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诶，我没有告诉杰吗？”菅原悟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解释道：“我们都是咒术师啊……杰不是能看到外面那些咒灵吗。”
“咒灵……咒术师……”夏油杰若有所思地重复这些名词，紫色的凤眸中有什么一点点亮了起来。
菅原悟将夏油杰的反应看眼里，他勾起唇角，那一刻，他笑容狡黠，宛如一只叼住了肥鱼的猫咪。
……不对，应该是叼住了小狐狸的大猫才是。
昨天晚上，因为夏油杰心软才得到登堂入室机会的菅原悟看着男孩的睡颜，只觉得心头雀跃，有那么一刻，他恨不能全世界的人都死光光，只剩下他和杰两人。
好吧，不实际。
那么，只能想出一个彻底将夏油杰绑在身边的方法。
杰现在才五岁，哪怕以着平安时代公家男子行元服之礼的年纪，杰他距离十三岁还有八年时间。更别说现在时代已经变了，现在这个国家，法定结婚年龄都变成了十八岁。
十三年有太多的变数了。
远的不说，单一个五条悟的存就让菅原悟如鲠在喉。他和杰可是剧情出现过的挚友，他们之间还有三年年青春，万一他一露面就将杰拐走了，菅原悟就要哭死了。
单一个只存于口头上的婚约，强调次数多了，万一杰叛逆了怎么办！
思来想去，菅原悟想到了一个办法。
那就让杰遇到其他咒术师前，将他视作唯一吧。
在这个充斥着怪物与诅咒的世界，他是他唯一的同类。
所以，依靠他吧。
所以，爱他吧。
这是值得纪念的一天。
因为，终于有一个成年人明确地告诉夏油杰，他没有疯，也没有说谎。这个世界真的有怪物，它们是诞生于人类负面绪的诅咒，生于恶意之中，也以恶面对人类。
他能看到那些诅咒，是为他天赋万中无一。
菅原悟是另外的万中⽆⼀。
他们是前世的恋⼈，也是彼此的同类。
***
为什么要哭呢。
明明是其他不明真相的⼤⼈们的错吧。
但是，果然还是觉得好委屈。
夏油杰抓住菅原悟的⾐服，⽤⼒地闭上了眼睛，试图将眼底涌出来的热意逼回去。
虽然失败了。
菅原悟没有说话，他只是轻轻地拍着夏油杰的后背，想着：杰现在好⼩好脆弱啊。
⽐他当年遇到源克傑的时候还要⼩，也还要脆弱。
这竟让他⼼⽣惶恐，不知能否将他养好。
***
在夏油夫妇都浑然不知的情况下，菅原悟住进了夏油宅，分⾛了夏油杰⼀半的房间。
没过两天，夏油宅旁边的宅⼦换了主⼈，门⼝挂上了菅原姓的名牌。
⼜过了两天，在菅原悟的暗箱操作下，夏油杰开始旷幼⼉园，还相当完美地骗过了幼⼉园和夏油家两边。
空余出来的时间⾥，菅原悟带着夏油杰在菅原宅学习咒⼒控制，再时不时来⼀堂课外实践。
夏油杰很快就摸清⾃⼰术式「咒灵操术」的使⽤⽅法，他盯着菅原悟号称全东京找到的最好看的四级蝇头——确实很好看，除了腿只有⼀条，它长得基本跟⼩麻雀⼀模⼀样——表情严肃地将⼿指抵在咒灵麻雀的脑袋上，发动了术式。
将那只咒灵麻雀搓成了⼀颗⿊漆漆的圆球来。
夏油杰嘴巴微张，竟露出了惊恐的情绪来。
太⼤了。
他的嘴巴都没有这颗球⼤啊。他要是将它往嘴巴⾥放，他⼀定会被噎死的吧！
*
⾆尖触碰到咒灵⽟表⾯的那⼀刻，他的味蕾爆炸了。
夏油杰倏地瞪⼤了眼睛，下⼀秒，他猛地转过身，冲进了卫⽣间⾥。
“哇”的⼀声，夏油杰吐了。
“杰——！！！”菅原悟惨叫，整个⼈差点吓褪⾊。
***
直到这个时候，菅原悟才知道，原来记忆⾥剧情中，源克傑和夏油杰轻描淡写吞下的咒灵⽟的⼝味居然能将现在的⼩夏油杰恶⼼到吐。
⼩孩⼦不知道该怎样形容那个味道，但红彤彤的眼睛和脸上的虚弱说明了⼀切。
菅原悟死死盯着那颗咒灵⽟。
⼈设带来的记忆和相关的剧情搅在⼀起，陌⽣的痛苦在⼼底泛起。等菅原悟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将那颗咒灵⽟洗了洗，然后塞进了⾃⼰的⼝中。
***
这是什么恶⼼味道啊yue！
菅原悟死死闭着嘴，⽣怕⾃⼰⼀张嘴就将这颗带来了擦过呕吐物抹布味道的咒灵⽟吐出去。
原来，这就是傑⼀直承受的东⻄吗？
咒灵，果然恶⼼！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真的是……太没⽤了。
***
冰凉的⼩⼿拍上了他的后背，随即响起的是夏油杰略显虚弱的⼩奶⾳。
“快，悟，快吐出来！”夏油杰焦急催促，⼩脸上满是惶急，“那东西有毒，不能咽下去啊。”
⼀定是有毒的，不然，它的味道为什么⽐⻘椒还要可怕！
所以，「咒灵操术」的附带作⽤是给咒灵下毒吗？
太可怕了！
菅原悟吐出那颗咒灵⽟，然后⼀把抱住夏油杰，委屈地哭了起来。
“难吃死了呜……杰，不要吃那些东西呜……”
跟之前蹲在阳台上装委屈挤眼泪不同，这⼀次，菅原悟是真的委屈。
***
他为杰感到委屈。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难吃的东⻄！
不⼲了！杰哪怕不通过吞服咒灵⽟来收服咒灵，以着杰的身体素质，混⼀个⼀级咒术师都是轻轻松松。再说了，有他在，他可以保护杰，杰完全不需要靠吞那些恶⼼东⻄来变强！！
⼀想到当年的源克傑背着他不知受了多少委屈，菅原悟并不存在的尾巴都炸开了花。
***
因为菅原悟被咒灵⽟难吃哭（？）了⼀次，夏油杰再看向菅原悟的⽬光变得宽容了许多。明明⾃⼰的身⾼还不到菅原悟的腰，但他跟菅原悟说话的时候却显得靠谱极了。
哪怕菅原悟粘⼈程度远胜夏油杰曾经在家附近遇到的那只⼩流浪猫，哪怕菅原悟⼀个⼤⼈撒起娇来⽐幼⼉园的⼩妹妹们还要腻⼈，但对上菅原悟好看的苍蓝⾊眼眸，夏油杰满⼼⽆奈。
有的⼈长⼤了，他的内⼼还没有。
有的⼈还⼩，但他内⼼已经成熟。
嗯，这说的⼀定是菅原悟和他。
第N次坚定避开菅原悟的⼿，夏油杰护着刚搓出来的咒灵⽟，⼀⿎作⽓，将它塞进了嘴⾥，然后⽤⼒地咽了下去。
就像是悟他为了使⽤这双眼睛不得不摄⼊在夏油杰看来致死量的糖分，咒灵⽟的恶⼼⼝感⼀定也是代价。
没关系的，他可以忍耐。
听了夏油杰对代价的看法后，有那么⼀瞬，菅原悟想要穿越回三天前，在他撒娇扮可怜说⾃⼰不吃甜⻝脑⼦会坏掉的时候捂住⾃⼰的嘴巴。
***
菅原悟有想过，要不要在夏油先⽣的⼯作上做点⼿脚，将这⼀家⼦都弄出国去。
不能怪菅原悟嫌弃⽇本，谁叫这⾥在天元结界的笼罩下，咒灵最多环境最差最伤咒术师的眼睛。
当然最重要的是，五条悟在这⾥。
不想杰遇到五条悟，他也不想沾⼿咒术界那堆烂摊⼦。
认真地考虑了⼀下，菅原悟特意从⿊市论坛接了⼀个国外的任务，带着夏油杰偷偷跑了⼀趟国外。
“⽇本的咒灵⽆论是诞⽣速度还是数量都是各国最多的。”菅原悟若⽆其事地暗示，“相⽐那⾥，国外的⼤环境就好多了。”
“可是，正因为⽇本的咒灵多，所以才需要更多的咒术师吧？”夏油杰拿着甜筒看向菅原悟，“术式的存在，不就是为了祓除咒灵，保护其他看不到咒灵的普通⼈吗？”
菅原悟：“……”
完了，杰才五岁，竟然已经有了正论思维，他⼜想保护那些碍眼的家伙了！
舍不得对杰⽣⽓的菅原悟含泪吃下三⼤只甜筒。
***
夏油杰也会好奇其他咒术师的⽣活。
并不想夏油杰跟咒术界牵连太深的菅原悟含含糊糊地暗示他，他跟现在的咒术界有些恩怨，他不能暴露身份。
为了加强说服⼒，菅原悟还特意将他搜集来的咒术总监部和御三家⿊料抖给了夏油杰。
夏油杰的表情严肃得可怕，他拉着菅原悟，⼀本正经地讨论了⼀下报警的可⾏性后，不得已放弃隔空给咒术总监部⾼层和御三家来⼀发天诛。
菅原悟持续不断地刷好感有了效果，夏油杰将菅原悟当成被⾼层迫害过的⼩可怜，不仅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菅原悟，还郑重表达了以后⼀定要帮菅原悟报仇的⼼愿。
菅原悟被⼩夏油杰萌得⼼肝乱颤，抱住⼈就不想撒⼿。
***
夏油杰⼗五岁的时候，没有被「窗」的⼈发现其咒术师才能的他直升神奈川县浦见东⾼中，明⾯上是⼀个平平⽆奇的校园王⼦，格外受⼥孩⼦们的欢迎。背地⾥则是混诅咒师论坛的⼤佬，⼩⾦库被任务⾦填得满满的，精⼼养着名为菅原悟的名贵⼤猫。
他已经知道了菅原悟的眼睛和术式跟御三家之⼀的五条家有关，脑补了⼀番⼤河剧⾥世家争权夺利后，他对菅原悟更好了。
⽽东京咒术⾼专今年⼊学了两个新⾼⼀咒术师，拥有稀有反转术式的家⼊硝⼦和五条家的六眼神⼦五条悟。
这咒术界的⾼层啊，就跟筛⼦似的，只要给钱，什么情报都能透出来，什么悬赏都能够上诅咒师的论坛。
菅原悟神情漠然地看着悬赏上那⼀张跟他⼏乎⼀模⼀样，除了头发短⼀些的五条悟照⽚，平静地阖上⼿机，然后在夏油杰的呼唤声中露出满⾜的笑容来。
“杰，我今晚想吃红⾖⼤福……”
“嗯，海苔饭团。”
“不是海苔饭团是红⾖⼤福啊杰。”菅原悟扑过去抱住夏油杰的腰，刚升⼊⾼中的夏油杰已经有⼀⽶⼋的⾼挑身⾼，跟菅原悟的身⾼差距拉近到⼗⼆公分，现在的菅原悟终于不⽤⼀边唾弃⾃⼰⼀边往夏油杰的身上黏了。
菅原悟在夏油杰的肩窝⾥蹭来蹭去，哼哼唧唧：“不要饭团不要饭团不要饭团……”
“⼀个饭团换⼀个⼤福。”夏油杰不动如⼭，虽然悟需要摄⼊⼤量糖分，但光吃甜⻝怎么⾏，“不吃饭团，今晚就没有⼤福。”
菅原悟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下，勉强点头：“那好吧。”
虽然喜欢甜⻝，但菅原悟其实并不排斥主⻝，尤其那还是夏油杰亲⼿做的饭团。
如果⼀定要说的话……
他就是想要让杰哄哄他。
嘿——
夏油杰只当⾃⼰没看到菅原悟嘴⻆的狡猾笑容，他熟练地捏着饭团，嘴上说道：“我准备去打⽿洞。”
“我也要打⽿洞！”菅原悟毫不犹豫地说道，“然后跟杰⼀起挑⽿钉。”
夏油杰：“……”
好吧，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
菅原悟给夏油杰挑了⼀对蓝⾊的宝⽯⽿钉。
夏油杰在菅原悟的催促下，将那⼀对紫⾊的宝⽯⽿钉给菅原悟戴上。
***
夏油杰⼗六岁⽣⽇那天，他终于接下了菅原悟每年必送⼀次的订婚戒指。
好吧，他也很喜欢悟。反正距离法定结婚年龄只剩下两年，提前接受戒指，订个婚，也不算什么。
反正也不会真有什么婚礼，毕竟⽇本没有相关的法律政策。
算了，⼜不是第⼀天认识他。
这家伙，可是⼀个对着五岁⼩男孩逼婚的⼈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