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将,这件事我想只有您能够做到了,”季清堰微笑着说道,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瓶墨蓝色的药剂,像是墨水般的颜色让季清堰黑沉的眸光多了一丝怀念。
“只要一滴就可以了。”季清堰将手中的玻璃瓶递给了席渐淞,对方的神色却莫名的凝重了起来。
“你为什么会随身携带这些危险的试剂?”席渐淞近乎是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声音都带上了些许困惑不解:“你就不怕把自己给一起弄死吗?”
季清堰心虚的垂着眼睑,近乎是狡辩道:“这是最后一瓶。”他这么说着,见对方一脸不信的样子,连忙将两个口袋都翻出来给席渐淞看。
“真的没有了,”季清堰瘪嘴道,旋即又反应过来自己并不需要向席渐淞上报,理直气壮的将口袋塞了回去:“上将快去吧,这里就交给我了。”
“注意点,”席渐淞轻咳道,眉心微蹙:“以后危险品不要乱带出来,我记得这是违规的。”
季清堰揉了揉指节,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看着席渐淞:“现在不是纠结这些小事的时候了,快去吧。”
席渐淞的眉间依旧皱着,但也不再咄咄逼人,拿着季清堰给的试剂离开了。
季清堰转身,继续看着面前的这扇玻璃,夹层上若隐若现的花纹在微黯的光芒下变化着模样。
他从自己的袖口里拿出刚刚在应急箱里顺走的一字螺丝刀,季清堰走到靠近边角的玻璃夹缝中,把螺丝刀置入地板的缝隙间。
季清堰没有耗费多大的力气便将木质的地面撬起,一个正五边形的图案很快便出现在他的面前,季清堰的目光凝聚在这片褪色的图案上,他伸手微覆,潮湿的寒意从指尖处不断地传来。
季清堰转动着这图案中间的圆环,很快,木质的圆环便展露出隐匿在其中的刻度,浅显的痕迹被解冻的水渍所覆盖,改变了原有的一切色彩,使木质变得愈发沉重。
季清堰轻缓地吐出一口气,黑色的眸光亮了亮,他盘腿坐下,寒气肆意的地面并没有让季清堰产生丝毫放弃的想法。
他拆开一块薄荷糖含在嘴里后,将螺丝刀放置在一旁,季清堰的目光聚焦在这上面。
舌尖萦绕着微凉的气息,季清堰感觉自己顿时精神了起来,他伸手将那半片芯片拿了出来,指尖被冻的通红,但他像是感受不到般,依旧紧抿着唇。
解开层层复杂的木质谜题,季清堰重新将螺丝刀拿在手中,他没有说话,用牙轻咬着薄荷糖,甜腻的凉味从舌尖沁入。
他揭开透明的玻片,通过精确的计算,利用刹那的震动将钢珠重新嵌入五边形的中心,铁片从桌椅下弹出,季清堰神色微凝,书录在他的身旁倏然展开,莹白的光华从季清堰的身上泛起。
季清堰没有动,甚至视若无睹的继续用着螺丝刀拨动着手下的五边形。
季清堰散去星能,并未阻挡这些迫近的锋利铁片,他将圆环重新转动半个周,这些铁片便骤然向后回收着。
他的手心都是汗,季清堰松了一口气,他已经看到了放置卡槽的地方,季清堰将芯片重新置入,覆盖上一层薄薄的星能。
没有用多久的时间,季清堰很快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光芒消逝在他的身旁,冰冷的空气在不知不觉中多了一缕幽香,季清堰低头时,芯片的动能在刹那间接驳了五边形上的圆弧。
空气之中的冰晶停滞了向外流动的速度,朝着季清堰身前的五边形旋转着落下,寒霜带走了温度,但四周的影像却在瞬间凝聚成型。
杂乱纷扰的声音四处逃窜着,季清堰仰起头时,却看见了一轮明月高悬于半空。
风带来泠泠的声响,所有的声音又好似在刹那被关进了匣子里,季清堰侧耳倾听时,却没能听见任何有关于生命的回溯。
他只看见了那轮月亮,银色的光辉犹如慈爱世界的老者,光芒是他在黑暗夜空中的长发,凌乱的星辰注视着这人世间。
季清堰能感受到寒霜冻结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理智让他逃离,而情感则让他驻留,波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好像是沉浸在舞蹈之中。
他看见了舞会,众人随着钢琴曲的节奏而动,乐师纵情演奏,暧昧的光线渐渐淡去,只剩下曲终人散的凋零。
季清堰能够感受到那抹哀伤,就好似自己也曾经历过一样,痛苦与绝望翩翩起舞,沉入看不见的尽头中。
他的目光开始失去聚焦,季清堰看见自己的手搭在钢琴的黑白琴键上,随着乐谱的前进,而愈发的癫狂。
季清堰想要摆脱这种桎梏,却什么也做不到,从指尖处就像是在燃烧,痛觉让他下意识规避这灼烧的疼。
但没等他的手再次抬起,五线谱上的乐符一个个掉落,就如同融化的冰块般,消失在季清堰的脚下,而粘稠的黑暗向上托起,桎梏着季清堰。
牢笼内的琴声再次落下,一切又重归于平静之中,喧闹的纷杂消失了,季清堰从幻觉之中抽身时,却惊异的发觉自己握着一张薄薄的卡片,站立在一间由白色构成屋子里。
季清堰握着卡片的手微微收紧,他有些摸不准眼下的状况,警惕的向后退了几步。
周围什么都没有,空洞的呈现出一种白,季清堰将手中的卡片翻转了一面,空白的另一面用钴蓝的色彩勾勒出凤凰的图案来。
但季清堰却对此毫无印象,他从玻璃的另一端看见了自己破碎的面容,瞳仁却在刹那紧缩着。
这分明就是一间空荡荡的房子,四周都用白漆所覆盖,又是在哪里出现的玻璃呢?
季清堰看见玻璃断裂在他的面前,蛛网似的裂痕让他下意识的想要远离这里,但季清堰没能来得及,一柄装饰华丽的锤子破开了玻璃。
碎裂的玻璃将所有的空白打破,季清堰惊异的看着席渐淞,对方用强健有力的双手将他从这片可怖的纯白中彻底解脱。
冰晶在他们两人之间肆虐着,连接的芯片在瞬间迸发出刺眼的光芒,就要笼罩他们所在的教室。
季清堰打着寒颤,骤然清醒过来,视野恢复后,他便看见自己的手被席渐淞紧攥着。
席渐淞成功了。
这是季清堰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想法,但很快他便无暇顾及,他彻底脱力,向后倒去时,却被席渐淞拎了起来。
“你感觉怎么样了?”席渐淞问,他的声音平稳,让季清堰捉摸不透对方是不是生气了。
季清堰试着动了动手指,缓了好一会儿才分析出席渐淞的意思来,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来:“还好。”
席渐淞难得有些烦躁,只是凉凉地瞥了一眼季清堰,打开终端联系副官,把江茶列入备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