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手臂,有些摇晃的站了起来,季清堰静默的等待了几分钟,恢复了些许力气后才向门口走去,电子眼的干扰系统维持不了太久,他必须抓紧时间了。
季清堰将智能环的导航打开,避开人多眼杂的地方,换了一套衣服后,将口罩戴上后不紧不慢的朝着医院的门口走去。
他一边走着一边给齐忆年发了条短讯,让对方来接自己,季清堰将手臂虚搭在腹部上,药效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只不过还无法有效的缓解他的疼痛,但好在季清堰还能够忍受着。
齐忆年给他回复了一句好,没有让季清堰等待太久,飞航的速率很快,在迷惑电子眼的系统失效前,季清堰终于迎来了齐忆年。
无需多言,季清堰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对方,他们彼此之间没有谁先开口,季清堰沉默的坐上飞航,拨弄着手腕上的智能环,飞航行驶在寂寥的夜间,昏暗的灯光照耀在路上,不知终点还需多久才能抵达。
季清堰微抿着唇,他的目光凝聚在飞航的窗外,看不清的风景几乎只剩下了模糊的影子,他的唇抿了抿,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不言。
就在这近乎凝固住的氛围下,齐忆年的面色也沉了下来,但很快,他便收敛了这副严肃的表情,他有些无奈,但还是以平和的声音说:“怎么一副深仇大恨的样子,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季清堰闻言,抬头看向齐忆年,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目光像是浸满了寒厉的霜雪,让齐忆年不由得的颤了颤。
但这压迫的目光很快便消失不见了,季清堰收敛了自己的沉默:“齐忆年,你知道我要去哪里吗?”
季清堰那双黑色的瞳仁干净的像是什么也没有,径直望进了齐忆年的眼中,他的言语认真,在下一秒又显得漫不经心,让齐忆年有些不知所措。
“人的一生都在追求着什么呢?”季清堰的声音很低,像是在问着齐忆年,又像是在问着自己:“在脆弱的零界点中,所有人都在不安的徘徊着,时而想象着自己并非孤单一人,时而又在背叛之中体会孤身一人的绝望。”
季清堰的面色依旧苍白,带着染上的几分病气,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块被打碎在阳光下的玻璃,折射的光依然耀眼,却无法再回归最初。
齐忆年紧握着手心,他的声音也低了起来,像是有些郁卒,也有些无奈:“你明明已经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了,又为什么要再多此一举的问我呢?”
季清堰的眼睑微垂:“只是再稍微确定一点事情,”他歪了歪头,看着飞航进入方舱的待机位置,戒备森严的白色堡垒位于最西侧的郊区,身着着白色防护服的队列正在检查各项设备的运行。
齐忆年从口袋中拿出一片薄薄的识别卡,他领着季清堰走向位于中端的认证仪旁,将智能环摘下后,朝着季清堰伸出手,示意着对方将手腕上的智能环摘下。
季清堰犹豫了几秒,在对方的注视下将智能环递给了齐忆年。
“在这个实验区里是禁止使用智能环的,”齐忆年接过季清堰的手环解释道,他将手环放入管理箱内,继续开口解释道:“这个管理箱会屏蔽终端还有总控系统所发源的信号。”
齐忆年把手上的识别卡置入卡槽内,将虹膜验证结束后,输入了一段动态密码,很快管理箱便从地面上消失不见。
“为了你们的实验?”季清堰反问道:“屏蔽极光的监控点,你们的胆子很大。”
齐忆年笑了笑,一道羽翼般的耳饰倏然出现在他的耳朵上,向外散开些许零散的光点。
齐忆年靠近季清堰,伸出左手在他的耳鼓上碰了碰:“别动。”
与齐忆年如出一辙的耳饰散着银光微微亮起,齐忆年将手收回,目光中透露着些许满意:“走吧。”
季清堰眉间微动,睫毛轻轻地颤了颤:“你们用了星源。”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总录是不会批准大规模使用的。”
“凡事都会有例外,”齐忆年将识别卡放回口袋中,挑眉道:“是人都会有所求,若无所求是无法在这个位置上驻留的。”
齐忆年的唇角勾了勾,那双水绿色的双眸此刻显得有些幽暗,他没有了平常惺忪与懒散,带着季清堰向着内部的升降梯走去。
“你的伤该处理一下了,”齐忆年转头对季清堰道:“不是吗?”
他们抵达最高层的办公室时,瑶台镜的光芒散落各地,沉重的夜如影随形,季清堰下意识摩挲着指节。
“你赶时间吗?”齐忆年问,他从办公室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型的医疗机递给了季清堰,“你的伤口崩开了。”
季清堰伸手接过,随意的糊弄了几下,避开了齐忆年的问题,他将医疗机放置在桌子上,说:“我们继续吧,关于你究竟想让我知道些什么事情。”
“猜谜游戏该结束了,”季清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等待着齐忆年的回答,他没有注视着对方那双水绿色的双眸,给足了齐忆年组织语言的机会。
季清堰等待着,他知道对方的话语中必定交织着谎言与真相,每一处的细节都会影响着接下来的局面,季清堰并非想孤身涉险,只是想要知道通向真相背后的线索。
齐忆年坐在季清堰的对面,两人仅仅相隔一个桌子的距离,齐忆年抿了抿唇,像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但季清堰并没有等待多久,齐忆年的叙述很平淡,像是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沉闷的讲述者,带来的故事并不是那么的精彩,但季清堰还是听出来了对方叙述时尾音的颤动。
水汽于那双水绿色的眸中缓缓氤氲开来,像是季清堰的错觉一般,很快又消散不见。
“晶体的发现并不是你所知道的那个时间段,”齐忆年道,“Erinys象征着伊莉妮丝,她是复仇女神,这个神话的来源早已无法追溯,晶体的使用,无论是拯救还是毁灭都在人的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