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羽将下巴抵在地上,看见了面前的一双绣鞋,和还在微微摆动的绿色裙摆。
她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青星看见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蹲下来将她翻了个面,发现她居然睁着眼睛。
“落羽,你没事吧?”
贺朝岁只给她传了口训,让他到这里来,并没有来得及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她想要扶着落羽起来,伸手触碰到的地方均是柔若无骨。
落羽被她费力地折腾了好几下,头发都被地面磨得有些凌乱,青星终于发现不对劲儿了。
“你为什么不使劲儿?”
不是责骂质问的语气,而是小心翼翼,生怕听到什么噩耗。
落羽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声的喘息,最终化为一声呜咽。
“我...我没法使劲儿...”
青星消化了许久,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是他弄得?他做了什么?!”
落羽摇摇头,这是她如今唯一能动的地方了。
“带我去仙人那里,快...”
青星胸口酸的发疼,神族很少有大的情绪波动,这种感觉陌生又难受。
她用了灵力,将软绵绵的落羽打横抱了起来,为了防止她下滑,每走几步就要往上提一下。
当漫长的路终于走完的时候,两个女孩子都有些恍惚。
白云苍正披着外衣准备去存放古籍的大殿,谁料刚穿上鞋子,就听见“嘭”地一声,然后是两声压抑的闷哼。
他抬起头,看见大门处两个女孩子摔倒在地。
“你们怎么这么不小心?”
莽莽撞撞的,把自己摔疼了可怎么办。
青星先回过神来,方才昏头昏脑的,直接就冲了进来,没注意到门槛太高就绊了一跤。
自己倒是没事,不过落羽现在可不能摔到哪里了。
她赶忙跪着爬过去,将落羽平放让她躺着。
“你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儿?”
落羽摇了摇头,她全身都没有知觉,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不过摔倒的那一下把脑袋磕到了,但是应当不打紧。
白云苍看见落羽仍然像一潭死水一般躺在地上,青星又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终于起了些疑心。
他将外衣穿好,边穿边走了过去。
“仙人...”
话到嘴边,青星忽然也不知道到底该说些什么,落羽发生了什么事,只有落羽自己才知道。
她看向落羽,正好对上她的眼神。
她心领神会地将陈述机会交给了落羽。
白云苍也蹲了下来,他拾起落羽的手臂,从腕口检查到脖颈。
时间嘀嗒过去,他伸出的手也顿然停住。
“你的神骨本源呢?去哪儿了?!”
贺朝岁取走的,其实是支配她全身的神骨本源,没了它,只能空有一身神骨却无法支配。
落羽抬起灰暗的眸子:
“仙人,你知道是谁干的。”
你知道是谁干的。
白云苍被问的哑口无言,诚然这么久以来,他放纵贺朝岁霍乱北原,是因为他认为,北原的其他人也是对这件事持着同一意见的。
比起来他们偷偷跑出去,打开结界也不失为一个新的尝试。
但是后来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控制和预想范围,他还在妄想贺朝岁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只是因为他发现,神榜一直在他身上,他没有交给黄丕嵘。
虽然没有神榜,他也能做到那件事。
对于在海上漂泊了许久茫然无助的人来说,任何承诺都能让他重燃希望。
可惜那个承诺,是他自己幻想出来的。
他忘记了,自己只是被护在身后的小子。
没有铁腕手段,没有强大的神力。
有的,只是一枚空空如也的头衔。
以及北原众多神力衰微的遗族。
他收回有些颤抖的手,将它隐藏在宽大的袖袍之下。
然后重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吩咐:
“你把她安置好,我去去就回。”
青星抬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似乎腿脚不方便,还有些一瘸一拐。
这是白云苍隔了很久再次下山,他被封了神力,只能一步一步地往下踏着阶梯。
北原空闲的土地上,多出来一个小部落。
他看着那里发出来的不寻常的气息,笃定贺朝岁必然在那里。
邬思道看着被搜刮来的几十个年龄不一的女子,有些犯难。
这种质量的,怎么能混过高源那一关?
她们都没有意识,昏昏沉沉的东倒西歪着。
邬思道:“就这些了?”
一个大首领穿着的亲兵出了列,答道:
“没了,其他的都是老人和孩子了。恐怕不能繁育...”
“算了,这些你们挑几个送到高公公那里去吧。”
首领亲兵俯首称是。
邬思道看着这些被自己几颗灵丹就收买的亲兵,暗自点头。
没有这些人,高源那里可不好糊弄。
忽然一个他带来的小弟子从人群中慌慌张张地挤了进来。
“掌门!掌门!”
邬思道站了起来,将他的身形点住:
“慌慌张张做什么?!”
小弟子满脸通红,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清楚话:
“有人让我通报,他说他是北原的掌权人。”
邬思道一惊,心想怎么贺朝岁让他给跑出来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既然都让人来通报了,那就说明没有还手之力咯...
他严肃地点点头:
“嗯,你请他进来吧。”
那些亲兵听见他们的对话,自发的行动起来把那些女子往隐蔽的地方运送,邬思道看见他们的动作,眼神一暗:
“别忙着搬走,就放在这里。”
虽然对他的命令十分不解,但是训练有素的亲兵还是动作迅速地把人放回了原位。
白云苍走进来的时候,瞥了一眼地上歪七扭八躺着的人,连个眉头都没皱。
他径直走到端正坐着的邬思道面前,邬思道看见他惊为天人的容貌,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怪不得,那个小子什么东西都不要就要这个人...
“这位仙者,您有什么事吗?”
白云苍见他是个生面孔,但是看这阵仗,应该是人族的领头。
“你是东土人族的领头,是么?”
邬思道点点头。
白云苍深吸了一口气,将在路上练习了无数遍的话吐了出来:
“你放了其他人,我来。”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