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出声,我带你出去】
蒙迪克听说,人在绝望的时候会有天使来拯救危难。作为一个一贯的强者,他从来不相信这种说法,所以某一天,当他在迷药的作用之下瘫软在床上半睡半醒时,模糊地看到似乎有一个人从天而降,他也只以为自己在做梦。
梦境中,有人拍着他的脸叫他的名字,他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懒得睁眼。
“啪!啪啪啪!”拍在脸上的手毫不客气地使出全力,蒙迪克被瞬间抽醒,刷地睁开眼,怒火中烧地望向这个胆敢冒犯自己的罪人。
“亚瑟!”他觉得自己一定还在做梦,要揉揉眼睛仔细看清眼前人的模样,却无力抬起手臂。
眼前这个人长着一头浅栗色头发和梦幻般的灰眼睛,像森林里的精灵,但动作却十足是个野蛮人,那人抓着他的肩膀,让他的上半身被动坐起,然后粗暴地掰开他的嘴,向他嘴里滴了几滴极其苦涩的药水。
蒙迪克来不及拒绝,药水已经流入喉咙,他被呛得咳嗽起来,却被那人用力捂住了嘴。
“别出声!”
声音也如此熟悉。
随着身上的力气逐渐恢复,蒙迪克渐渐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绝不是做梦。他死死盯着这个一身猎人装扮的年轻人,目光中充满疑问。
是亚瑟吗?难道之前的消息不是假的,亚瑟真的在这一带的山林中做猎人?可为什么埃泽斯说那个消息是他编造的?
不是亚瑟?世界上会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吗?
“别出声,我带你出去,你知道哪里能找到衣服吗?”
蒙迪克呜呜地在他手里摇着头,表示自己说不出话。
那人一根根抬起手指,小心地松开他的嘴。
“亚瑟!”蒙迪克低低地喊着 ,“是你吗?”
“是我,哪里有能给你穿的衣服?”亚瑟明显不打算和他叙旧,匆匆忙忙地问。
蒙迪克狠狠啐了一口:“没有。埃泽斯那混蛋每次来就迫不及待地让我操他屁眼,所以从来不给我穿衣服。”
亚瑟的脸微微涨红,他在石室中打量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定在大床的床单上。蒙迪克明白了他的意思,苦于自己的手脚还有些发软,只能眼睁睁看着亚瑟把自己拽到地上,掀起那幅大床单,先用匕首割开一个大洞,把床单套到自己头上,再胡乱割下几根布条,在他的腰间扎紧。
不用照镜子,蒙迪克也知道自己现在一定丑的要死,就像城中四处游走的僧侣。
亚瑟没搭理他的臭脸,问:“有力气了吗?这里是座高塔,只有一扇门,有几个卫兵看守,不能硬闯。我是援绳进来的,出去也要沿着绳子爬出去。”
蒙迪克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点头:“应该可以。”
康沃尔人的迷药见效很快,解药见效同样很快,但亚瑟还是有点不放心,毕竟蒙迪克之前并没有多少在树上爬来爬去的经验,他从腰上解下另外一圈绳子,把蒙迪克和自己系在一起,万一蒙迪克失手掉下去,他还有机会把这位倒霉国王或许已经摔死的尸体拉回来。
蒙迪克费了好大力气才从那个小窗子里钻出去,沿着亚瑟事先留下的绳子,倒吊着一步步爬到外面的大树上。当他终于抱住树干,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回头看亚瑟,就见亚瑟解开石室中的绳头攥在手里,蹬着窗沿用力跳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其美妙的弧线,就轻巧地落在自己旁边的树枝上。
轻盈地仿佛一只小鸟。
亚瑟对他示意,让他跟上。
蒙迪克从来没想过树梢之上还有通路,亚瑟几乎不假思索地从一根树枝跳到另外一根树枝,如履平地,相比之下,蒙迪克简直笨得像头狗熊。他引以为傲的身高和力量在这种环境下全无用武之地,而且身上松松垮垮的床单还会经常剐到树枝,拌住他的手脚,他只能胆战心惊地抱着树枝向前爬,时刻担心自己的体重会把身下的树枝压垮。
亚瑟不时停下来等他,偶尔会帮他一把,虽然前进速度因此大大减缓,亚瑟却一点没有耻笑蒙迪克的意思。
等两个人终于回到地面,蒙迪克已经累到极限,四肢摊开在冰凉的草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亚瑟往他肚子上丢过来一只水袋,蒙迪克撑着地面坐起身,抓过水袋拔开塞子,大口大口灌着凉水,正喝得痛快,忽然有什么东西咬住了他的屁股!
他不顾一切地跳起身在屁股上拼命拍打,从屁股上揪下来一条长着鲜艳红色斑纹的蛇,蛇头已经被他捏碎了。蛇身如此艳丽,屁股上的伤口又在疼痛中混着麻木的感觉,蒙迪克不由慌张起来:“这是不是毒蛇?怎么办?我被毒蛇咬了!”
亚瑟反应很快,立刻跑过去捡起那条蛇仔细观察,表情转为平静:“这是鼠蛇,没有毒。它正在泥土中休息,被你惊了好梦。”
“那我的伤口为什么发麻?”
亚瑟瞥他一眼,”像你刚才那样使蛮力拍打,就算没有伤口,也会被打到发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