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参加了一个小孩的满月酒,箫明把晚上丢了一个媳妇,沈闲也没想到,为什么初来乍到临州城的郡主,也能如此亲民的参加寻常百姓的宴席。
看着腰肢款款,莲步轻移,在丫鬟的搀扶下走过来的郡主,沈闲觉得眼睛疼。
周明朝也看见了,他低头看了没心没肺还在笑的小孩一眼,走进刘穗岁:“这孩子很乖。”
“啊?”刘穗岁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是双手已经伸出来不受控制的把小人接过去了。
刘穗岁是个会照顾小孩子的,刘冬藏还小的时候,就是她抱着襁褓里面的妹妹哄着睡觉,现在这个小娃换了一个人抱,姿势有点不习惯,在刘穗岁怀里扭了扭小身子。
刘穗岁就护住小孩的头,将他竖着抱起来,小孩的脑袋搭在刘穗岁的肩膀上,留着口水。
“我们先去那边,失陪。”
小孩没有哭闹,周明朝就拉着沈闲走了。
“世……”
郡主还没到,远远的,就看见周明朝拉着少年离开了,等她推开丫鬟走进时,周明朝已经走远了。
刘穗岁抱着孩子,刘冬藏和箫明围着她,一个逗一个看,三个人看着这陌生女子都有点不认识。
“阿姐,”刘冬藏凑近刘穗岁:“这是谁啊?”
孩子累了,这会正犯困,抱着刘穗岁脑袋一点一点的打呵欠,刘穗岁轻拍着小孩的背:“不认识。”
“郡主,那咱们……”
“一群废物,走得这么慢,世子人都走了!”
郡主甩袖,愤愤的走了。
昌平来了又走,留下一阵香风后又走了,看了三人一眼,一个招呼都没打。
“有人叫她郡主哎!”刘冬藏戳戳小孩的脸,小孩揉了揉眼睛,眼睛都快闭上了又睁开了。
“前几天听说来了个昌平郡主,是来给周公子说亲的,”箫明揉了揉小孩的脑袋瓜子:“想来就是刚才那位姑娘。”
“那郡主是什么来头!好大的口气,”刘冬藏刚刚就看见这个张狂的女的不满了,这个时候听说是来和周明朝相亲的,小姑娘当即就不开心了:“这么老还没嫁出去,当我们临州城是个什么地方!周公子是她能染指的吗,那沈闲怎么办?”
刘穗岁默默的看着自家妹妹,或许,最后一句才是她想说的。
“那,沈小少爷虽然和周公子关系好,”对着这个小姑子,箫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是成亲娶媳妇的事,沈小少爷应该管不了吧。”
刘冬藏哼了一声,箫明不懂,懒得解释。
李柳两家摆席牌面大,小孩子的酒席满满当当的摆了十几桌,宾客如云,沈闲和周明朝在角落里坐着,城主夫妇也不去找。
“咱们这样走了是不是不好?”不喜欢归不喜欢,可是他刚刚都听见郡主叫世子了,周明朝拽着他走得很快,沈闲没来得及提醒他就被带到前厅来了。
周明朝看着沈闲,有的时候,无理取闹是真的胡闹,有的时候,太懂事的不合时宜。
沈闲的手搭在桌子上,周明朝给拿下来握在手里。
“我们没看见她,”周明朝松松捏着沈闲的手腕:“也没听见她叫我。”
话里话外的三分嫌弃被沈闲听出来了。
“怎么了?”沈闲笑着凑近他:“是不是觉得我好啦,现在不嫌弃我了。”
周明朝勾唇,握着沈闲手腕的手上微微用力,沈闲被扯得更靠近了些。
扶着沈闲的肩,周明朝在他耳边低声道:“没有嫌弃你,一直都是你最好。”
这波还是周明朝会撩,沈闲正想反击,抬眼就看见鲜艳衣摆停在自己眼前。
昌平郡主又找到这来了,也是难为她,怎么多桌子,他们坐在最边上,也能被找着。
沈闲拍了拍周明朝的肩,借着姿势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来活了,便直起身来。
周明朝还没明白沈闲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就听得一声娇柔的。
“世子。”
周明朝:“……”
周明朝的眉心跳了跳。
“沈小公子也在,”昌平郡主对他笑了笑。
毕竟是少城主,郡主也得给点面子不是,沈闲十分文雅的冲她点头笑了笑:“郡主好。”
周明朝没说话,只是看着沈闲,用一种我就看着你装的目光。
“世子方才怎么没理我,”郡主一边嗔怒,一边就想在周明朝身边坐下。
“郡主,那位子上有人,不好意思。”沈闲善意的提醒她,露出一口小白牙。
“啊……”昌平的动作顿在半空,半晌后她站起来,优雅的走向下一个位置。
“郡主,那位置也有人的。”
郡主的脸色有点青了,奈何周明朝在场,她微笑着去下一个位置。
“那坐的人是刘冬藏。”
“刘穗岁。”
“箫明。”
就八个人的位置,沈闲一个人占了七个(占座要不得哈)
最后,郡主停在了离周明朝的那位置上,咬着牙:“这里没人坐了吧?”
沈闲很遗憾的摊开手,他倒是想说那里有人,可是那样嫌弃意味就很明显了,只能叹息着:“没人。”
郡主面色铁青的坐下了。
不多时,柳月絮把孩子接了回去,刘穗岁带着一大一小也过来了,这一桌只坐下了六个人,沈闲随意的拉了一个落单的,指着周明朝身边的那个位置:“这里没人,坐吧!”
昌平眼睛都快冒火了,刚才不是给她说这里没人吗?
沈闲看着自己旁边的那个位置沉思,唔,还差一个人。
抬头在宾客里寻找,正想再找一个落单的,高瘦的男子停在沈闲身前,桃花眼含笑:“这位小公子,你是在找我吗?”
周辞旧,沈闲眼睛眨了眨,立即收了笑:“没有,你挡着道了,站远点。”
“这么凶,”周辞旧晃悠悠听话的走了几步,就要在沈闲身边坐下:“这没人坐吧?”
沈闲:“有人。”
周辞旧弯腰弯了一半,动作和昌平之前一般无二。
“是吗?”不过周辞旧比郡主仪态好得多,他俯身一手撑着沈闲身后的椅子,一手扶着桌,眼波在沈闲身上流转:“我看这没人坐啊。”
周明朝沉着脸,正想不悦的把沈闲拉到身后来。
“有人坐,”沈闲推开他,随手拉了一个端着茶壶给宾客倒茶的小厮:“你坐这。”
刘冬藏和刘穗岁咬耳朵:“这个人又是谁啊?”
小厮被拉着坐到宴席上,沈闲不许他起来也不敢动。
“沈,沈少爷,”小厮抱着茶壶战战兢兢:“小的,小的还要去给客人倒茶呢!”
“不用去了,你坐在这里,等会上菜只管吃你的。”
“小,小的,”一桌的小姐公子,小厮快哭了,茶壶被捏得变形:“小的不敢。”
“没事,没事,等会你害羞我帮你夹菜。”
“可,可是,老爷会……”
“没有可是,”沈闲突然板起脸:“等会柳伯父那我去说。”
小厮憋屈的缩在椅子上。
“你看,真是不巧,”一番威逼利诱,沈闲转身假惺惺的对周辞旧说:“我们这桌满了,你去别桌吧。”
看了沈闲好一会儿,周辞旧终是一掀唇角:“既然这么不巧,那我就去另一桌。”
周辞旧走了,小厮小心翼翼:“沈少爷,要不我起来。”
“不用不用,你坐着,等会就上菜了。”万一等会周辞旧又回来了怎么办。
沈闲说完想了想:“你们不介意这个小东西和我们一起一桌的吧?”
虽说赶走周辞旧是一回事,可一顿饭让大家吃得都不舒服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没事。”刘穗岁不介意。
刘冬藏:“我可以啊。”
刘穗岁不介意,箫明自然是没有说不好的:“无妨。”
“一个下人,怎能……”昌平皱眉。
下人本就塌的腰弯得更低了,几乎快要垂到地上去,那椅子如同上面长着钉子,让他坐立难安,但郡主的话还未说完,沈闲就握着小厮的肩,将他的肩膀挺起来。
“郡主若是不愿,我们便去找柳伯父,再拿一张桌子出来,柳家家大业大,再摆一桌宴席也是使得的。”
“可以吗?”刘冬藏眼睛亮了:“我想找个有太阳的地方,这里太冷了。”
“这事由不得我。”沈闲淡淡的喝了一口面前的茶。
再摆一桌,就是其他人都走,只留下她一个人在这是吗?
昌平脸上有点发热,她没想到,在这样的一个地方还有人敢让她这样难堪,可这个地方离京城又远,她就是想找人告状也找不到人。
况且,昌平抬头看了周明朝一眼,心下一横忍下了这口气。
昌平恨恨的坐在椅子上,气愤的揪着手绢,但是没再说之前的话了。
这样一来,就没人再说话了,所幸到了午时,开始上菜了。
吃饭的时候,气氛就融洽许多了。
沈闲还是不爱吃菜,周明朝就给他碗里不时的,放肉的时候夹了一筷青菜,初时还未察觉,到最后沈闲低头发现肉里面夹杂着翠绿的菜叶子。
沈闲悄悄的就想把它扔到地上去,周明朝在旁边盯着他:“闲闲。”
“……”
“吃着呢,吃着呢。”
昌平郡主就在对角,一抬头,十次有八次的时候周明朝在给沈闲夹菜。
那本来是她想对周明朝做的事,结果周明朝全对沈闲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