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景盛年的那双眼睛,带着冰冷与执着,连同自己的生命不断燃烧着,季清堰看着对方,就好像看到了一束将要燃尽的焰火。
生命太过脆弱,不论是在哪一个时空里,存在的每分每秒都是这样的珍贵。季清堰此刻却不明白自己还要做些什么,他解开手中的智能环,将它放在一旁后,缓缓合上了眼睛。
黑暗将他包裹着,梦境却从未如此平静过,季清堰在一片温和春意中睁开了双眸,抬头才发现,天亮了。
破晓时的光穿透昨日的昏暗,再一次的将光明带给世界,季清堰将智能环重新扣上,从桌角的箱子里拿出一瓶饱腹剂,洗漱后换上衣服向楼下走去时,发现席渐淞坐在沙发前处理着终端上的事物,将手旁的咖啡抵在唇边,轻轻地抿着着。
见季清堰的到来,席渐淞放下手中的杯子问:“要来一杯吗%3F”
“不用,谢谢。我不习惯喝咖啡,”季清堰的手搭在饱腹剂的玻璃瓶上,有些后悔自己怎么不在房间里直接解决了,他将瓶盖打开后一饮而尽,打开光幕浏览着早间新闻,这样不至于太过无聊。
“我需要跟着上将一同去执监局吗%3F”季清堰开口问道,他将手上的玻璃瓶放在回收箱内,有些心不在焉的说。
席渐淞抬眸看了眼季清堰道:“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扎在实验室里不肯出来了。”
季清堰轻咳道,有些无辜的看了回去,声音平静:“上将看来并不信任我的工作素养,我这人一向负责。”
“我刚开始邀请你的时候,你似乎并不喜欢执监局,”席渐淞看似一副翻旧账的样子。
季清堰眉间微挑:“即便是现在也不满意呢,上将。”他的手环传来轻微的震动,季清堰低头看到一封匿名邮件弹了出来,他有些诧异,很快便点了进去。
血色在顷刻之间便充盈了季清堰的视野,他顿时蹙紧了眉间:“上将,我想您应该来看看这个。”
季清堰将邮件和这一段不到十秒钟的视频转给了席渐淞,唤醒键盘后,下意识的想要绕开正常程序,来定位发信者的位置,但他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对方后,很快便将这件事全权交给了席渐淞。
季清堰看着这录像,死去的流民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似乎看见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血色从他们的腹部绽放开来,就像一朵朵玫瑰汲取着生命的养分,他微抿着唇,看着这近乎像是恶作剧的邮件。
“这是星恒的矿山建设点,”席渐淞微蹙着眉,将短短十秒钟的视频分别截了下来,这些流民死去的地点蹊跷,身下江茶的徽章黯淡,若不是经过席渐淞的二次处理还真的难以辨认出来。
在这个时间节点上,所有的突发问题都值得重视,席渐淞联络副官,抬头便看见季清堰一副还在犯困的样子。
“你有怀疑的人吗%3F”席渐淞问,有些看不惯季清堰对这些安全问题的忽视,他的声音稍稍严肃了起来:“对方是在给你发恐吓信,要是太过放松或许就会给他们可乘之机。”
季清堰点点头,看似在听席渐淞说话,实则在走神,他注视着光幕上的消息记录,将文件隐藏了起来,回答席渐淞的上一个问题:“我并没有什么怀疑的人。”
“不过您说的矿上建设点值得一探,”季清堰拨弄着智能环,略显慵懒的说:“上将准备下一步怎么做%3F”
“以后就不要跟我使用敬语了,”席渐淞忽然开口道,他看着季清堰那双黑沉的眼睛,直至现在他也没有看透过对方,季清堰做事总是滴水不漏,让席渐淞难以找到什么破绽。
但席渐淞并未觉得麻烦,反而对此充满了兴趣,季清堰的年纪跟他相近,但对方时刻保持着一种疏离的状态,就连同面对导师的时候,那双眼眸也没有过什么波澜笑意,只有在全然放空时,他才能瞥见半分的深不可测。
季清堰干巴巴地笑了笑,似乎觉得有些突兀,但还是若有若无的点点头,似乎没有在意席渐淞突然转变的态度。
“我们现在赶往江茶,建设点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但总录却没有收到任何报告,这很奇怪。”席渐淞站起身道,他的手触碰着光幕,将所需的转达文件发给了白洛景。
“这条信息的来源过于可疑,而星际流浪者本不该出现在江茶,”席渐淞转头看向季清堰,他的目光闪烁,似乎在等待着对方。
季清堰很快便跟了上去,他们登上了飞航,平稳地向前开去,席渐淞则将光幕更改了样式,把地图展露在季清堰的面前。
季清堰看了一眼便知道这是他跟进过的项目之一,地质的变化给江茶带来了财富,同样的,也带来了灾难。
季清堰有些困惑地抬头看向了席渐淞,这些资料分类为B级加密,若不是得知他也参与过这项任务,对方是不会将这些东西展露在他面前的。
季清堰的指尖微动,他抿了抿唇,声音有些冷淡:“你知道我参与过这些项目。但对方想要借此警告我什么吗%3F江茶的建设已经结束很久了,这分明是多此一举。”
“你觉得对方的目的并并不是冲着你来的吗%3F”席渐淞伸手轻轻敲打着桌面,那双茶色的双眸也多了几分无奈:“不要这么乐观。”
“你跟景盛年相处的时候,他还有说些什么吗%3F”席渐淞不紧不慢地问着,他瞥了一眼面前的光幕,若有所思的看着季清堰。
季清堰回想片刻道:“之前我应该都说完了吧%3F”他知道对方的脾气,只好重头讲起:“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公园里莫名其妙的昏过去以后,景盛年就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席渐淞眸光微动,声音莫名的轻柔了起来:“那在你昏迷之前,有看见到什么吗%3F是景物的变化还是有谁在等你%3F”
季清堰的目光变得游离了起来,他有些缓慢地开口:“……我看见了雪。”
“雪%3F”席渐淞不解的反问道。
季清堰像是如梦初醒般,急促的补上:“是对方的星能,和墙面上的波动是同一种。”
那夹杂着恶意的晶体并非是季清堰所盼望的自然结晶,而是对方所布下的陷阱,但他实在太过想念这落雪,以至于放松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