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临近中午,窗帘再遮不住刺眼的阳光。
颜淳希睡醒时,荆晨已经不在房间了。她转头看向床头柜上的时间,已经十点半了,她很少有睡到这个时候的情况。
掀被下床,整理好卧室后准备去洗漱。搁在床头的电话却震了起来,不是她的,是荆晨的。
她拿起手机喊人,但荆晨却不在家。只好将手机放下,径自去洗漱。
正对着镜子擦护肤品,就传来了开门的动静。
原来是去买午餐了。
荆晨将一个个小盒子从袋子里取出来放好,再从厨房拿了碗筷,转身的时候对上颜淳希抬手挽着头发走进来。
“饿了吧?我买了点白粥和小笼包,几种馅料都买了两个。”
颜淳希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道:“刚才你出去的时候,荆暖打了电话进来,我没帮你接,你要不先看看?”说罢,她接过荆晨递来的粥,另一手拿起一个小笼包,咬一小口。
蟹黄味的,味道还不错。
荆晨取了手机出来坐在她对面,一边打电话一边吃早餐。
电话里的小女孩在委屈哭诉,荆晨低声哄她,能听出来荆晨对她的在乎。
对于荆晨的家事,荆晨不多说,她也不多问。
两个小笼包过后,颜淳希吃的差不多了,只低头小口地喝着粥。荆晨见她吃得太少,想着让她再吃一点。
她带上一次性手套取了一个包子分成两半,将其中一半递过去道:“你吃得太少了,再吃点吧,我们一人一半,嗯?”
她平时说话也会带少许鼻音,像这种闷声的嗯发声就会很好听。
颜淳希接过尝了尝,香菇鸡丁馅的,也很好吃。
看她继续吃了,荆晨满意地笑笑,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味道和口感比颜淳希煮的差多了……
两人吃完饭收拾东西的时候,荆晨与她商量道:“下个周末……我想接我妹妹过来住行么?她可能压力有点大,我想带她来玩一玩”
如果她没猜错,荆暖现在应该是初三,明年参加中考。而且她了解到的荆暖,成绩很好,考来市里的重点高中是不成问题的。
小姨子来玩几天,她当然没问题啦。
她笑着说好,荆晨抢去了刷碗的活,她也没什么好做的,就在一旁看她洗碗。
用荆晨的话就是“我都不会做饭,如果洗碗也要你来的话,那我岂不是废物了。”
颜淳希两手交叠在胸前,想了一下后开口:“晚饭我们一起做吧?我可以教你啊,等下周暖暖来了,你也可以给她露一手。”
听着对方很自然地叫自己妹妹的名字,荆晨有些面热,只得把头垂得更低洗碗,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周末无事,两个人又都很宅,刷完碗,荆晨躺在沙发里用平板不知在看些什么,颜淳希走去阳台看看家里的几盆绿植。
最初她妈妈让她选一些花在家里养,可她们都很忙,又不会照顾花,一番纠结后,决定在阳台养两盆仙人掌……
颜淳希背靠窗台,看着晾衣架上她和荆晨的衣物发呆,一只手无心的在仙人掌的一根刺上捻来捻去。
看得无聊了,又转身开窗看楼下的人来人往。
看了有一会儿时,她发现楼下有人也在看自己所处的位置,那人带着帽子口罩,颇为奇怪。
颜淳希关上窗户准备回屋,猛然又对上那人的视线,他摘掉了口罩,对着她露出了可怖的笑容。
她小声地惊呼一声,赶紧关了窗户,回身的时候,正好一手肘打在了闻声赶来的荆晨的眼镜上。
“啊……”
荆晨取下眼镜快手捂住发酸的鼻子。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后面。”颜淳希有些无措,想拉下她的手看看情况,那人却死活不让。
她着急道:“你让我看看,我看看到底伤到哪儿了。”
荆晨捏着鼻子对她摆摆手:“没事没事,就是鼻子有点酸而已。”比起自己,她对颜淳希刚才发生了什么更关心,“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见她没流鼻血,就是鼻子酸导致眼角也有些发红,放下心来颜淳希才想起刚才那人,拉着她的手走回客厅才说:“就是刚才看到楼下一个奇怪的人,你有没有看到过?”
“奇怪的人?我也见到过,而且之前听说小区内有业主家失窃。”
鼻子不酸了后,荆晨有把眼镜带上继续看平板,从颜淳希的角度看起来眼泪汪汪的。
荆晨多少还是有点不放心,她对颜淳希嘱咐道:“这段时间我都接你吧,我们一起回来,要是我加班的话,你就在学校等我。”
“那你也小心一点,不要自己回来。”说罢,颜淳希取了电脑坐在沙发另一端,两人各自忙着,没人在乎电视里在播什么综艺。
只是偶尔抬头放松时看几眼,刚好对方也在看,有趣的地方就一起笑一笑……
*
这周开始,荆晨的工作不太顺畅,一个头发油量、顶着大啤酒肚的小领导总把她叫去办公室。
总说什么顺便泡个咖啡啊、打印文件啊、送资料之类的。
也不是不行,但能不能多发一份秘书的工资……
而且那老头怕有人说闲话,还顺带着整个小组一起折腾。
在不在班都对她有语言暗示,这她还能不懂吗?谁还没遇到过职场打压或性|骚|扰呢?
周三开会的时候,那老头开始对几个拒绝她的小姑娘明里暗里贬低。公司是会定时安排他们分批去培训,可上次荆晨已经去过了,而且她业务能力还不错,更不是那老头直系下属,哪里轮得到他来说三道四。
“小姑娘到了一定年纪,抓紧时间结婚生孩子,你说你们每天工作量这么大,辐射也大,那对生孩子多有影响。”
“女生嘛,在工作上要懂得发挥自己的优势……领导高兴了,你自然加薪,对不对……”
吴志远巴拉巴拉说一大堆,惹得别的女领导脸色都不好,没什么人理他,他也能自己说下去。
会议结束后,孙海峰没好气的把文件夹扔到桌子上开始骂骂咧咧,荆晨一声不吭地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孙海峰和她要一起去培训,自然心情不好,一边收拾还一边说吴志远。
“挺大个年纪还要不要脸,本事没有,就有个肚子。”
“一张嘴整天就知道说,你来完成工作我看看。”
荆晨递给他一块巧克力让他消消气,她进公司的时候孙海峰就在了,对她一直挺照顾的,就是来公司好几年了,一直没什么职位变动。
只有薛涛注意到了角落里哭泣的辛可,他凑上前,声音不大不小道:“可可姐,你怎么了?怎么哭了呀?”
“哎呀,咱们不听他胡说么,他一个老古板又不懂咱们的工作。”
声音刚好飘到了荆晨的耳朵里,她转头看向辛可。
辛可和她一般大,只是在一群精英中学历显得稍差一点,可人家放在同届学生里也是佼佼者。
辛可人长得也很漂亮,性格和荆晨差不多,都是话不多的类型。
“怎么了呀?不用出去培训,在公司不是挺好的吗?”荆晨将手放在她肩膀上,轻声安慰着。
人却猝不及防被辛可锢住了腰,她紧紧抱着自己,哭得更难受,嘴里还哽咽地说着:“我想出去……在公司……就……就……”
她说的隐晦,荆晨也听不清。只能拍拍她的肩膀作为安慰。
周三,荆晨外出培训,要周六晚上才能赶回来。
周五下午,颜淳希通过荆晨加了荆暖的微信,按照对方的信息,来客运站接人。
14岁的姑娘已然亭亭玉立,眉目间和荆晨有七分相似,脸部轮廓更温和。
那……荆晨十几岁的时候也是这样吗?她忍不住想。
女孩背着双肩包,从大巴上下来,一步一步走向颜淳希。
颜淳希也上前迎她,叫了声“暖暖”,准备接过她的双肩包。
小孩子却不让她帮忙,说自己可以的,然后只是牵了她的手一起往外走。
这一点和荆晨很像,能自己做的事,一定不让别人帮忙。
她和荆暖也是第一次见面,小孩这一点比荆晨好一些,没荆晨那么认生,见了她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叫“姐夫”。
姐夫这称呼,对颜淳希来说有些新奇。她禁不住笑意,柔和了眼眸。
上了车,荆暖很自觉地系好了安全带。
“走,姐夫带你去吃好吃的。”
她带荆暖去了热闹的美食城,吃饱喝足又去了美食城地下的电玩城。
原来姐妹俩都是游戏控,荆暖性格开朗,而且正值青春活泼的时期,很容易就和自己的姐夫熟悉起来。
荆暖去玩游戏,她就帮她拿着游戏币和饮料。
其实上学的时候,这样的时光很普遍,而且她知道荆晨也喜欢电玩城,可她们竞没有一起来过。
小孩子玩累了,最终环节选择了抓娃娃机,成功俘获了不少战利品。
颜淳希担心她活动太多会饿,回家的路上又买了炸鸡和可乐,自己则选了家里的啤酒。
晚上十点,颜淳希和荆暖并排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炸鸡一边看电影。
这个时候荆晨给荆暖发了视频通话,告诉荆暖听话,别太调皮,别太晚睡之类的。
颜淳希并没有入镜,只在旁边看着屏幕里的荆晨。
“就这样吧,你半夜别吃太多,记得别太麻烦那个姐姐,知道吗?”叮嘱完,荆晨准备挂断电话。
荆暖摘下满是油渍的塑料手套,举起手机:“姐,你要和姐夫说话吗?”
荆暖很有眼力见,直接把手机拿给颜淳希。
姐夫?
荆晨听到“姐夫”一词愣了一小会儿,颜淳希也借此多看了她好几秒。
等她看到屏幕里出现颜淳希的面容时,屏幕一黑,果断切换语音通话。
颜淳希:“……”
一时间两人都不知道说什么,还是颜淳希先开口问到:“荆晨,今天累吗?”
“还好,习惯了。”
对于工作,她是习惯了,可这样和对方说话,还不习惯。
“你……晚上锁好门窗……然后别惯着她,花了多少钱记得告诉我,我回来给你。”
也许是不知道说什么,也许是怕自己陷入太多,荆晨匆匆道了晚安就挂了电话。
颜淳希只好对着暗掉的屏幕,轻道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