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院与监察厅向来不和,这是星恒外界有目共睹的,不论是最新审批过的星源体还是由研究院所设立的新项目,只要是与顾绯安有关的项目,监察厅都会横插一脚。
他们之间有着比同僚更为亲密的羁绊,穆长云的眉间几乎要拧成一块,他收回自己的施压,将季清堰手中的戒指取了回来,熟悉的星能从戒指的缺口处涌动着。
薄雾翩然,瑰丽的霞光于此向外散开,季清堰那双沉黑的眸光也染上了凝重的色彩。
“让苍鸮过去,”穆长云推开办公室的大门,示意季清堰跟上来,他的神色阴郁,下拉的唇角都微妙的表述出冷意:“看来执监局最近一段时间真是漏洞百出。”
“穆厅长……”季清堰刚想开口便被穆长云打断。
“这次我派出苍鸮,是因为我要确保安不受到任何的伤害,”穆长云冷漠道:“极光系统还有着很大的缺漏,明天就是大会,对方在这个敏感时期将绯安绑架,很让人不往下深想。”
季清堰骤然抬起头来,他的神色中有着惊异:“您是说,这次大会要提出变革?”
“是,你和安都深度参与过后来的建设工程,虽然我们为了保护你的身份不被泄露,将你的信息都抹除了,但这还远远不够,总会有人会为利益而追寻到细节,外星域的人员混杂,再往后,你只能暴露于大众的面前。”
穆长云的声音微凉,他垂眸注视着手心中的戒指,神色微黯,他克制着自己想要去找顾绯安的冲动,用平静的声音说道:“在这件事结束之后,星恒估计就能恢复往日的和平,到时候你还想呆在执监局吗?”
季清堰有些愣神,他摩挲着指节道:“我不知道,看情况吧。”
“厅长,关于这些违规入境的人,我一直有个疑问想问很久了,”季清堰抿了抿唇开口道:“他们真的是外星域的人吗?”
穆长云的红眸微敛,他将戒指收起来之后,将办公桌上的超算光幕唤醒,他的眉间微挑:“我想你带回来的那个孩子是最有话语权的,不是吗?”
季清堰猛然间转头,聂峥嵘被秘书拎了进来,丢给了季清堰。
“哥哥,”聂峥嵘倒是没有什么反抗的念头,乖巧的抓着季清堰的袖子,怯生生地将自己埋在了季清堰的身后。
季清堰的神色微敛:“我知道了。”他握住了聂峥嵘的手,艰难的点点头。
“季清堰,”穆长云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季清堰,他的手搭在超算台上,神色依旧令人捉摸不透。
“在之后你的荣誉将被归还,到时候究竟是去是留,或许就不是你自己能够做主的了,”穆长云沉声道,像是在唏嘘感叹着什么,但很快,他的表情又重新回归平淡:“送客。”
助理在外侧替他们拉开了玻璃门,恭敬道:“飞航已经为您预定好了,季院士,您需要我送您过去吗?”
“不用了,谢谢。”季清堰牵着聂峥嵘的手,领着他上了飞航,将目的地定点到医院。
飞航行驶到预设路程的一半,季清堰侧头看着扒拉着窗户的聂峥嵘开口道:“峥嵘。”
“怎么了哥哥?”聂峥嵘转头注视着季清堰,他依旧穿着上回那套破旧的灰色袍子,丑陋的伤疤横贯在他瘦弱的身上,季清堰突然有些无法开口了,于是他便打开自己的光幕,下单了点东西。
“很奇怪不是吗?”季清堰的唇微微抿着,他的眼睑向下耷拉着,纤长的睫毛好似蝶翼振翅般,显得有些脆弱。
“哥哥,”聂峥嵘出声打断季清堰的迟疑,他靠近季清堰的身旁,低声道:“你会后悔把我带出桥的。”
季清堰的瞳孔紧缩着,似乎没有想到聂峥嵘会这样说。
聂峥嵘的手心凝聚着寒冷的冰魄,连同他的双眸都化为了冷蓝色,细小的冰晶漂浮在他们的四周,“我的提示只能到这里了,下一次见面,就是敌人了,哥哥。”
聂峥嵘空白地笑了笑,他注视着季清堰的沉黑色双眸,隐藏着自己积压在心中的恨意,依赖般靠在了季清堰的身旁。
纯白的书录已经翻动到了后一页,季清堰微抿着唇,他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显得很沉闷。
“你们是外星域的人吗?”季清堰的指尖凝聚着微黯的光圈,眉间缓缓拧了起来。
“唯有这一点,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聂峥嵘笑了起来,牵引着刚愈合没多久的伤疤,他十指微拢,声音轻柔:“我们并非属于此地。”
“我的家人就要来接我了,”聂峥嵘的声音干涩:“抛弃我,却又爱着我的一切,你也会这样么,哥哥?”
季清堰的喉咙像是吞下了一块寒冰,但他依旧坚持道:“不……我不会伤害你。”
“前提是我没有杀过人对吗?”聂峥嵘突然笑了起来,他松开了季清堰的手臂,故作甜蜜道:“可我早已不配得到救赎。”
窗户上传来砰砰的敲打声,但飞航分明就在高速的行驶着,聂峥嵘脸上的笑意很快便消散了,只剩下了一片冷漠。
“他来了,对吗?”季清堰控制着星能,金色的阵法在他们的身下不断地旋转着。
桀桀笑声覆盖着冰雪而来,季清堰在一瞬间撑开了界点的存在,避免了飞航失事的结局。
但这位不速之客并未觉得自己出现的地方有多么不合理,对方带着纯白的面具,铃铛清脆的晃动声回响在界点的周围。
季清堰冷漠的看向对方,掌心中凝聚着长矛,金色的阵法不断充斥着整个空间。
聂峥嵘径直向着对方走去,他的声音干涩,艰难的从唇齿间吐出一个字:“……唐。”
被称为唐的男人歪了歪头,似乎轻轻笑了笑,他注视着季清堰,双手轻轻拍了拍。
一阵剧烈的强光在季清堰的面前骤然炸开,等他恢复视觉之后,飞航已经缓缓在医院门前停了下来。
季清堰紧攥着手心,冰魄印入了他的书页中,窗上的冰花缓缓向下攀伸,界点的碎片被书录不断地回收,只剩余寒冷的冰霜还停留在季清堰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