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沿着走廊灌了进来,季清堰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从四周散发着冷意依旧环绕在他们的身旁,他注视着这个诡异的地方,耳畔听到的稚嫩声音,以及冰霜散开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气沿着中心骤然炸开。
季清堰神色微动,他刚想伸手抵御,但疼痛似乎顺着脊柱飞快的攀升着,让季清堰下意识的弓起了身。
这骤然而来的疼痛延续着,时间滴答走过,但在季清堰看来就像是彻底停滞了起来,他发着抖,流淌着的血液渐渐变得冰凉,顺着季清堰的伤口流了出来,他的视野渐渐昏暗了起来。
但季清堰费力地睁开了疲倦的眼皮,紧握着双拳,尖锐的指甲划破了他的掌心,细微的疼痛唤回了他的神智,只来得及避开迎面而来的冰柱,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你还好吗?”席渐淞的声音带着担忧,那双茶色的眸子满是专注。
季清堰只觉得脸烧的厉害,他下意识的推了推席渐淞,猛的坐了起来,季清堰像是被吓到了不断地调整自己的呼吸,他垂着双眸,怕被席渐淞看穿某种的惊惧与讶异。
季清堰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像是还没缓过神来,有些可怜的缩着身体,他的嘴唇颤了颤,似乎想说些什么。
席渐淞靠了过来,将掌心覆到了季清堰的额头,他不由自主的蹙紧了眉间:“还在烧。”
闻言,季清堰抬眸看向席渐淞,他显得有些慌乱,但很快便平静下来,开始组织自己的语言:“等等……我是说,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分明记得自己在那所荒废的医院,季清堰微抿着嘴唇,他的眉目间带席渐淞熟悉的隐瞒与困惑,但席渐淞没有开口戳穿。
“你去调查现场的时候,因为过劳昏迷了,”席渐淞沉声道:“郑钧怡过去的时候你正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季清堰一脸呆愣,他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道:“……过劳?”
“在我昏迷的地方,什么人都没有吗?”季清堰不抱希望的问道。
“什么都没有,”席渐淞的口吻很肯定,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只是沉沉地看着季清堰。
季清堰被盯着有些发麻,他抬起头,看着席渐淞,左手下意识的抚摸上了自己的手腕,上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席渐淞却拥住了他。
席渐淞没有说话,他们之间顿时沉默了下来,季清堰顿了顿,伸手回抱住对方,有些像是哄孩子般拍了拍席渐淞的背。
席渐淞贴着季清堰的颈部,他那双茶色的眸子愈发明亮,似乎有着金色缓缓化开了。
“怎么了?”季清堰声音带着笑意,气氛缓和之后显得有些黏糊,他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袖子看起来过于宽大,有些困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上面什么都没有。
之前所经历过的一切就像是他一人的幻梦,清醒之后反倒恍惚了起来,季清堰抱着席渐淞宽大的肩膀,有些走神,他又开始感到困倦了,眼睛像是要闭上去了。
“先别睡。”席渐淞的声音轻柔,紧贴着季清堰的耳边说着,像是不容拒绝般握紧了季清堰的双手,含住了季清堰圆润的耳垂。
季清堰几乎就要睡过去了,他呢喃着回答席渐淞的问题,他刚开始没注意到席渐淞的动作,直到对方用力咬了下去,季清堰才被骤然惊醒,他开始挣扎着,却被席渐淞按着身体压了下去。
季清堰的双眸渐渐氤氲开来一层薄薄的水雾,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强忍着痛意,含糊的说了些什么。
他伸手想要推开席渐淞,湿润的触感带着痛感一阵阵的传来,让季清堰有些招架不住。
“你在……做什么。”季清堰痛到几乎话都要说不稳,他无力的挣扎着,却只看见席渐淞那双融金色的双眸。
席渐淞注视着季清堰,轻柔地用手抚上了季清堰的耳垂,他的神色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像是含杂着些许湿冷的寒意,但很快便被温和的目光所取代:“为什么不保护好自己?”
季清堰愣住了,他空白地眨了眨眼睛,就连耳垂传来的疼痛都没有去理会,只是沉默的抓住了手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席渐淞的问题。
“为什么不回答我?”席渐淞的声音很低,带着温热的吐息,他微黯的眸光似乎带着些伤感。
季清堰有些不知所措,他的嘴唇挪动了些许:“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
“这次只是一个意外,”季清堰抬眸道:“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而且你不是也说过吗,他们的目标可能就是我手中的星源技术,所以,无论在哪里都不会得到真正的安全,”季清堰安抚道,他觉得自己耳垂烫的厉害,他很冷,但是还是强打着精神说。
“抱歉,”席渐淞的声音很低,他松开桎梏着季清堰的手,起身从床头柜取出医药箱,给季清堰的耳垂涂上了药膏。
席渐淞其实没有很用力,也控制了力度,没有出血,但是季清堰刚才挣扎的太厉害了,为了以防万一,席渐淞还是细心的给季清堰处理好了红肿起来的耳垂,看着对方一副又要昏睡过去的样子,有些无奈地把季清堰给捞了起来。
“喝完退烧药再睡,”席渐淞开口道:“阿堰。”
季清堰有些迷迷糊糊地应了声,身体却像是撑不住般的往下滑,熟悉的味道在鼻尖散开,季清堰安心的靠了过去,几乎在下一秒就要睡过去,可是恼人的声音不断地叫着他的名字,像是要将他唤醒。
可是他真的太困了,痛感和困倦不断地绞缠在一块,温热的药水从另一张嘴渡了过来,季清堰的身体挣扎了不到半秒便彻底放弃了,那恼人的声音也消散不见了,只剩下熟悉的拥抱。
季清堰安心的睡了过去,梦在不断地延续着,微动的沉疴消散了,季清堰站在一片幻梦之中,绽放的花此刻正冰凉的反射着他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