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权在我？”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荆晨兀自呢喃，双膝跪在地上，用力的搂起躺在沙发上的人，双臂锢得很紧，怕她疼，又稍微收了力，“为什么离婚，我们早上不是还好好的么？”
她说出自己的猜测：“是我做错什么了？还是你误会我和褚歆旧情复燃？”
“你们没有吗？”颜淳希声音淡淡的，也没什么表情，但是眸色灰暗，透着心里的凉意。
知她是因为误会此事才提离婚，荆晨倒是回暖了半个身子，红雾也渐渐淡些，她紧紧握着颜淳希的两只手，贴在自己脸侧，又紧紧抱住，解释道：“你误会我了，我只有你一个，如果有哪些让你误会的地方，我都会解释清楚的，你是哪里误会了，我一定说事实。”
这个拥抱紧紧的，并不舒服，甚至锢得她呼吸困难。颜淳希推了推，等她放开手，才道出心中所想，“荆晨，你知道我过去发生的事情，所以我很不自信，过度敏感。我知道这样不太好，但最核心还是不相信自己，并不是想要怀疑你，我不知道你喜欢我什么，褚歆她很优秀，和我也有相似的地方，而且你们有过一段感情，我很介意，甚至生气。我气你看不到我，介意你对她好、对她笑，我甚至介意你今天那么开心和她打招呼。”
荆晨放开她，仍保持着一条腿跪在地上，双手一下一下拂去她下颌滴落的泪珠，同时不断小声重复着：“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你哪里不好……”颜淳希红着眼睛，嗔意拍了她一下，心里又理亏：“是我自己的问题。”
荆晨打断她，并拥人入怀：“是我不好，我忽略了很多，所以才让你误会。明知你脆弱，却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对不起。”荆晨抵着她的额头，诚恳且严肃，两人都红着眼眶，颜淳希小心地掀睫瞧她，接受了这个怀抱，也说了句对不起。
她也应该道歉，自己之前纠结荆晨隐瞒那笔钱的走向，以此怨她。可是她也没袒露自己的问题，这个人即便再了解你，也不能完全和你同感，伴侣间有些事情及时袒露、及时解决比较好，没有那么多值得瞒的事情。
“所以……不离婚了，好不好？”荆晨捧着她涨红的小脸，指腹不停抹着泪痕。
颜淳希抽噎了下，没立即作答。
“好不好？”荆晨再次柔声问道，搂住肩膀轻晃。
“好。”颜淳希小声点头应答，攀在她肩膀平复。
荆晨放开她，破涕为笑，只知道傻傻地看着她。颜淳希注意到她右腿还跪在地上，赶紧拉着她起来。
“腿不疼吗？”
她大概是腿麻了，颜淳希见她手拄着膝盖，艰难起来，面上却还是傻傻的笑着。
“笨蛋。”颜淳希拉她坐自己旁边，想伸手替她揉揉。荆晨却突然站起来，说有件事必须要做，旋即脚步踉跄着奔向书房。
回来时又郑重地单膝跪在她面前，打开深色的绒质盒子，小心地取出凝着满室湖蓝的耀眼钻戒，征求她，“不离婚了，我们过一辈子好不好？”
这东西一看就价值不菲，颜淳希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就解释通了，但还是鬼使神差地先伸了手。
戒指一点一点套进无名指，荆晨眼中钻石凝聚的光红蓝交错，蓝色渐渐变为主导。荆晨握着颜淳希的指尖，攥紧，一点点吻至无名指指根，“这个戒指来得太晚了，如果我们以后会分开，我只能接受你不喜欢我了这一个理由，但还是喜欢我一点吧，你看我这么听你的话。”
“我不会不喜欢你的。”颜淳希看向自己被她攥紧的双手，闪烁的光芒太过耀眼，刚想说什么便被荆晨吻住。
这吻来得急切，颜淳希因着某人的动作逐渐向后倒去，双手凭着习惯揽上她的脖子，没有硬邦邦的衣领，她什么时候把外套脱了？
趁自己还能吸入些空气，颜淳希推阻了下，荆晨放开她，双臂撑在两侧剧烈喘息着。
“我……”刚开口，颜淳希听到自己声音变得暗哑，清了清嗓子继续：“我有事要问你。”
“好，你问。”
荆晨以为她要问自己和褚歆的事情，立马乖乖地坐起来，等着老实交代。
颜淳希也顺势起身，与她面对面坐着，先整理了下自己被拨乱的头发，“所以那笔钱就是买了这个？”
颜淳希看着手上那个烫眼的玩意，只能想到网上形容的“钞票在燃烧”。
“对啊。”荆晨气息逐渐恢复，抓过她的手亲了亲，期待地问：“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贵了。
颜淳希在她手臂上拍打了下，严肃道：“咱们家以后不能让你管钱。”
“好好好，我不管，我卡都给你了，零花钱也不要。”荆晨往前蹭了蹭，兜着她的腰，在那漂亮的下颌上讨好地亲了亲。
颜淳希故意向后躲，“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给我买礼物，我很开心，但是这个太贵了，而且……”
她目光看了看荆晨，坦白道：“而且戒指我早就买好了。”
荆晨愣了下，被颜淳希逃出怀抱。
颜淳希回到卧室找出那个红色的丝绒盒子打开，两枚戒指安静地相守。来到客厅，颜淳希拿出其中一枚，举在荆晨身前，羞赧中带着期待：“你嫁给我吧。”
“但是你要想好，家里不会让你管钱的，而且你还要受着我的脾气。”她偏了偏头，躲着荆晨柔光满溢的眼神。
荆晨迫不及待地伸过手，套进名为爱情的囚环，尺寸刚刚好，点缀在她白皙分明的玉指上。颜淳希也学着她，低下头在套了戒指的手上吻着。
荆晨拉着她坐在自己腿上，向后靠着沙发，爱恋地刮了下她优越的鼻梁，最后两指停在下巴捏住。荆晨缓缓靠近，仰起点头凑近她温软馥郁的气息，衷心笑着，“能受着你的脾气，我求之不得。”
颜淳希弯了眉眼，抿唇浅笑，逐渐阖眸贴近，接受她的邀请。
两唇相贴，颜淳希抚着她的肩膀，迎接她唇舌大胆的步调。气息弱的人在深吻中很快败下阵来，荆晨放她平躺在沙发上，浅浅地吻着。
颜淳希意识薄弱，摸到自己揽在她脖颈的手，担心划到她，随即小心摘下，随意搁在了茶几上。
沙发的质地让接触到的肌肤泛起阵阵凉意，荆晨将她的毛衣前襟收拢，低头兜着她在红唇上轻啄了下，询问道：“可以吗？”
颜淳希点头应下，“但是这里有点冷，我们回房间吧。”
“好。”荆晨说着便要抱起她。
“还有……一会儿我也要。”
“好。”
……
玉絮轻挦，琼苞碎打，窗外琼花落至树梢，或飘落这一方温室，奈何帘布遮挡，窥不见温室里的春光。
月亮引着潮汐，浪花争相席卷，荆晨抽了张湿巾擦手，撩开颜淳希被汗水打湿的额发，另一手在背后轻拍，低声询问：“还好吗？”
闻言，颜淳希遮挡眼睛的双手撑开些指缝，掌心下的双唇还在颤抖着喘息，她微微点了点头，又往荆晨身上靠了靠。
怀里的人烫烫的，荆晨沿着她的下颌线抿唇、阖齿，齿尖的剐蹭让刚刚缓和的灵魂开始新一轮战栗。颜淳希承受着她的噬咬，实在疼极了也没有推阻，荆晨很少咬她，舍不得咬她，但此刻却不失为二人发泄的一种方式。
再次结束，全身像是被拆分过又拼合起来，哪里都酸软。感觉心跳逐渐归位，颜淳希清了清嗓子，却感觉身体颤得更厉害，而这种颤抖却不源于自己。
“你怎么了？”颜淳希逐渐靠近荆晨，执过她颤抖的手。不太对劲，以前比这激烈的时候也有很多，荆晨很少会手抖，如今她全身都在颤抖，甚至嘴唇都是。
颜淳希伸手搂住她，荆晨身体好凉，即便是出了汗也不应该凉成这样。
“你怎么了？你身体很凉。”颜淳希再次担心地询问。
荆晨好似不知道自己在颤抖，举起双手瞧了瞧，宽慰她：“没事，我只是有点冷。”
“可你以前不会这样，你身体抖得很厉害，真的没事么？”颜淳希撑着擅自坐起来，想起身确认，棉被遮挡在胸前，肩膀上的几个牙印很明显。
荆晨拉着她倒在自己身上，裹好被子，再抱着人翻个身，紧紧抱着她，头贴着耳侧，“别不要我，求你了。”
颜淳希瞬间泪目，好不容易澄澈的双眼又变得模糊，她伤害了荆晨最脆弱的地方，在自己明知这天特殊性的情况下，还是做出了如此伤害她的事情。
眼泪滑落鬓角，颜淳希抬起酸软的手臂揉揉荆晨的后脑勺，再温软地亲吻她的侧脸，承诺：“对不起荆晨，我不会不要你的，我爱你啊。”
“你这样我好担心。”
荆晨抬头看了看她的眼睛，再次低下头去。
心脏因她通红的双眼胀痛，颜淳希及时托住了她的头，翻身在上，在薄唇上落下一吻，双手捧着苍白的小脸，承诺她：“我爱你啊，除了死亡，这辈子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真的么？”
“真的，让我证明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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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玉絮轻挦，琼苞碎打。出自元曲《斗鹌鹑·咏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