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十一点过了,荆晨才转醒,而此时,冯雅兰和颜立辉已经离开了。
朦胧中,有人向自己靠近,好像是颜淳希。
颜淳希俯下身,轻声问她什么时候起床。那人却觉得打扰她睡觉,又蒙起头,在床上滚几圈把自己卷起来。
见状,颜淳希倚在床头失笑,轻声走过去拉上窗帘,又小心翼翼的帮她把头露出来。之后蹲在床边,手指拨弄了几下她的刘海,。
荆晨继续把脸往被子里埋,一边摇头一边哼哼两声表达不满,与那双鹰眸和冷脸的反差太大。
颜淳希就这样眉眼温柔地看着她,睡颜像个孩子一样。
好想亲亲她啊,再三犹豫之下,她还是忍住了。
刚想起身,就觉得自己的衣角被什么勾住,低头一看,不知道荆晨什么时候伸出了手拽着她的衣角。
几乎不需要思考,颜淳希就懂了她想做什么。
她改为坐在床边,抬手将外搭的薄衫脱掉,然后细指在荆晨的发丝上一抚一抚地给予她暗示。
那人也明白过来,微微抬颈枕在她腿上,手也搭上来,很快就平稳了呼吸。
相比于以前,这次醉酒真的乖了许多。
其实荆晨也很少会喝酒,团建聚餐会说自己有些酒精过敏,多数时间意思一下就好。
但奈不住她酒量太差,一杯就倒……
结婚后的几年里,颜淳希每次照顾醉酒的她,都会被占不少便宜。
无奈那家伙又不记得……
大概半年前,她们一起去参加朋友的生日聚会,荆晨又意料之中的喝多了。
回家后本来还算老实,但睡前还是抱着颜淳希蹭来蹭去。
湿热的带着酒气的吐息喷洒在自己耳廓,何况本来就是自己喜欢的人,颜淳希觉得自己快忍不住了。
那人滚烫的唇舌似有似无地触碰自己侧颈的肌肤。
手一点也不老实,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摸来摸去,给人摸出了火又不负责灭火……
坏透了!
……
第二天荆晨清醒后看到颜淳希白皙的侧颈有几个淡粉色印记,她有些晃神,正回忆期间,颜淳希揉着脖子告诉她什么也没发生。
事实就是什么也没发生,不过是抱着自己发脾气,而且还咬人……
*
下午三点多,荆晨才逐渐转醒,她翻个身,感觉头下和手上的触感不太对,于是缓缓睁开眼。
颜淳希的衣角被自己掀开,自己的手正附在她软绵的腰肢上,对方正靠在床头小憩。
她觉得很多时候自己对于颜淳希真的是老流氓……
颜淳希并没有睡着,她只是担心荆晨醒来又变鸵鸟,所以想着等她醒来,自己再起就好了。
听到耳边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心道:她应该是醒了。
正想睁开眼睛,身体却突如其来的失重感,那人打横抱起自己,平放在床上,衣服也整理好,盖好被子走出去。
荆晨关门后,颜淳希慢慢直起身子,抿唇揉了揉发麻的腿,可是荆晨又转身回来了,她再躺回去也来不及……
“腿麻了?”荆晨抬眸,声音清澈。
荆晨抬脚走过去,坐到床边,将她的双腿置于自己的双腿之上按摩,缓解她的不适。
“下次不用这样,我知道自己喝醉可能有些磨人,你不用管我。”
从小到大荆晨都听话惯了,她也没想到酒精是自己的一个开关。
对方指节分明的手按压的自己的双腿上,力度刚好,颜淳希觉得比刚才好受了许多,“我怕你睡不好嘛。”
荆晨按摩的手一顿,面容在头发的遮挡下看不清神情:“我又不是孩子,是二十五岁,不是五岁。”
她发出一声气笑,道:“你总考虑别人的感受,傻不傻呀。”
明明比自己年纪小,却说自己傻。
她说得开朗,颜淳希却听得心疼,大二被举报后,荆晨整个人都很阴郁,像她那样优秀的人本就孤傲,最开始的孤傲可能是主动的,后来可就是被迫的。
别人都疏远她,好事也轮不到她,就连本该得到的东西,也都因为某些原因被剥夺。
可对颜淳希来说:她也不是总考虑别人的感受,而荆晨也不是别人……
……
“今天天气还不错,取了结果后,晚上出去走走么?”
“好。”
“还有,你提醒下叔叔,让他注意身体。”
“好。”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映在床单上,颜淳希看着眼前专注为自己按摩的人,实在为这一刻独有的温柔而心动。
她倾身上前,偷吻她的影子……
*
去医院取了化验结果,医生说颜淳希外婆身体没什么问题,恢复很好。
……
荆晨牵着颜淳希的手准备去取车,路上,颜淳希觉得荆晨的手心有些湿润,表情也不太好。
走着走着,荆晨终究是放开了她的手,让她先回车上等着。
颜淳希拉住她的手臂,道:“怎么了?我和你一起吧?”
荆晨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脚步急切地朝刚才的地方走,颜淳希只好跟在她身后。
走到心胸外科科门外,颜淳希懂了,走廊的座椅上……是荆晨的妈妈
……
“你……生病了吗?”荆晨不知道是因为担心还是怎样,声音不是很稳。
女人听到声音很惊讶的站起来,眼泪霎时间就落下来。
荆晨的妈妈看起来很憔悴,明明五十刚过,皮肤状态却很不好,白头发也很多
“荆晨”,她刚唤了荆晨的名字,好像又念及颜淳希的存在,把其他话咽了回去。
“小希也在啊,你们怎么来医院啊?是谁生病了吗?”
颜淳希心里很不是滋味,荆晨能陪她回家孝敬父母,又能在她妈妈生病时忙前忙后,自己却没有和她一起为荆晨妈妈做过什么,这也是颜淳希心里愧疚的部分。
还好,荆晨帮她圆了谎,说两人照例体检而已。不然说出实话,荆晨妈妈得多伤心。
“小晨?这是小希吧?你妈妈总和我念叨你们,有时候我说来看看你们,寄点家那边的吃的,你妈怕你们工作忙不方便,就一直搁置着。”
科室内部走出一个男人,看着和荆晨母亲差不多年纪,荆晨没有理会他的话,继续看着她妈妈。
说话的语气也比较冷淡:“你们晚上在哪儿住?”
“你妈妈的检查结果没什么事儿,所以我们一会儿去火车站看看,能赶上哪班就坐哪班。”回答她的是那个男人,语气憨厚而朴实。
回家?
呵,那里到底是谁的家。
荆晨垂眸不语,颜淳希也不好说话,好在颜淳希读懂了荆晨的眼神示意。她开口让他们今晚留下来,住她们家。
陈娟看荆晨没开口,神情十分落寞,不敢答应,只好推辞。
荆晨牵上颜淳希的手,转身就走:“让你住就住,哪来那么多事儿”
母女连心,明明互相关心着对方,却谁都不肯先开口。
车上,颜淳希问两位家长想吃什么,荆晨妈妈到底是一辈子仔细惯了,总觉得在外面吃不划算。颜淳希却打趣道:有荆晨请客呢。
荆晨侧头看她一眼,没说什么。
回家后,两位长辈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干什么都拘束着,目光却打量着房子,略带欣羡。
荆晨也不理人,直接进厨房洗水果。
颜淳希招呼着他们先坐,而后取了茶具泡茶。
陈娟开口道:“小希啊,你和荆晨这几年,多谢你照顾她了。”
“妈,不是这样的,倒是荆晨照顾我多一点。”颜淳希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同长辈聊天。
陈娟忽然笑了,但眼中却有泪光,颜淳希看得心里很难受。
“这丫头,我还真不知道她会照顾人呢。”
不巧,这句话正被端着果盘的荆晨听到,她把刚放下的果盘又端起来转身就走:“是,我不会照顾。”
颜淳希赶紧拉住她,那人站了几秒才将果盘放下,小心眼似的还非放在颜淳希这一边。
弄的颜淳希真是哭笑不得。
她将水果递给他们,然后指了指厨房,道:“妈,叔叔,你们先吃点水果,我去厨房帮帮她。”
“没想到,和你在一起这几年,她连做饭也会了,我还记得啊,她爸从小就宠她,连厨房都很少进,她爸的厨艺这丫头是一点也没继承,在这方面暖暖都不知比她强了多少倍。”
大概是有些恼羞成怒,荆晨耳尖有些泛红,从厨房探出头,语气羞恼道:“你要是不想住我也不强留,怎么那么多话。”
见状,颜淳希赶紧推着荆晨进厨房,她还是第一次见荆晨闹脾气……不对,不是第一次。
别说,她还真没见过荆晨做饭,但荆晨帮她打过下手……洗菜还行。
大概是不想出去面对陈娟,所以荆晨一直留在厨房。
颜淳希做饭,她在一旁帮着洗菜。
用不着她的时候就倚在冰箱上发呆。
很快,糖醋小排,笋尖炒肉,蒸虾和凉拌菠菜就都端上了桌。
席间也没什么话,荆晨大概是心情不好,很少动筷子,她将剥好的虾放进颜淳希的碗中,对另外两个人不管不顾。
中年男人看着她们,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憨笑,荆晨冷冷瞥了他一样,没说什么。
颜淳希看她吃得太少了,也同样往她的碗中夹了排骨又剥了虾,荆晨这才又拿起筷子。
再一次帮她剥虾的时候,荆晨摆手拒绝,她转而将虾放进陈娟的碗中。
陈娟看她们的互动,眼中又泛起了泪光
是夜,两位老人在客房睡下,颜淳希去浴室洗澡。荆晨翻出了家里仅有的几根烟,说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抽过了……
她拉开阳台的门,思索自己对陈娟无理由的烦躁,血浓于水,真的血浓于水吗?月光中,烟圈一缕一缕散去……
回来时,颜淳希已经在吹头发,她兀自拿了换洗的衣服去洗澡。
深夜,不知是白天睡得太多,还是因为陈娟的缘故,荆晨怎么也睡不着,她怀里的颜淳希一动不动。
荆晨观察了会儿,轻手轻脚的下了床,走出卧室,颜淳希揪着被角靠在床边,看着卧室门轻轻叹气。
对于荆晨的家庭,她了解的太少了。
荆晨不过生日的原因,她也还没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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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好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