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则是一片愁云惨淡,墨色的云像是化不开的水,凝固在天空的一隅。
季清堰沉默地注视着眼前所见的一切景色,在不言之中,又重新归于平静。
他向前走去,踏上薄薄的雪层,季清堰漫无目的地走着,他没有选定的终点,自然也无畏于迷途。
落叶颤动,霜雪落下时,将季清堰的额发染上了些许薄冰,他不知从什么时候停下了脚步,抬头向着天空看去。
云层凝结着墨色的霜影,飘动的浅白色结晶体并非是雪花,而是由人造星能创造的霜。
这熟悉的景象让他心头一颤,季清堰感受到了四处的风在向他所在的位置处,不断地环绕着,霜雪覆盖住了他的视野,将一切裹上了层冷色,颈肩传来的剧烈疼痛让季清堰彻底的闭上了双眼。
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昏暗,在季清堰看向天空之时,一轮明月从半空之中缓缓揭开云雾的面纱,微寒的风吹拂在他的身旁,季清堰能感受到在他的身后,一定还有一个人。
他转头看去时,只见那人的面貌被掩藏在月色未能照耀到的阴影处,对方手捧着一束花,唇角开合时,展露着诚挚的笑意,季清堰下意识的放松着,看起来非常信任对方,但在他的记忆之中,并没有这么一个人。
衬着月辉落下的细小晶体,折射着透亮的光辉,白山茶花的花瓣四处飘落时,季清堰才发觉自己在巷口里走了很久,抬头看向天空时,那一轮明月早已消失不见,四处无声,只有他独自驻足在此。
“你怎敢轻视我的爱情。”
一声叹息,在花瓣落下时分渐渐消散着。
季清堰感受到了身体的失重,他向下坠落着,似乎就要触及地面,生理性的惶恐使他浑身发抖,他的视野重回一片亮色,季清堰紧抿着唇,克制住了自己身体本能的颤抖。
他仔细观察自己所处的位置,季清堰发现自己被桎梏在一张椅子上,浑身上下都无法动弹,手腕上扣着的智能环早已不翼而飞,他看着在他身旁的试验台皱着眉动了动自己的手指。
季清堰试着调动星能,却毫无反应,这时他才发现脚腕上多了一条磁石做成的抑制环。
就在季清堰试图挣扎的时候,实验室的门向两遍缓缓打开,脚步声在空旷的实验室内响起,衬着一种诡异的安宁。
这名不速之客的脚步停了下来,很快,便走到了季清堰的面前。
那是一个戴着小丑面具的人,高挑的身形,右手中还握着一柄沾着未干血迹的刀刃。
小丑的笑脸带着马戏团中常有的滑稽与怪诞,看似始终在笑着。
季清堰能够闻到从对方身上飘来的血腥味,他没有说话,只是绷着脸垂落自己的眼睑。
微长的睫毛浅浅地颤动着,季清堰的手小心翼翼地移动着,试图够到大衣口袋里的报警器。
正当季清堰想要努力自救时,却被一把拽起领子,锋利的刃尖正对着他脖子上的动脉处,几乎要刺透颈部上薄薄的皮肤。
季清堰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这场对于他来说莫名其妙的绑架,他弄不清楚对方的用意,只是定了定神色,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注视着对方,在那张小丑面具之下的双眸却透着如同人偶一般的呆滞,季清堰微蹙着眉间,他轻轻摩挲着指节处,弹出的指尖刃抵上了束着手腕间的绳子。
“这里是哪%3F”季清堰开口问道,黑沉的眼眸中依旧冷静,他微垂着眼睑,看上去丝毫未曾在意面前锋利的刃。
面前的人只是发出了几声怪笑,对方松开扣着季清堰领口的手,将猩红的刀刃收了回来,声音经过星能的改变显得有些浑厚。
“你会喜欢的,”小丑提起刀尖笑道:“我们的礼物你不是已经收到了吗%3F”
季清堰的脸色冷了下来,指尖处却不断地划开缠绕着绳结,他试探道:“你为什么要对景盛池出手%3F”
只见小丑夸张地摇了摇头,他的右手握着猩红的刀刃,左手却凝聚着冰冷的霜雪,与展会现场如出一辙的星能波动让季清堰觉察到了太多不对劲的地方,他的手青筋暴起,面色却如常的看向对方。
“你们为什么要找我%3F”季清堰冷静的发问,手中的刀刃向内卷着,似乎还在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但小丑没有说话,只是凑近季清堰,放低了声音道:“景小姐只是为了唤醒你,才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你应该为此感到高兴啊。”
季清堰冷笑着,猛地抬起脚踹向对方,起身将椅子砸了出去,愤怒的说:“他人的生命岂能是你所能剥夺的。”他从口袋里翻出报警器,迅速的按了下去。
季清堰还来不及将脚腕上的抑制环摘下,他的面颊上便传来了灼烧的痛感,血色涌了出来,季清堰躲避着锋利的刀刃,抓起试验台上的仪器就向着对方砸去。
扭曲的笑声在此刻像是歇斯里底的回应,小丑在此刻像是换了一个人般,寒冰沿着地面上的纹路不断地凝结着,眼看就要蔓延上季清堰的脚腕。
季清堰蹬落实验台上的东西,身体灵活的向外翻着,但此刻失去星能倚仗的他,勉强闪躲着已经是极限了。
落下的冰晶凝聚着重叠的寒意,向着季清堰径直冲来,就在这千钧一发时,他却将目光汇聚在了对方的面具之上,那一张小丑面具的缝隙引起了季清堰的注视,他微抿着唇,觉得席渐淞不会这么快派人找到他。
季清堰蹲着身子,将手搭在了脚腕上的抑制环,将环扣的位置用力的掰开了一条缝隙。
淡色的星能在刹那汇聚成尖锐的长刀,季清堰明白自己的星能维持不了太久,猛地撞向对方所站立的位置,迅速的将那枚小丑面具所割裂开来。
一张熟悉的面容出现在季清堰的面前,景盛池的面容带着疏落的笑意,漂亮的眼中像是盛满了星河,却也带着凌厉的红。
锋利的刀刃穿透了季清堰的腹部,但他却笑了起来,连带着黑沉的眼瞳都染着切实的冷意:“或许我该称呼你为景盛年%3F”
景盛年抽出没入季清堰腹部的刀刃,他没有否认季清堰的话语,从怀中再次拿出了一枚小丑面具戴上后,将再次染上猩红色的刀尖抵在了季清堰的眼梢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