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永南王夫妇要回临州城来了,这个消息在临州城传开的时候,城主很开心,因为他的好兄弟要回来了, 可以和他划拳喝酒, 夫人也很开心, 因为她的好姐妹要回来了,可以和她一起给小年轻做媒, 周明朝自然是不必提, 当时就抱着沈闲在地上转了一圈,这一圈喜气洋洋的人里面, 要说最不合群的,就是沈闲。
眼见着婆婆公公, 呸,岳父岳母回来的日子越来越近,沈闲也越来越愁,天天的连饭都吃不下去,小脸总是看着惨兮兮的向下挎着,连周明朝都看不下去了。
第二日就是永南王夫妇回来的日子, 沈闲大早上就是不起床, 他缩在被子里面, 脑袋也用枕头挡着,只要他不起床,这一天就还没开始,就永远不会到第二天。
“闲闲,起床。”周明朝在院子里喊了好多次都没动静,他进屋来推了推床上的一坨。
沈闲没动, 反而还把被子的缝隙都掖严实了。
沈闲掖被子的时候,在被子里面摸索,还摸到了一截周明朝的衣服,周明朝感到自己的袖子被人拽了拽,沈闲没拽动,利索的将那截袖子扔到被子外面,自己整个人还藏在被子里。
“闲闲,你出来。”周明朝给沈闲把被子硬是扯开了,还轻轻的抢走了沈闲压在脑袋上面的枕头。
“你抢我枕头被子做什么,你又不睡觉!”没了遮挡,沈闲在床上急得吱呀乱叫,一脚蹬在周明朝身上:“把被子还给我,冷。”
“冷就穿这个,不许在床上偷懒。”周明朝把他的衣服拿过来。
“我不要,”沈闲只穿着一件小中衣盘腿坐在床上,他抱着胸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周明朝手里拿的衣服,傲娇的别过头:“冻死我好了,你以后再找一个年轻漂亮的,还不气你。”
“这临州城哪里还有比你更年轻漂亮的,”周明朝专门捡小少爷听不得的话说,这招比顺着毛撸更有用:“都睡醒了还说浑话,快过来穿衣服,受凉了又要喝药,听话。”
果然,沈闲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挪过来了。
“唉。”
人是起来了,周明朝都把衣服给这祖宗穿好了,沈闲还坐在床边唉声叹气的,要不是这几天沈闲一直如此,周明朝都疑心他是不是在折腾自己。
“昨晚上睡得不好,受了凉脑袋疼?”周明朝弯腰,把手贴在沈闲额头上:“还是你哪里不舒服。”
沈闲摇头。
“你这几天饭不好好吃,觉不好好睡,是在闹什么?”
“我没闹,我只是……”沈闲挠了挠头发,拽了拽周明朝的袖子,把他拉下来后,小声问:“周兄,你爹娘,那个,他们回来了,我要不要出去住几天?”
周明朝皱起眉毛直起身子:“为什么要出去住几天。”
“你听我说完,”沈闲又把周明朝拉下来:“就是那个,你爹娘要是接受不了,我们两个,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怪沈闲多想,平南王也是一个世袭的爵位,在他们这样的人家,大多都是要传宗接代的吧,现在他把人家儿子勾搭走了,去哪找个孙子回来给他们交差,况且子嗣的事先不提,沈闲只是在小时候见过周明朝爹娘几面,现在是连对方模样都想不起来,万一永南王夫妇不同意他们两的事,硬要他们两个分开怎么办。
沈闲的担心不无道理,周明朝的好气又好笑也是真的,他曲指在沈闲脑袋上弹了一下,想起了一句民间的俗话:“以前懒得酱油瓶子倒在地上都不扶一下,这次难为想了这么多,却没有一点靠谱的。”
“我哪里没有扶酱油瓶子!”沈闲捂着额头不服气的嚷嚷:“你正经一点,你看我现在是和你在开玩笑吗!”
沈闲看来是真的生气了,脑袋上的呆毛都立起来了,周明朝给他抱进怀里顺毛:“那我不说了,你别生气。”
沈闲在周明朝脖子上咬了一口泄愤:“我都是为了谁,你有没有良心。”
“是我的错,我不对,”周明朝低头用脑袋蹭了蹭沈闲的脸:“但是这些事都不是你该操心的,我早就写信给他们说了我们的事,他们早就知道了,不要担心,你只要吃好睡好乖乖的不出去瞎胡闹就好了。”
“我没有胡闹。”沈闲声音有点小,脸也有点红,一扭头把脑袋埋进周明朝怀里死活不出来,像只缩头小王八。
周明朝晃了晃小王八:“那我们吃早饭去?”
小王八哼唧了一声。
虽然周明朝说他已经安排好了,让沈闲不要担心,可是第二天早上沈闲站在渡口等的时候还是腿肚子不住的打颤,他还是害怕,远远的,一群人马出现在狂野里,城主夫妇迎上去马车掀开帘子的时候,沈闲更忐忑了,生出了一股想跑的冲动。
但是还好,那个时候,没人顾得上说他和周明朝的事,见了面,城主先是给了永南王一拳,两个大笑着拥抱了一下,王妃和夫人欣喜的握着手,夫人就笑着把周明朝往前推,让王妃好好看看。
想了好几年的儿子健健康康的站在自己身前,周明朝唤了一声母亲,王妃忍不住,抱着周明朝用帕子擦眼泪。
拥着哭泣的母亲,周明朝有点不知所措,永南王走过来,无声的把妻子都揽在怀里,虽然周明朝很高,但这时他还是感受到父亲的踏实和母亲的疼惜,周明朝低着头,眨了一下眼睛,并不排斥这个迟来的拥抱。
沈闲吸了鼻子,感动的稀里哗啦,他也想抱抱城主和夫人。
“爹,娘。”
“去去去,边去。”
城主嫌弃的给他推到一边。
后来,城主在沈府准备了一桌宴席给永南王夫妇接风洗尘,还拿了一壶上好的酒酿用来尽兴。
周明朝喝了几杯,剩下的就由城主和永南王喝,两个人都喝得醉醺醺的,夫人和王妃也没管,两个人至小就是闺中密友,多年不见,聚在一起有很多话要谈。
最后是一壶酒见了底,城主和永南王有点耍酒疯,夫人让人把两个醉汉架回屋去,今天也算到此为止了。
沈闲松了口气,王妃今夜想和夫人一起睡,刚刚的话头她们还没有聊完,正要散去的时候,王妃突然叫住了周明朝:“朝儿,你今晚去哪住?我听说你在临州城另外买了一处院子。”
沈闲一听,立即警醒起来,在桌子下面死命拽周明朝袖子。
奈何周明朝好像不懂他意思,不顾快被扯破的袖子,正经的答:“周府留给你和爹住,我如今和闲,沈闲住在一起。”
如果不是沈闲掐了一把周明朝的肉,他一定会当着几个长辈的面喊闲闲。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沈闲心如死灰,该说的都说了一句闲闲又有什么叫不得的。
“我倒是忘记了这回事,”王妃看着沈闲笑:“你如今也是一个有家室的人,小闲,我们出去走一圈好不好?陪着我散散步。”
沈闲浑身一震。
走在沈府的小花园里,王妃一连摘了好几朵花,心灵手巧的编着花环,还不忘和沈闲嘘了一声:“你母亲好像最宝贝这些花,咱们悄悄的,不要让她知道了。”
沈闲小心的说了声好,虽然王妃貌美又和善,可是他把人家儿子拐走了,沈闲实在是心里没底。
“编好了,”王妃将花环戴在沈闲头上,笑眯眯的看着他:“真漂亮,你小的时候就长得白,现在长大了,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沈闲摸了摸鼻子,脑袋上像是顶着一个炮仗,他转身时脖子都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你不要紧张,我只是想问你一些你和明朝的事。”
沈闲一个激灵,果然,还是躲不过去吗!声嘶力竭让恶人离自己儿子远一点的母亲,受尽折磨千疮百孔也不妥协的沈闲。
就在沈闲已经脑补到他和周明朝闹燕纷飞,互相形销骨立各自在天涯两岸遥遥相望的时候,王妃拉着他的手,看了一圈四周低声道:“你悄悄告诉伯母,朝儿有没有欺负你?你是不是自愿和朝儿在一起的?”
这个刚刚才和自己儿子见面的母亲没过多久就展露了对周明朝的多疑:“朝儿他,有没有逼迫你什么,或者是用什么东西威胁你,你才和他在一起的。”
沈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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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许谌和刘冬藏成婚后没多久又和李未回京城了,不过他们两个在朝堂里干得越发的得心应手,回来临州城的时候也越来越多。
柳月絮生下的孩子白白胖胖,被她照顾得很好,刘冬藏没什么事的时候就跑去府上逗小娃娃玩,沈闲有一次去柳府串门看见了就说让刘冬藏也生一个给他玩玩,被刘冬藏追着打了好几条街。
刘穗岁也有了身孕,箫明推掉了所有的生意回家来陪着她,过了几个月生下了一个女孩子,李未说要和他们做亲家,然后沈闲让李未和许谌各自再生一个,接着定娃娃亲,然后沈闲又被追着揍了。
永南王夫妇就在临州城住下了,没有回京城,周明朝把原来的宅院腾出来给他们住,他带着沈闲住在城东的那个小院子里。
沈闲和周明朝时不时的回两家里去看看,初一十五还有各种节气的时候两家人聚在一起,城主和永南王在桌子上喝酒,两位夫人一起绣花聊天,这个时候沈闲就凑在两位夫人的面前告周明朝的黑状,周明朝就会受到他爹和他娘的数落。
沈闲还是止不住的闹腾,隔天的闯祸,不过有时候沈闲躲到周府的时候,周明朝就拿他没办法,沈闲嘴甜,人又在他们面前异常乖巧,永南王夫妇护着他比城主夫妻还溺爱。
但是,沈闲总有回家的时候,周明朝就倚在屋檐下看着他回来,眼神看得沈闲后背一凉,马上拔腿就跑,周明朝哪能让他跑掉,手疾眼快的把人抓回来抗在肩头进了屋。
“周明朝,你变了,”沈闲被硌的想吐,就呼噜周明朝的头发,愤怒道:“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你之前也不是这样的,”周明朝拍了一下他屁股,不许他乱动:“成天的不回家,还不听话。”
沈闲被扔到床上,看周明朝还顺手关上了门,现在还是青天白日的,沈闲咽了口唾沫往后退:“周兄,我错了,给我个机会,让我弥补一下。”
周明朝笑了,捉着沈闲的脚踝把人拖到身前来:“等会你不哭,就是最大的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