就要返身走出门去。他不想再和这个死人墨迹了。
后辰从应川的话里听说,眼前这个老道士已经是个死人了,心下慌得一批,身子根本走不动道,腿软得和面条似的。
应川回头看到他那副怂样子,赶忙一把扶住,心里鄙夷道:远古大妖还怕死人,说出去是个天大的笑话吧?
后辰虽然被吓得浑身没力气,脑子却是清醒的。他想起师父对他的教导,见死不救实在枉为行医之道。所以,他强行的站在原地,不肯随应川离开。
应川见拉不动后辰,知道这个医生的职业道德又开始作祟了,只得凑到他的耳边,轻声劝道:“傻子。他这是要你逆天改命。天道爸爸会允许你这么做吗?还不快跟我走!”
后辰坚定的摇了摇头,不肯离开。
老道士见后辰好半天没动,知道还有一线希望,赶忙补充了一句:“后辰,如若你能替你师父救活我,青阳观上下从此听候你的调遣……即便失手,我也不怪你,徒儿们会送各位安全离开。”
这个牛鼻子老道真是缠人。
应川有些不耐烦听下去了,正想使出瞬移术,强行带后辰和毕方离开道观,却听到后辰在旁边毫不犹豫的说:“好,玄一大师,我答应你。”
卧槽,他不要面子的吗?后辰真是拆台的一把好手呀。妖管局局长说话都不顶用。
算了,到底是他的媳妇儿,心地善良些也没什么,他一道留下来了就是了。
想到这里,应川沉声对着老道士说:“说好了。救得活,你们从此便听从他的调遣。救不活,你要让外面的人放我们离开。”
“一诺千金。在这里,贫道的话还是管用的。”老道士赶忙回应。
应川点点头,不再看老道士,领着后辰他们返身走了出去。
推开门,看到外面恭候的中年道士,应川淡淡的说:“我们答应了。快给我们准备两间客房。天色已晚,救治的事情明日再做。”
中年道士的脸上神色肉眼可见的欢喜了起来。
他对准后辰的方向,行了个标准的鞠躬礼,一叠连声的说:“多谢,多谢大师肯出手,各位随我来。”
应川看着这个对着后辰弯腰鞠躬的中年道士,心道果然是个有眼力的,语气也就缓和了一些:“有劳道长带路。”
一行人在中年道士的带领下,沿着甬道,走到了道观的西南角,看到背靠山岩的地方新建了一排的青瓦房,间间窗明几净,十分敞亮。
“这都是今年新修的客舍。大师您请先挑一间。”道士恭敬的对着后辰拱手。
“就这间吧。我和他住一起。小毕你住那间。”应川手指着两间房子,说道。
众人一看,后辰和应川住在东头第一间,毕方住在西头第三间,中间起码隔了三间房。
啊?这……中年道士莫名其妙,毕方也莫名其妙。
“应局,不该是您单独一间吗?如果房间不够,我就和后医生挤一挤。”毕方想拍领导的马屁。
“现在观里不忙,客房都是空闲的。难道各位不是挨着住三间房吗?”中年道士紧跟着也表示了热情的待客之道。
“不,就这样。”应川抬腿先走了过去,后辰只好跟着他也走了过去,留下毕方与中年道士面面相觑。
应川推门走进东头第一间客房,四处打量了一下,还不错,是现代化的装修。
靠墙放着一张席梦思大床,对面的白墙上挂着液晶电视,床旁是香檀木的衣柜和桌椅。
等后辰进门后,应川反手关紧门,拿过他背上的背包,放到桌上,然后走进卫生间,打开花洒。
“不错,还是24小时热水。”他对着外面的后辰喊了一声。
后辰看着应川熟练地调试房间里的设备,心里想,一看就是经常开房的人,他这套操作很熟悉。
“来道观,你还要和我睡一起?不合适吧?!这里又不是酒店,你又不是在和人开房。”他对着应川说道,语气中带出了浓浓的酸味。
应川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恰好听到了后辰的话,挑了挑眉毛,好整以暇的望着他,笑了。
“哎呀,小辰,你这是在吃醋呀。放心,我从此眼里心里只有你一个。”
“谁吃醋了?说,谁?”后辰恼羞成怒,扑过来就要打他。
“哎呀。您是大师,大妖,大人物,别和小的过不去。来,小的给您捶背。”应川死乞百赖的抱住后辰,笑了起来。
后辰想从应川的怀里挣脱开来。
“别介,碰到我的手臂了。哎呦——”他赶忙按住了后辰。
撒娇卖萌装无辜,数他最在行。
后辰:……
啪啪啪,一阵轻轻的敲门声传了进来。
“谁呀?”
“应局,是我。道长问我们什么时候用晚饭。”
“好勒,我们马上出来。”
毕方站在门外,听到里面的笑闹声,愣了愣神。
难道?后医生是应局的……想想应川昔日的那些个手段,毕方心下有些了然。
看来,后医生是被他们英明神武的局长大人给拿下了。就是不知道局长大人这次能坚持多久?
三个月,还是半年?后医生不是那等妖艳的小妖,可不能随便被辜负了。
毕方等在门外,胡思乱想的当口,应川牵着后辰的手出来了。
他一看这两人的亲密模样,嘴上没把门,开口就说了:“应局,您如果喜欢后医生,可要真心待他。如果……您欺负后医生,我第一个不答应。”
应川一听,乐了,扭头望向后辰:“哎呀,你的后援团阵容强大嘛。”
后辰感激的看了一眼毕方,大大方方的任由应川牵着他的手,向前走了过去。
虽然在道观里不适合做太亲密的动作,寻常牵牵手,倒是不为过。
后辰经过这两三天的相处,已经打定了主意。这趟婺源之旅回去后便与姬和说清楚。
他们随一名小道士走进道观后方的饭堂,四处望了望——干净倒是挺干净,每人一个托盘,排队到柜台前打菜打饭。
就是桌上的菜式有些太清简了,小葱拌豆腐、竹笋炒木耳、紫菜汤。
应川赶忙拉过后辰到一旁,同那个领路的小道士打了个招呼,就要离开饭堂。
“道长,我们不在这里用晚膳了,出去吃。”
临出门前,应川用眼神示意了毕方老实待在观里,别当电灯泡。
毕方常年跟随领导,这点眼色还是有的,当下默默的低头继续排队打饭了。
一个瞬移,应川带着后辰来到了山脚下。
他牵着后辰的手,沿着田埂,慢慢的向前走。远处小城的灯光像飞远的萤火虫,明明暗暗的。
近旁的花田经过一整天的太阳照射,蒸腾出格外的自然清香,偶然有小虫子嘀嘀啾啾的叫两声,四下里恬静得像一个美梦。
“小辰,好想这么陪着你一路走下去。”应川扭头望着他柔和的眉目,轻轻的说。
“吃完饭要赶紧回去。明天的药材,我还没备好。”后辰有些煞风景的回应。
应川看着这个敬职敬业的医生,叹了一口气,猛地把他搂进怀里,用嘴堵住了他的嘴,一并堵住的还有那些关于救治老道士的想法。
后辰感受着唇上的湿热触感,觉得四周静了下来,好像置身在一个旁若无人的荒原上,天与地之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一个浅尝辄止的吻过后,应川搂住后辰瞬移到了熹园里。
望着眼前的灰瓦白墙,斗拱飞檐上的雕花,应川又当起了解说员:“知道朱子文化吗?这便是南宋理学家朱熹的家族故居——熹园,我们可以买一方歙砚带回去。”
信步走在园子里,与三三两两的游人檫肩而过,应川陪着后辰参观了引桂桥、尊经阁、紫阳书院,最后来到老砚馆。
导游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歙砚一直是为历代文人所称道的。南唐后主李煜赞扬「歙砚甲天下」;苏东坡评其「涩不留笔,滑不拒墨,瓜肤而縠理,金声而玉德」;
米芾也说过「金星宋砚,其质坚丽,呵气生云,贮水不涸」……
歙石的产地以婺源与歙县交界处的龙尾山下的溪涧为最优,所以歙砚又称龙尾砚。”
“小辰,饿不饿?我们要不要去看看歙砚的制作过程。”应川凑到后辰的耳边轻声问道。
后辰点点头,确实不太饿。
两个人走出老砚馆,来到了歙砚制作车间。
后辰看到这是一间不大的作坊,里面有好几位戴着眼镜的人族老大爷在低头制作着歙砚。
配合着墙壁上电视里的视频讲解,他们了解了一个大概。
原来小小一方的砚台,居然有如此复杂的工艺。从选料、制坯,到设计、雕刻、配盒。每一方歙砚的制成都要经过十几道工序。
为什么婺源会成为歙砚的原石料产地,是因为这种砚台对选料的要求十分严格,所选石材的块度、粒度,硬度都要刚刚好。
工人一般会按照规格、形状、工艺要求,精心挑选石料,然后剥板,将石料凿平,锯成一定形状,再用水砂细细磨成砚坯。
再由雕刻艺术家将砚胚依据原本的正方形、圆形,或者不规则的形状,认真考虑题材、立意、构图、造型以及雕刻的刀法刀路,然后顺着石料的天然纹理,进行凿刻或者雕刻,呈现出大自然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