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堰并不想去赌万一,因此检查速度慢了下来,但没有花多少的时间,他们很快便将东西收拾好,开启智能中枢,接下来很长一段的时间里,这里将不需要人来专门盯着。
瑶台镜将启动自动回复状态,这个时期,瑶台镜将全面封锁,全权交由极光来代理。
季清堰处理完手上琐碎的东西之后,很快便转递给祁恒辰,他很累,虽然一天下来有惊无险,但过度透支自己的精力还是给季清堰造成了一定的损伤,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在智能机的带领下,抵达席渐淞的飞航。
他看着夜幕暗沉逐渐暗沉,光幕上还放着分析表,季清堰伸手揉了揉眼睛,靠在冰凉的玻璃窗上,他的眼眸开始渐渐溃散,连同眼睑都耷拉下来,倦怠的几乎就要在下一秒直接昏过去。
黑色的花从他的虹膜不断地向外生长着,季清堰将光幕断联,勉强睁开双眼,看着那沉黑的花朵渐渐攀上他的四肢,窗外微亮的光点不断地离他远去,他的身旁终究什么也不剩下。
只有空洞的虚无还在等待,季清堰闭上了双眼,Erinys交由齐忆年的实验室,展逢卓至今下落不明,疑团让他再次想起了银心距,给季清堰的时间或许并不多了。
他必须将情报告诉席渐淞,但是他实在太疲倦了,只来得及分辨眼前来人究竟是谁,而后便彻底地陷入了黑暗之中。
或许用纯粹的黑暗难以解释这种情况,季清堰的神色空茫,书录在他的面前缓缓展开,至高的神启即将落下,季清堰注视着金色的亮光不断地靠近他,但季清堰却一动不动。
他能看见来自天空传递的启示,在展开的下一页,金色的故事不断地书写着,季清堰终于动了,他看见七彩的线从书录的中心向上扬起,冰冷的雪花如同锋利的长剑划开了他的皮肤。
雨季的声响在大山的深处不断地向前落下,雾气似乎即刻就要萦绕在这终焉之地。
季清堰的手中拿着那柄银色的剪刀,他抬起头时,黑沉的眼眸不断地凝聚着,风动时的光线不断地朝着季清堰聚拢过来,他面前的书录缓缓闭合,消散的星能挥发着。
季清堰向后看,却看见一地阴影,那阴影之中刻画着无数张脸,血色的玫瑰缓缓绽放在季清堰的身旁,他听见羽翼飞舞的声音,抚开轻柔的夜风,玄铁点缀着金箔般的色彩,从天幕的一隅中缓缓落下。
荆棘交汇,晦涩悠扬的文字从季清堰的身旁浮现,美丽沉寂的月光,穿透了暗沉的云雾,落在季清堰的身上,他走向无尽的轮回节点中,背后是黑暗与光明的交汇地。
他听见那些曾经遗忘的过往,那些编织成歌谣的忧郁故事,在冰冷的雪地里绘下一句句喑哑的诗歌,落幕的流光携下一道裂痕。
季清堰低下头,他闭上双眸,耳畔是熟悉的歌谣,他不知道还要一个人走多久才能够停下。
他没由地感受到心中的迷惘,季清堰抬头远眺时,却看见周围灯火稀疏,微光在静默的人群里,渐渐消失了。
无处可循,只有那一缕忧伤,带着清幽的味道,不断地吸引着季清堰,将他引向更深处的悲伤。
咳嗽声、轰鸣声带着那些熟悉的血腥走向季清堰,他抬头时,却听见自己的声响,他举起自己的手,却没有看见手心中的伤口,他的心带着冰凉的疼痛,却没有意识到自己早已伤痕累累。
他看过无数文字,无数英雄故事,落幕时的悲壮,还是被众星拱月般的赞歌,都好像离季清堰分外遥远,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往下走,前方的启示并未告诉他任何内容。
就好像一张空泛的白纸,任由季清堰随意挥洒笔墨,但季清堰并不在意,甚至连自身的存在都可以抛弃,他在恍惚中却好像看见了外婆那佝偻的身躯,温和慈祥的眉目在前方注视着他。
于是季清堰便向前走去,他开始奔跑起来,可是距离是这样的遥远,就好像永远都不会有尽头,一切就像他身上的咒记般无解。
季清堰终于停下来了,他在等待离开的时间,外婆温柔的目光安抚了他心中的焦虑与不安,季清堰咬紧了牙关,忍住自己的丢脸的啜泣,将那些悲伤的无法用言语吐露的东西统统咽了回去。
在漫长的等待中,季清堰终于睁开了双眼,入目依旧是那熟悉白色的天花板,席渐淞的味道不断地萦绕在他的鼻尖,季清堰感受到心跳的声音,在梦中过度的猜忌让他的头痛的厉害。
但季清堰只是沉默的将这一切所隐忍了下来,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抬眸看向在他身旁沉睡的席渐淞,这场面似曾相识,因此季清堰像是忍俊不禁般挽起了一抹笑意。
季清堰就这样注视着席渐淞,他没有说话,脸色显的有些苍白,那双沉黑的眸光带上了些许沉默,还夹杂着一些复杂的情愫,他微抿着唇,声音轻柔的道:“渐淞……我。”
室内的气氛微微停滞,季清堰放慢动作,缓缓靠近了席渐淞,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季清堰没有再靠近了,他犹豫的停在了一个安全的范围内,他知道席渐淞会觉察到,但他还是忍不住靠近对方。
无论是那温热的触感,还是那些轻柔的话语,都能抚平季清堰心中的惶恐,带他走出下一个梦魇。
季清堰的目光带着些许溃散,连对方宽厚的掌心搭在他的后腰都没注意到。
席渐淞的手臂微微用力,很快便将爱人所拢进怀中,声音带着疲倦的沙哑道:“怎么了?”
季清堰回神,他轻笑道:“没什么,倒是你,怎么不再多睡一会儿?”
“不睡了,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席渐淞低声在季清堰的耳边说,心猿意马地在季清堰的耳垂上揉了揉,很快便将光幕展开。
连接的速度很快,席渐淞放开季清堰,接着开口道:“我觉得你需要看看这个。”
席渐淞将视频转送给季清堰,他的眉目带着熟悉的阴郁,神色凝重而冰凉,似乎在想着更深层的东西。
季清堰将视频点开,很快便认出了这段视频的主角以及所在地点,展逢卓麻木的神色,长虹监狱的管理一如既往的严格,灰色充斥着这里,抑制环在这里并不罕见,连同中央的控制台都镶嵌着巨型屏蔽环。
没有人能从这里逃出去,所有的管理系统坚信,但展逢卓的出现,彻底打破了这个界限,长虹全面封闭,开始自排查管理。
季清堰看着眼前的视频,伸出手点开了播放键,他的眸光带着凉,沉黑的瞳仁反射着视频的色彩。
冰凉的笑声不断地在此回响着,让人感到了毛骨悚然,季清堰的眉间紧紧地拧了起来,连同目光都专注了几分,他的神色微黯,看着进度条推往下一个节点,血色的痕迹在黑色的监控器下缓缓坠落。
滴答声不断地落下,粘稠的声音仿佛就在耳畔,季清堰的唇角渐渐持平,他坐在席渐淞的身旁,冰凉地注视着血腥的场面。
展逢卓那双空洞的双眼,血液从他的静脉处不断地向下滴落着,他手腕上的抑制环早已不见踪影,血色的山茶花绽放在监管者的身上,一切都被染成了红色,冰凉的雪花微微坠落时。
展逢卓对着监控器的镜头,咧开嘴,缓缓地笑了起来。
血液顺着他的眼角不断地流下,这一切仿佛恐怖片场景般,空灵的声音不断地交织着,展逢卓像是在哼着什么。
厚重的门在展逢卓的面前不断地闭合着,连同他所带来的星场也渐渐消失在了空气之中,在最后一秒,影像恢复了正常,灯光亮起,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季清堰注视着已经暂停播放的页面,声音微哑,他的目光像是透过什么,恍惚的看到了短暂的结果,他说:“展逢卓最后的路线确定了吗?”
席渐淞摇摇头,那双茶色的眼眸中带着些许未尽的言语,他注视着季清堰:“接下来我们准备从银心距的掌权人入手。”
“这会很危险,”季清堰的声音带着些许不确定般的悲伤,他的脑海中回忆起那一闪而过的紫色眼眸,他并非同情对方,,只是一时想不明白对方错综复杂的做法。
“执棋的那一刻,我们就处于这个不可逆流的漩涡之中了,”席渐淞无奈的说道,他的目光微黯,似乎在考虑着什么,他思索片刻,最终开口道:“我们还要去趟长虹,但不是现在。”
季清堰点头同意,他收到了祁恒辰传来的最新报告,说瑶台镜一切正常,季清堰将新录报告转发给了祁恒辰后,对席渐淞道:“这次瑶台镜出事,时间的节点太过凑巧了。”
“现在瑶台镜封锁,要想取证很难,对于银心距的指控只能够暂缓,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各个港口都已经调配了稽查检测机。”席渐淞沉声道,他的神色依旧严肃,连同那双茶色的眼眸都浸染着碎金。
季清堰靠近了席渐淞,让他放松下来,季清堰的声音柔和了起来,他对席渐淞道:“从现场安放Erinys的提纯物来看,对方的行动非常匆忙,只要齐忆年能够分析出产地,就能够大致确认银心距的采矿点。”
季清堰的神色微凉,他起身时,心中俨然有了决断,他神色认真,对席渐淞开口道:“我需要几个专员。”
“你准备怎么做?”席渐淞那双茶金色的眸子微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