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猫吧”
得是什么眼神才能把猫看成老鼠???
颜淳希蹲下身子,谨慎地试探下。
“还活着。”她摘下颈间的围巾,将它从雪地里抱出来,用围巾左右裹了几层,抬眸看向荆晨。
彼此一个眼神就懂。
“走吧,我们在附近找个宠物医院。”荆晨说。
也许是昨天晚上的刺激,也许是她天生的善良,颜淳希看着手里的小家伙,心里生出一种念头,荆晨也懂她。
车上,荆晨把空调开足,之前颜淳希出了很多汗,此刻脱了外套容易着凉。荆晨接过她的外套放在后座,看着小家伙在她手里并不安分,她不放心地嘱咐道:“不要被它抓到。”
“嗯,我们走吧。”
荆晨开了导航,找到附近一家口碑很好的宠物医院,下了车,将外套搭在颜淳希身上,紧紧地跟在她背后。
“好小啊。”一位接待的主治医生说。
“我们刚捡到的,不知道它有没有冻坏。”颜淳希把猫交给主治医生。
颜淳希伸手,露出一段白皙的手腕,荆晨眼尖,看到她被抓破了皮,瞬间执起,“我们等下过来,她被抓伤了,我先带她去打针。”说着,给她拉上外套的拉链,赶紧出了门。
被抓伤了?颜淳希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摸了摸被抓伤了地方,她现在也不觉着疼,反而心头甜滋滋的。
只是……又要去医院打针?
驾驶座的荆晨车速有点快,但也在安全范围之内,没一会儿就到了医院。
颜淳希的童年阴影导致她害怕来医院扎针,第一次注射这种疫苗,心里更是忐忑。荆晨知道她的恐惧,自始至终紧紧地牵着她的手,注射疫苗时还要遮住她的眼睛。
“不用怕,其实打疫苗也不疼的。”一旁的医生开解她。
颜淳希缩在荆晨怀里,抬手搭在她捂自己眼睛的那只手上,指尖微微颤抖。
荆晨不禁想到了上一次她在医院哭的时候,此刻一样,荆晨不动声色地撑开些指缝,瞥见对方通红的眼角。
她应该主动去将她的阴影染成彩色的,只是过程中,会再次触碰阴影带来的伤痛。
手臂处隐隐作痛,相比被抓伤,打完疫苗才是真的疼,且是双重疼痛。荆晨动作温柔地帮她穿好衣服,手虚虚地按在手臂那里,认真听着医生的嘱咐,记下第二次打疫苗的时间,妥当后,带着颜淳希匆匆离开,回到宠物医院。
见她们回来,医生笑呵呵地把猫抱过来,那猫小小的一只窝在她手心:“是个女娃娃,也就两周左右,身体还算健康,但是有些调皮。”
“你们是想带回家去养,还是留给宠物医院?不过我先给你们打个预防针,它太小了,养活可是个麻烦事。”医生看起来很随和。
颜淳希抬眸望向荆晨眼底。
“想在家养?”
“嗯。”
“那就带回家。”
医生将小猫包起来交给颜淳希,又给她们示范一下如何喂奶:“晚上照顾这么小的宝宝会很辛苦,可能比小孩还要麻烦,大概每两小时要喂一次。注意不要让它呛到,否则很麻烦。”
小猫窝在颜淳希手里,只有一颗头露在外面,对着奶嘴一舔一舔。
“而且你们看,它这个指甲很容易抓到你们,也容易抓到自己……”
听完医生的嘱咐,两人又买了一些必需品,荆晨一手提着袋子,一手开门,让颜淳希先上车,踏上回家的路。
“荆晨,你说我们给它取什么名字好呢?”车上,颜淳希问。
荆晨依旧目视前方:“不知道,我以前没养过宠物,我记得你家以前好像养过。”
她好像看过小颜淳希和一只大金毛的合影。
“嗯,养过一只金毛。”手心里的猫已经睡着了,颜淳希说话很小声。
“那它叫什么?”荆晨转头看她一眼,得空,把肩头滑落的外套提了提。
颜淳希:“……”
“全名颜大锤……”
旁边的荆晨果然“扑哧”一声笑出来,“是你取的么,看来我们家的新成员也有名字了,你看是二锤好听,还是小锤或者铁锤好听?”
“别闹。”穿着厚实的衣服捏不到腰,颜淳希退而求其次捏捏她的耳朵,“你指望我爸能取出什么好名字哦~”
“颜淳希这名字不就挺好。”
“那是我外公取的。”颜淳希给睡着的小猫顺了顺毛。
荆晨抓住了重点,虽然颜淳希家里和她外公那边比较亲近,但毕竟男权社会,取名字通常是父亲或爷爷取的居多,况且颜立辉也不是入赘。
“这样啊。”荆晨若有所思地落下钥匙,“那你说……大锤这名字会不会是为你准备的。”
颜淳希:“???”
“颜锤希?”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皮呢。”颜淳希改为捏着她软软的脸颊。
“哎,你的手刚才摸过猫了,它都没洗澡呢。”
颜淳希收回手,板起脸:“完了,才在一起不到一星期你就嫌弃我了。”
一听这话,荆晨立马变得认真:“没有,我不会嫌弃你的,老婆。”
老婆。
颜淳希的双颊泛红,两人都意识到什么不对,双双从车前玻璃的映像观察对方。
“那个,到家了,我们下车吧。”
到家后,两人的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小家伙身上。
擦眼药水,喂奶,帮它排屎排尿,今天晚上是别想睡了。
一直折腾到后半夜,小奶猫在颜淳希怀里甜甜睡去,颜淳希呼出一口气,肩膀不再耸得那么累。刚把小奶猫放下,荆晨就从背后拥住她,捞坐在自己腿上,将下巴搁在她肩窝。
声音轻柔:“辛苦了。”
颜淳希笑了笑,这感觉怎么像她们已经有了孩子,而自己刚给孩子喂完奶的样子。
“不辛苦啊,你看它多可爱,小银渐层,它长大以后一定很好看。”
荆晨身子又往前探了探,才能看见那个躲在毯子里酣睡的小家伙,的确十分可爱。
“不过……这样看它真的好像老鼠啊。”
“你真是,哪有说猫长得像老鼠的呀。”
“还疼吗?”荆晨抚上颜淳希的手臂,轻轻地揉了揉。
颜淳希动了动手臂,不疼,就是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反正平时她手臂也没什么力气。她想到什么,忽然挑了挑眉头,逗她:“荆晨,你是不是怕老鼠。”
荆晨:“……”
“是不是啊~”
颜淳希动了动身子,后脑勺靠在她肩膀,咬唇笑着,星眸缱绻。发尾慵懒地散在胸前,风情不自知。
“不许笑了。”荆晨两指一捏,在她脸颊处轻轻一扯。
“你知道的,我家在乡下嘛,小的时候就……被老鼠吓到过一次。后来做梦摸到了毛绒玩具还以为是老鼠,之后我就再也不抱那些东西睡觉了。”
颜淳希一想到小荆晨绷着脸被吓到的可爱模样,在她怀里笑到发颤。
“有那么好笑么?”荆晨问她。
“还好你没梦到蛇,要不我身上这么凉,你岂不是不敢抱我。”
“蛇我倒是不怕,你是蛇精我也不怕。”
“你才是蛇精呢!”
她晃了晃头,以手掩面打了个呵欠。
荆晨注意到,本想像以前一样抱她回卧室睡觉,可是一下竟没抱起来。颜淳希也感觉到了,眼神幽幽地觑着她,她倒要看看荆晨怎么说,如果说她胖,她就完了。
荆晨绷着脸:“……”
她什么也没说,换了个方式倒是很轻松就抱了起来。
“抱蛇精去睡觉了。”
……
这个姿势颜淳希就不太舒服了,柔软相贴,她双腿环在荆晨腰上……就……挺容易让她浮想联翩的。
她好像被佟瑶带偏了。
直到坐在床上,她的心跳还有点快。颜淳希悄悄吁了口气,压下脑海里莫名其妙出现的画面,谁料荆晨突然出声,旖旎的片段被无情打断。
“我们谈谈吧。”她说。
?
“谈什么?”
“为什么害怕去医院打针?”
颜淳希的身体几不可觉地颤抖了一下,指尖也慢慢变得冰冷。
“很怕么。”荆晨声音是从来没有过的轻柔,揽着她的肩膀躺下。
“嗯,而且感觉很冷。”
她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种条件反射似的恐惧,缩在荆晨怀里,像晚上她们捡到的那只猫一样。
荆晨心头像被钩子勾住又拉扯了一下,开始内疚,相比颜淳希走向她时的小心翼翼,自己做得太差了。
她手落在颜淳希后背安抚,抿成一条直线的唇吻在她温润的额角。
“你别怕,我不问了,对不起。”
颜淳希很冷,身体不自主地发颤,在荆晨怀里又蹭了蹭。
她一手攥着荆晨的衣襟,在那颗扣子旁不停打转,眷恋地汲取她身上的热度。
“你不用道歉啊……我……我也想让你知道的。”
希望你知道以后会多疼疼我……
“那你说,我在听。”
话落,时间过了很久颜淳希都没有出声,久到荆晨以为她睡着了。当她低头时,却见她清澈眼眸中的光晕逐渐暗淡。
“小的时候,在冬天,我奶奶把我丢在医院里,不要我了。”
……
“我不知道为什么,爷爷奶奶很不喜欢我。”
“可是我什么都没做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