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着哭着就睡着。
一觉醒来睁开陆川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脸,昨晚哭了一宿,醒来察觉自己的脸无限膨胀,估计肿得不能见面。
但是太晚了,耳边传来秦期一声轻笑,温柔无声地在他的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陆川透过大大的指缝,看见秦期柔软蓬松的头发和脸上宠溺的微笑,仿佛笼罩在柔光镜头下,突然明白当初自己这么演偶像剧男主的时候女主角差点对他因戏生情的原因了。
“早安。”陆川将下巴压在秦期的肩胛上。
一夜过去,秦期似乎重新回到原先的模样,理智强大,温文尔雅,昨晚的脆弱敏感似乎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昨晚的依赖固然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满足感,但他更希望秦期金光闪闪永塑金身,做到本人最舒适的状态。
“我早上有戏,你留在房间多休息一会儿。”秦期掖了掖陆川的被角,他进组比其他人迟了两天,现在得拼命赶进度。
“我陪你去。”陆川二话没说从床上跳起来,“我想多看看你。”
秦期有时候觉得陆川总是在不经意间就能击中他的心扉,让他听见冷冻室的四周传来玻璃劈里啪啦碎裂的声音,悄悄递给他一朵鲜艳的玫瑰。
“现在出去好像作什么掩饰都太迟了。”陆川出门前才想起来,他在秦期的房间里呆了一个晚上,怎么解释都像欲盖弥彰。
秦期浑不在意,十分淡定:“徐导会摆平的,放心。”
陆川确实放心了,他忘记徐旭江对剧组的管控能力了,封得跟个严严实实的铁桶一样,在最早安排的时候他们住的楼层只有导演副导演和重要的剧组人员,都不是嘴碎的料子。
徐旭江一眼就能看出来,两位似乎一夜之间解除误会,眼中都有点红肿,精神虽然疲惫,但昨天的郁气一扫而空,以他的虎狼之言来形容,那就是“仿佛还能再来几场那啥戏”。
“哟,不折腾了?”他点明自己昨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又敲打道,“以后少出这些意外情况,影响到电影怎么办?我告诉你们,你们可得争气啊,今年不止我,其他几个老家伙卯足了劲要拍片子!”
陆川是谁,看人脸色下饭的佼佼者:“您不一样。”
简简单单几个字瞬间哄好了徐旭江,原先对他们的些许不郁彻底消散,皱纹舒展了好几条:“那当然。”
陆川拼命给秦期打眼色,让他附和自己一声,秦期好笑地“嗯”了一声,肉眼可见的,徐旭江因为年迈驼背的腰更加直起来几分。
“行了,别废话了,秦期拍戏去,陆川哪儿凉快哪儿呆着。”他出声驱赶。
“好嘞。”陆川活泼地回复。
他随意找了个小板凳坐下,剧组人员贴心地为他送上热腾腾的豆浆,他回以一个灿烂的微笑。
秦期的戏份因为与文有关,大段的台词在他的剧本中是常态,他的语调特别好听,轻轻柔柔的有韵律感,恍若风过松林,雪落南山。
陆川饶有兴致地盯夫,没过多久,仿佛意识流中有一双大手拂过,吹得他原本清醒的意识笼上了一层雾。
很显然,他又困了……
秦期中间中断下来听了徐旭江的要求,下意识往陆川在的位置瞥,结果看到陆川昏昏欲睡的一张脸,哭笑不得。
“专心点。”徐旭江不满秦期的走神。
秦期收回目光,声音很冷清:“你不懂。”
徐旭江一天去大概能被这对情侣气上百八十回,不轻不重地用剧本敲了下秦期的脑袋。
“徐导你干啥呢!”陆川遥遥的气沉丹田向这边喊道。
“喝你的豆浆去!”徐旭江头也不回,不顾陆川的叫嚣,更加大力地敲击身边的秦期。
秦期向陆川露出无奈又委屈的表情,少见的撒娇情态,哄得陆川乐呵呵的。
韩硕在不知哪一刻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陆川身后,等他一回头发现他吓了一跳。
“韩硕哥。”陆川打招呼。
韩硕有些萎靡不振。
他貌似近期没有被秦期折磨,其实秦期没有什么特别的实际动作,但只要坐在那儿,散发阴郁的气息,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他就忐忑。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再有林鸣在办事时遇到的冷嘲热讽,才是他的致命一击。他真是想不到一个人怎么能够妙语连珠到让人企图羞愤自杀,陆川能够在他的身边共事这么多年足以显陆川的脾气真的好到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如此一推理,他就更愧疚了,深觉自己罪孽深重。一忙完手头的事火速赶到剧组找陆川道歉。
“陆川,不好意思,我不应该胡说。”
“韩硕哥开玩笑了,你没有说错什么,是我自己的问题,你不要往心上去。”陆川面对韩硕的老实巴交实在是哭笑不得,“两个人有矛盾不可避免的,没事。”
这会儿说得云淡风轻,可吵起来一个两个都跟自闭小孩一样的人是谁?
韩硕内心吐槽,脸上的笑容特别慈爱,令陆川感到毛骨悚然。
私下聊天,秦期不在场,陆川没忍住打听的欲望:“秦期最近……?”
韩硕不合时宜的机灵出现了:“他特别乖巧求你原谅,每天不抽烟不喝酒不泡吧,除了看剧本就是在想你。”
陆川扶额,他只是想问一问秦期最近工作室的进度,哪里问这些了,不过听到以后心情倒真的挺好的。
“哥在这儿一会儿,我回休息室取点东西。”陆川一拍脑袋,顿悟的样子,急匆匆地告别后往回走,临走前不忘叮嘱,“今天一上午全是秦期的戏,等他下戏了把这杯水给他,里面泡了胖大海让他润润嗓子,我去去就回。”
从一开始就没有存在感的秦期助理悲愤欲绝,对着韩硕小心翼翼地试探:“哥,你别开除我啊,我没事干不是我自愿的啊。”
韩硕安抚:“没事,你放心吧,秦期舍不得让陆川多做事的。”
小助理庆幸之余,忽觉心酸,单身狗真的好难,贫穷的单身狗难上加难。
过了一个小时,陆川端了个极为精致的青花瓷茶杯,在众人疑惑的眼光下,目不斜视地走到徐旭江身边,俯下身送到他的面前:“徐导,尝尝呗。”
徐旭江正巧口干舌燥,送给陆川一枚夸奖的眼神,轻抿一口,茶香在舌尖翻涌。
“你知道我喜欢?”徐旭江神色忽然颇为奇怪。
“知道啊。”陆川没多想,“陶老师很早之前告诉我的。”
千岛白毫,市价极高,每年茶乡只产出少量,而且陈茶的口味较新茶更好,徐旭江作为老饕的舌尖立马尝出不一样的滋味来。
他难以置信地追问:“那你怎么今天才送出来?”
按照正常人的思路不应该暗中贿赂沟通交流些感情以求得向上的机会吗?陆川为什么从来不按正常人的方式好好和他相处。
“我和你没有交情送什么礼?没有送给你我就送给陶老师,反正她也喜欢。”
陆川回答得一点也不心虚,分外坦荡。
他有点死脑筋,心意要给自己看重的人,这茶花了他好大的功夫才到手,超越了一般金钱的意义,以当时他和徐旭江的关系自然没考虑送给徐旭江。
“哼,现在怎么舍得给我了。”徐旭江心里得意,臭小子最后不也送我了吗?
不愧是我!
“那不是随着时间的相处,知道咱们徐导才华横溢心地善良,特意来慰问的吗?我有眼不识泰山,希望徐导见谅。”
陆川可算摸清徐旭江的脾气了。
吹他!死命地吹他!
越直白越土味的夸奖徐旭江越喜欢心里越飘飘然。
而他一高兴所有的问题迎刃而解,太阳当空照,花儿对着全剧组的人笑。
徐旭江满意,嘴上不饶人:“想叫我少骂秦期几句是吧?”
小年轻如胶似漆,倒是一点委屈都见不得。
陆川腼腆地笑笑,顺着杆子往上爬:“如果徐导能高抬贵嘴大发慈悲就更好了,咱们心平气和些,你好我好大家好,何乐而不为呢?”
“行了,快走。”徐旭江一杯茶下肚,不留情面赶人走。
陆川一步三回头,低低絮语:“徐导,我们家秦期可脆弱了,您别凶他啊,求求您可怜我们卑微的爱情吧!”
三步还没走出距离徐旭江五十厘米的距离,根本无须担心被旁边人听见。
听见的只有秦期,他露出笑容,直接看呆了远远只能围观表情听不见声音的工作人员们。秦期理智礼貌,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从未笑得这么灿烂,恍若外头日头正高的艳阳,唇角时刻勾起,让人联想到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陆川好像看见了独属于自己的太阳。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太忙了直接放存稿箱隔了一天才知道前面的章节有被锁的,影响到了大家的阅读体验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