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过境,季清堰跨过警告牌,他有些难受的将卫衣的兜帽戴上,低声咳嗽着,他向前走着,一片ID卡出现在季清堰的脚下,被风尘所掩盖的卡早已被侵蚀,他弓着身,弯腰捡起。
这是一张身份ID卡,磁片的另一半早已消失不见,季清堰只能从这边角里窥见建设点几个字迹,他接着向前走去,身后的夜色苍茫,他在海风中停驻,隐隐约约地,有一个声音在桥的对岸响了起来。
他抬头看向对岸,桥的另一头像是永夜的黑暗,浓稠沉重的未知似乎要将一切都给彻底摧毁。
季清堰只是稍稍停顿,他漫步在桥上,海雾开始渐渐散开,他四处看了看,铁锈的味道裹着海的咸味涌了上来,季清堰默默地裹紧了衣物,冰冷的海风穿透了他的五脏六腑,季清堰打了一个寒颤,继续向前走去。
随着他愈发的靠近,那藏匿在黑暗中的歌声愈发清晰,就好似终于揭开面纱般,一轮圆月出现在季清堰的面前。
就如同幻觉一般,月的光辉交融着冰冷的海面,波光粼粼的海面层次分明,这里人迹罕至,无人勘探的美丽于此坠落,季清堰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漂亮的星光在他的眼中滑落,季清堰注视着灵动的星辰,明知是幻影却还是不由得为之倾倒。
季清堰伸出手,远方海风寂寞,黑色的海洋拍打着裸露在外的礁石,潮起潮落,远方的灯火在薄雾中渐渐消弭于无形之中,瑶台镜的光辉散落在明黄色的临界点,像是有一堵看不清的墙壁阻碍着星源光照进来。
季清堰站在分隔带的一侧,他的身影被笼罩在黑暗中,微寒的雨滴落在季清堰的四周,冰冷潮湿的空气充斥着桥上的世界,季清堰朝着桥对岸的光芒看了一眼,随即便转身走向黑暗中。
淅淅沥沥的雨声回荡在他的四周,银白色的星能缓缓托起书录,季清堰合上双眼,他的星能像是一面巨大的网,将四周都笼罩起来。
周围的花香、海洋深处的气息,还有生物的低语都向着季清堰所汇聚而来,信息的共享,在顷刻间充斥着整个桥面,季清堰抬起头,雨水停滞于半空,桥上的雾气更浓了,几乎就要看不清来时的路。
季清堰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睑微垂,一个近乎是透明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前,那熟悉的面容,哼唱着陌生的歌谣,纤长的睫毛缓缓下垂,一双浸着氤氲湖水的眼眸此刻正注视着季清堰。
“景盛池……”季清堰的神色微动,他的身体迅速反应过来,手中的星能附着在他的掌心,他退后了几米,避开了与景盛池面对面的状态。
“你是谁?”季清堰冷声问道,书录向两侧展开时,他的手心也凝聚着一柄长枪。
那幻影低声笑了笑,伸出的手臂带着渐散的寒气,景盛池的目光空洞,精致的面容上浮现着一抹虚假的笑容,像是带上了一个假面。
“我们拥有你想知道的真相,”景盛池的说,她的声音破碎,像是历经无数道重组般,她的声音不再属于她一人,而是参杂了许许多多陌生的嗓音。
“寻求真相,就必然会失去一些重要的东西。而你的选择又是站在哪一条路上呢?”
景盛池问,她向着天空举起双手,落雨穿透了景盛池的身体,因此季清堰很清晰的意识到对方是一个幻影。
季清堰的掌心微握,坠着红缨的长枪破空而出,将桥面上的投影球彻底破坏掉了。
景盛池只是抿唇笑笑,在下一秒便倏然消失不见。
高架桥上,冰冷的雾气弥漫着,些许寒霜爬上了桥面的扶手,冰花攀着桥面不断地延伸着。
制高点处,狙击枪的瞄准镜泛着冷厉的光,男人的喉结动了动,对准了处于桥上的季清堰,在他的身旁还有一枚倒扣的面具,分裂成两面的黑白图案下,有着一枚星星印记。
银质的徽章在高速的推进下,冲着季清堰的额头一击而至。
书录阻拦不住巨大的穿透力,季清堰在最后一秒飞快的闪避着,他迅速的躲藏在掩体下,看着被轰出一个坑的地方,那里躺着一枚还在发烫的徽章。
那是藏书阁的标识。
季清堰紧抿着唇,神色很快也变得严肃起来,他抛出一块落石,在确定周遭环境是安全的情况下,他发动了自己的异星能。
书录翻至云雾,季清堰双手轻拍,白色的雾气从他的手心向外膨胀着,他的身影也被这膨胀开来的云雾所彻底掩盖。
季清堰抓紧手心的徽章,他的眼睑微微下垂,四处的海声轰鸣着,季清堰将徽章收好,想起之前没有署名的信件,漂亮的夜鸟,孤寂的歌谣,一切事故组成一条漫长的线,向前延伸着。
季清堰知道他还缺了一些什么,还有着什么是被他所遗漏掉的,直到身后云烟散去,桥面的雾气沉重的垂下时,一声隐含着怒意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神智。
“季清堰。”
席渐淞从飞航跳下来,大步走向季清堰,他将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季清堰的肩上。
季清堰被席渐淞拽上飞航,他有些踉跄,走路的步伐还有些不稳。
而这无疑是加大了席渐淞的怒火。
席渐淞一言不发地拉过季清堰的手臂,幸好他的飞航上医疗设施齐全,席渐淞将医疗机接到了季清堰的身旁,为对方处理伤口,以及湿透的衣服。
“席……”季清堰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在对方冷厉的眼神中噤了声,他的声音也低了下来,“……好吧,我违背医嘱偷跑出医院是我的不对。”
季清堰冰凉的手心被席渐淞暖了起来,他身上的温度也开始回温,不再如寒冰一样冷了,季清堰自知理亏,抿着唇看向了席渐淞。
对方还在为他处理着手臂上断裂开的绷带,稳定剂的药效还没过,季清堰就这样盯着席渐淞,一阵阵的疼痛很快再次席卷了他的神智,季清堰的眉间微微蹙起,刺痛从脑后向外扩散,就好像被人冲着后脑勺打了一棒似的,季清堰的手臂轻轻的抖了抖。
“还在痛?”席渐淞总算是屈尊开口道。
季清堰下意识的摇摇头,冷汗却早已划过他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