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的顾绯安则端了杯咖啡,放在办公桌前,示意席渐淞坐下。
顾绯安打不通季清堰的终端,也没有再打第二遍,调出光屏之后,将碎片的分析报告显示在席渐淞的面前。
“哝,这是你需要的报告。”顾绯安似笑非笑道,慢悠悠的端起自己一早泡好的红茶,小口啜饮着。
若不是他的这位关门弟子的能力过于出众,顾绯安也不至于压下对方勘测危险星系的报告那么多次。
宇宙之外的宇宙,还留存着太多的危险与不确定性,更别提季清堰想要探索的还是一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恒星。
即便季清堰从未向顾绯安亲口承认过,但顾绯安向来都清楚自己这关门弟子的倔脾气。
“顾院长真的不清楚为什么季清堰这么抵触执监局的原由吗?”席渐淞迅速的翻完了报告,直觉告诉他,这份报告可能还不够完整,但现有的资料便让他足够震撼。
顾绯安放下茶杯,笑着摇摇头道:“看来我们的上将对清堰很满意。”
“不过当着我这个院长的面撬墙角,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顾绯安调侃道,下意识轻轻地敲了敲桌面。
席渐淞一脸无奈道:“他并不喜欢执监局,又何来撬墙角一说?”
“这可不一定,”顾绯安的唇角缓缓绽开一个笑容来,他十指相抵,指根处的铂金戒指露了出来。
“为什么?”席渐淞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道。
但顾绯安却并未明说,只是和蔼的笑道:“执监局的渗透很危险,希望你们能快点处理好。”
席渐淞的脸色沉了沉,神情也肃穆了起来:“但现在时机还未成熟。”
“那就不要将无辜的人牵扯进这件事中,成为幕后之人的靶子,”顾绯安看着手边的茶杯说道。
“但他已经入局了,”席渐淞低语道,连那双茶色的双眸都氤氲着浓重的暗色。
“但这并不是你的理由,”顾绯安强忍怒气道,他重重地砸了一下桌子,继续开口说:“你怎么能在清堰什么都不清楚的状况下让他入局!”
席渐淞紧蹙着,但是并未开口辩驳,只是说:“幕后的人恐怕早就盯上了清堰,否则也不会那么清楚他的行程。”
“所以,”席渐淞的声音也轻了不少:“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云层裹挟着天空中的亮光,长途飞航的机场人来人往,有拖着旅行箱的过客,也有着回家的故人,有着来去匆匆的离别,也有着团聚的喜悦,这里浓缩着生活的倒影,也落下很多人来不及说的再见。
季清堰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来到这里,只是在疲倦的睡梦中清醒时,有着这么一个不甚清晰的坐标。
比理智更快做出反应的是他的身体,季清堰低着头,走在机场之外,他没有可以抵达的目的地,就好像一生都将被困在这条路上,他永远都在前进,可是终点已经遥远到根本看不见尽头了。
在恍惚出神时,季清堰听到好像有人在叫他,他抬起头时,比他高出一个头的青年正害羞的看向他,对方似乎有些怯懦,但还是依旧朝他笑了笑。
“师兄,你是来接人的吗%3F”展逢卓不好意思的伸手摸了摸鼻子道,见季清堰一副还没想起的样子,他也不尴尬,而是快速的说:“师兄之前来我们班上过课,不过这么久的时间了,想不起来也正常,我非常非常的喜欢您。”
季清堰有些手足无措,他向后挪了一小步,客气疏离道:“谢谢。”
像是看出了季清堰的不自在,展逢卓的手心汇聚了些许微白的星能,在一阵温和的淡蓝色光华褪去时,一束白色山茶花出现在了他的手上,他将花束递给了季清堰:“师兄,我叫展逢卓,下次您在实验室里就能见到我了,我会好好学习的。”
季清堰拒绝无果,只能收下这捧花束,刚想说些什么时,只见对方朝他挥手告别后了,不到半秒钟便彻底消失在他的面前,只留下季清堰一个人在原地。
等他带着这花束到家门口时,一个老熟人早已恭候多时,而季清堰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席上将怎么又来了%3F”季清堰紧蹙着眉心道:“寒舍怕是供不起上将一番厚爱。”
“别紧张,小同学,”席渐淞的目光汇聚在季清堰手中紧握着花束上:“我只是来确认你的安全。”
席渐淞这么说着,却伸手示意季清堰把手上的花束交过来,他的神色带着锐利,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季清堰有些疑惑,但还是将手中的花递给了对方,转首将门打开。
等他们进了客厅时,季清堰才发现刚才的那一束花不见踪影了,他看了一眼席渐淞,问:“我的花呢%3F”
“是谁送给你的%3F”席渐淞严肃的问。
季清堰愣了愣,发觉了些许不对劲,他抿了抿唇,还是决定和盘托出道:“在机场,有一个自称是我师弟的人送的。”
“怎么了%3F”季清堰有些担忧的看着席渐淞说:“是有什么问题吗%3F”
“你知道对方的名字吗%3F”席渐淞接着追问道。
季清堰咬着唇,小声道:“他说他叫展逢卓。”
“下回陌生人的东西不要乱收,”席渐淞叮嘱道,他回忆起那一束由星能构成的白色花朵,尾部却连接着分散式监视器,这种跟小虫子一样麻烦的东西可不好消除干净。
季清堰点了点头,刚想上楼时,却被席渐淞拉住了手腕。
“你的智能环呢%3F”席渐淞猝然问道。
季清堰这才想起,他睡觉的时候把智能手环和终端都放在了床头,刚刚起来的时候换好衣服后连手环都没戴上,就直接出门了。
“咳,在楼上,怎么了%3F”季清堰神色自若道。
“非常时期,最好24小时佩戴智能环,这样你要是遇到什么危险的时候,我们的人能在第一时间内赶到你所在的位置。”席渐淞不放心的说。
季清堰将手收了回来,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还有什么事吗,上将?”季清堰低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