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的起源带着暗淡与耀眼的爆炸,裂变的宇宙沉默着,幻化成片段之后又消散了起来,季清堰想要伸出手去触碰,却只收回满手的冰凉,像是减淡的线条,在霎那片刻后,就这样消失了。
季清堰的声色微动,却并没有放下双手,寒冽的风伴随着他,带着未散的冰雪,那寒冷的触感带着熟悉的冻意,冷霜顺着季清堰的掌根攀了上去。
季清堰的手指向内微收着,些许散乱开来的沉白色在季清堰的指缝间流淌着,他的喉咙干涩,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没能说出口,那纯白的书录翻至尾页。
他就这么注视着书录将他手中蜿蜒滴落的水珠所接纳,金色的阵法带着暗淡的光,遗失在路途的一半后,季清堰的神色莫名,双眸之中的沉郁也逐渐散去,他的手心伤痕累累,连带着精神都疲倦不堪。
季清堰沉默着,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缓缓地合上了双眸,幻象之中的焰火与世界融合在了一块,在他踏出另一端的时候破碎开来,季清堰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他睁开双眸的时候,天幕正微亮。
燃烧的心火消失了,就如同它从未来过一般,只不过总是会有痕迹所留下,季清堰望着岌岌可危的建筑轻叹着,他将受伤的手臂揣在口袋里,就好像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路人一般。
季清堰神色微动,刚想要离开这里时,便被郑钧怡拦住。
“郑局,”季清堰的面容稍显讶异,像是没有意识到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将口袋里放着的钥匙取了出来,递给了郑钧怡。
“多谢你的钥匙,”季清堰抿唇笑笑,收回了自己的手,似乎还有些困惑般问:“怎么了?”
郑钧怡摇了摇头,她的红唇轻挑,眸中划过一道莫名的情愫:“没什么,我想接下来的事情,季院士应该有些头绪的,我想要跟你协作,请问您意下如何?”
季清堰敛下神色中的困惑,他看着郑钧怡认真的神色便意识到对方是认真的,他的唇角略微扬起:“您确定要与我合作?”
“只不过,我想上将是不会同意你的想法。”季清堰有些无奈的说道:“况且我现在早就不是执监局的专员了,要是过度深入机密,怕对你们带来些负面影响。”
季清堰的声音依旧平和,他略微运转起星能,将掌心中的创口止住了血,他对郑钧怡道:“虽然无法帮助你什么,但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吧,我会尽自己力所能及的力量去帮助你们。”
郑钧怡点了点头,她的眉眼间依旧藏着锋利,但却像是入鞘的利刃般,不再有咄咄逼人的气场,郑钧怡神色微转,她将钥匙收了起来,漂亮的眸中像是在掩盖着些什么,很快,她便转身离开。
季清堰跟郑钧怡告别之后,席渐淞的通讯也到了,他伸手点开弹窗,对方那双寒冽的茶金色双眸此刻正专注的看着季清堰。
季清堰话刚到嘴边,很快便敛了气音,他像是不明所以般眨了眨眼睛,有些困惑的注视席渐淞,没有让对面的人等太久,季清堰首先开口道:“人员伤亡情况怎么样?我……有没有赶上?”
席渐淞像是没有料到季清堰第一句话会是这个,有些怔愣,不过很快,他便开口道:“暂时没有人员死亡,你处理的很好,这次烈焰造成了十五人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其中孩子占据其中的一小半。”
“那些人是故意的,”席渐淞咬牙切齿的道:“挑选在人群密集的位置里,形成道路闭环。”席渐淞控制好自己的情绪,那双茶金色的双眸带着微凉的寒光,但在触及季清堰的霎那便消散开来了。
“目前还在追查把这个东西带到这里的组织。”席渐淞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双彻底转为金色的眸子像是早已有了决断。
季清堰沉黑色的眼瞳彻底冷了下来,像是早已明白席渐淞指向的是谁,他的声音像是有些平淡:“是他们对吗?”
席渐淞默认般点了点头,他的手上还抓着开会所需要的材料,似乎有些急匆匆的。
季清堰多了几分了然,他收敛着星能,开口掩饰般的说:“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还需要我的协助吗?”
席渐淞拒绝了,就如季清堰所想的那般迅速,对方的声音很严肃,因此季清堰不得不一字一句的认真听了下去。
“这次的事件很危险,但如果只是一味的躲藏反而会露出马脚来,”席渐淞沉思片刻道:“接下来就暂时分头行动了。”
“要注意安全,我会委派其他专员在暗中保护你,”席渐淞低声道,茶色的眸子像是冷静了几分,稍显沉郁的气息,季清堰没有说话,只是顺从的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辩驳什么。
季清堰的声音有些微淡,像是一阵风吹过就能把他的言语给吹散,但是席渐淞依旧清晰的捕捉到了季清堰藏在言语中的关心。
“你也要注意安全。”季清堰说,他伸出手,刚想要划掉通讯时,却直愣愣地停了下来,紧接着,像是哑然失笑般,他说:“回见。”
“好,”席渐淞的眉目间带着些许忧虑,但很快便消散了。
季清堰注视着挂断的通讯,像是还没回过神般,伫立在原地不动,他抑制着自己,在熄灭源头的霎那,无数的记忆充斥着他的脑海,他像是一个不断膨胀的气球,承受着剧烈的痛苦。
但这苦痛很快便散去了,留下的只有拼凑不全的模糊碎片,季清堰的神色微黯,他收回指尖,很快便步入了沉默的黑暗小道中。
细微的雨丝不断地落下,敲打着每一块砖瓦与屋檐,此刻街道上没有任何的人群,只有寒冷的、细小的雪花飘扬在半空之中。
季清堰下意识的裹紧了自己的衣服,冰凉的触感从他的颈部传来,他伸手拂去后颈的落雪,独自步入风雪之中。
他没有选择乘坐飞航,而是选择了徒步走到了天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