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忙回国的秦期对首都的认知没有什么不同的异常。
唯一感觉到的便是恋人似乎更加黏人了。
像圆润可爱的小猫咪,柔软的肉垫踩着人身上,控制着力道撒娇,棕色的眼时常湿漉漉地看向他。秦期最受不了陆川这样的表情,下意识会吻上他的眼。
“感觉你有点不一样了?”他把脑袋搁在陆川的肩窝处。
“什么不一样?”陆川按着电视机的遥控,几乎把所有的频道调过一遍,最终随意停留在了新闻联播面前。
秦期不确定地描述道:“对我更好了。”
陆川无奈:“原来我原先对你不好啊。”
“不是这个意思。”秦期反驳,“我的意思是……唉,描述不出来。”
“那就别描述了。”
陆川玩弄秦期指节分明的手,每一处指纹的螺旋,每一个硬朗的骨节,他轻轻抚过,像吹拂群山的风。
秦期似乎很累,呼吸比平时沉重。陆川好几次望着他的脸想单刀直入地询问他的从前,但最终忍住了。
他不想提,他就不问。
门铃响起,来人是韩硕。
陆川打了照面后自动去厨房为他准备果汁,而韩硕掏出新鲜打印散发油墨香的文件丢给秦期。
英尚娱乐和秦期之间的合约即将到期。
不出意外的,英尚给出了一份新合同希望秦期能够续约,秦期性子冷,心里什么想法不太能从脸上看出来,但韩硕直接气笑了。
“哪里来的脸?”
且不论之前英尚急于给新生血液开路的吃相难看的嘴脸,单从这份合同来看,非常一般的条件,只比秦期五年前的合同多了一些无关痛痒的福利。而以秦期现在的咖位,根本应该得到更高的待遇。
韩硕不客气地找到英尚高层冷嘲热讽地呛了回去。
“最近注意一点,英尚高层有人不高兴了,怕不是会有些不入流的小动作。”韩硕提醒道。
聊这些事的时候,经常的地点就在秦期家,他们没有瞒着陆川。因为韩硕有事叮嘱这两位:
“尤其是你和陆川的事,低调低调再低调,不要被英尚捅刀子了。”
陆川端住水杯默默点头,说实话,他不明白英尚为什么和失了智一般对待自己的摇钱树,跟被对家下了降头一般。哪怕资源如何偏颇,它们居然如此和公司的一哥相处。
“你要不要加入我的工作室。”等韩硕一走,陆川笑眯眯地坐到正思考什么的秦期身边,说得豪情万丈,“让我来包养你吧!”
很早以前胆大包天的想法,虽然无法实现了,但不能阻碍他口嗨的热情。
多日贴近的相处,秦期已经能够炉火纯青地不用反应时间立刻进入状态:“上回我瞧您多看了眼一个小男生,小男生毛毛躁躁不懂事有什么好的啊,只看我不好吗?”
说完朝陆川的耳蜗吹一口气,热腾腾的,像要点燃什么。
陆川从耳垂到脖子红了个透,心里乱糟糟的,勉强稳住咳了一声:“cut!”
再这么下去就要火烧离离原上草了,他年纪大了遭不住。
“你去休息吧。”陆川扭头说得真心实意。
秦期似笑非笑盯了他好半天,盯得陆川有点肾虚,慢悠悠往自己的房间里走。
“好好休息啊,等你醒来我们点外卖。”陆川在身后补充道。
秦期房门合上后,陆川陷入沙发柔软的靠背里,和头顶的白炽灯对视了好一会儿。
秦期最近格外辛苦,三天两头往外头,据说国外有一部电影和他接洽。虽然国外电影市场对国内的演员不太感冒,甚至于存在隐隐歧视。但秦期多少有点不同,他的成名作正是一部国外的文艺片,欧美人对亚洲演员的认识里,他占据了一席之地。
秦期的行为也意味着,徐旭江那儿彻底不抱希望了。
其实这样也挺好,有退路显得不那么狼狈。
陆川侧个身子,换一盏灯继续盯。
约摸过去了两个多小时,陆川将订好的外卖放在餐桌前,贴了张提醒加热再吃的便签。
换一套正式点的衣服坐上林鸣的车,前往拍摄杂志。
自从上回《风赏》创造出的销售奇迹之后,各大杂志社纷纷向陆川发出双人杂志的邀约,均被一一回绝。陆川让林鸣替自己向杂志社表示惋惜,但同时表明接下来暂时只有接单人封面的打算。
这次《罗门》杂志是因为设定的立意好,加上摄影师和他颇有交情他才答应的。
拍摄场地早就忙开了,工作人员满头大汗地出来接待他:
“陆老师好,您跟我来,您的化妆室在这儿。”
摄影棚还有其他人在拍摄,陆川站定观望一会儿,拍摄的人的样子似曾相识。
“英尚的吴关。”陈语恰到好处上前提醒道。
“哦。”陆川冷淡地应下扭头就走,既然和他家那位不对付的,那就和他也不对付。
“他来拍杂志内页的,你拍的是封面。”过了会儿,打听到消息的陈语通风报信。
“哦——”陆川拖长语调,脸上和煦,心中暗暗不爽,有点不想和吴关出现在同一本杂志上。
这位他终于记起来为什么眼熟了,林海生导演的《雨》以及大大小小的营销通稿,凡是和秦期搭边的新闻,英尚娱乐卯足了劲,让他往相关方面靠。换而言之,算是吸血吸的最多的一位。
“陆老师好。”
但山不去就烦人精,烦人精自己硬要黏上来。
吴关来补妆时,看见位子上的陆川眼前一亮。
“你好。”陆川睁开眼,化妆师正在他的脸上扫粉,方便了他保持高贵冷艳的表情。
吴关半点没有被吓住,腆着脸套近乎:“陆老师最近没有什么新作品,实在太可惜了,我从小就是您的忠实剧迷。”
整个化妆间全场安静了一秒,马上镇定地吵闹开。
每个人心怀鬼胎,又不约而同地同时怀疑吴关的脑壳有问题。
自以为暗戳戳实际上放在明面上暗指陆川年纪大,不管他心直口快还是别有用心,面对陆川这样的大前辈说出这种话,看来真的没有什么脑子可言。
“谢谢。”人越不懂礼貌,陆川越得体现出自己的好涵养,在场的都是人精,传出去谁是谁非做不了假。
吴关得了回应更加过分,丝毫看不出陆川没有任何想跟他交谈的欲望,卖力地找到了新话题:“陆老师之前和秦老师合作过,想来关系很好吧?”
陆川藏在身侧不耐烦敲击椅子边缘的指尖停顿片刻,又恢复原有的频率:“一般。”
语气冷冰冰的,在别人眼里就是“不好”的意思了。
吴关心中一喜,早听说陆川与秦期不对付,哪怕上次杂志合作之后,粉丝撕得天昏地暗,后来陆川放出消息不再参与双人杂志拍摄,一定是被和秦期的合作伤透了心。这不是他的胡思乱想,而是网上的合理猜测。
既然关系不好,说坏话就更加方便了。
吴关再拉近了些距离,油头粉面的,妆容都挡不住眼下的青黑,陆川默默移开点身体隔离开来。
“唉,听说上回在公司,就是《风赏》要您和秦老师合作的那一次,秦老师直接砸了一个杯子。”
全场再度沉默。
他的说法算准了陆川的暴脾气,曾经陆川看不惯一位出轨的男艺人,当众下他面子给他冷脸,一场节目成为陆川全方面变相损那位艺人的竞技场,可偏偏观众吃这一套,大赞陆川的真性情。可以说,师从林鸣的毒蛇,加上永远精准打到对方痛点和观众爽点的技能,当初为陆川吸了不少的粉丝。
如果陆川因此更加忌恨秦期,那么坐山观虎斗,所有营销号都得感谢他。
陆川半阖不阖的眼终于睁开,灯光照清昔日布满灿烂阳光的眼底,结满了冰霜,头顶流光溢彩的光一照,似有风云起。
他转头正视吴关那张号称满是胶原蛋白但实际上全是玻尿酸的脸以及过分突兀的高挺鼻梁,蓦然笑开,笑得轻轻浅浅格外好看:“你秦老师要扔杯子,我送他一套任他砸。可你呢,如果你下回再山與这么没有眼色挑拨关系,我直接把杯子砸到你的脸上,你的鼻子经不起这样的伤害,明白了吗?”
吴关的脸色惨白。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这个人无关紧要,所以叫他吴关,不想用脑子的我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