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把你二姐活埋的时候倒是没有考虑过今天。”Edwina看着刚刚说话的男人的眼睛,又看向另外一个年纪偏大的男人,“看着我的眼睛。”
年纪偏大的男人躺在地上,对上Edwina的眼睛之后开始眼神便开始躲躲闪闪。
“现在后悔了?后悔没留着卖个好价钱?好给儿子娶媳妇?”Edwina一个眼睛也开始留下了泪水,掺杂着眼妆的黑色泪水。
孔念仁掐指算了一下,Edwina对话的正是刚才那个男人的父亲,这位父亲在生儿子之前有过两个女儿,大女儿留下了,在大女儿17岁的时候,把她许给了同村的三十多岁的男人,换了几万块钱;二女儿则刚出生就被他活埋了。
孔念仁从上回跟关遥接触下来,发现他可以算出来一件事,可以算出过去,也可以算出将来,巫师则是感受,读取,可以看到过去或者将来的信息,还有感受到别人的感受。
他不知道现在Edwina感觉到了谁的感受。
但是,现在看来,这个村子除了鬼新娘之外还有各种鬼魂,他们还需要辨认出哪些鬼魂是鬼新娘。
“放心,你儿子这辈子都结不了婚,他会孤独终老。”Edwina任由着眼泪落下去,“放心,你也会长命百岁,受尽病痛折磨。”
男人的脸上写满了不服气,但是屈服于武力,他没有再说什么。
“把他们绑了,送到东边的坟地。”向今说完就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拿出了一捆绳子。
此时村民的表情,比刚刚挨揍的表情还要惨烈。
“那外面那些可不能放跑。”孔念仁看着外面那些围观的人说道。
那些人听完之后,就开始往回去跑了。
但是屋里这些人跑不掉。
“求求你们,我们把村子里的女人都赶出去,求你们别让我们晚上在那过夜。”李叔跪在地上说道。
看来坟地确实又让他们害怕的东西。
“我们是来帮你们解决事情的。”孔念仁笑着说道。
人可以心软,但是绝对不能对恶人心软,因为他们不会因为你的心软而痛改前非,他们只会觉得求饶有用,下回做坏事认为只要求饶就不会有人报应。
这一点,孔念仁深有体会。
向今绑完他们之后,拿着剩余的绳子,“我去把刚刚在的人都绑过来。”
“算了。”孔念仁觉得找到那些人太麻烦了,反正那些人也早晚会遭到报应,不差这一晚。
“我很快就回来。”向今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记住了他们每个人的味道。”
孔念仁知道向今是一个记仇的人,刚刚说过他们的那些人,不让他们受点儿苦头,向今是不会罢休的。
“我们分头行动,快一些。”孔念仁从超市拿了几卷胶带,看向二妞,“多少钱?”
“不用付钱了,真的谢谢。”(方言)二妞脸红着问道,“我小妹也被爹妈嫁到了这个村子,到时候可以带着她一起走吗?”(方言)
“当然可以。”Edwina露出微笑,“只要她想。”
“我和你们一起去,我也能感觉到他们都住在哪。”Edwina说道。
“我也和你们一起,顺便看看今晚住谁家比较好。”关遥笑着说道。
“我们在这儿看人。”王林说道,“顺便问问他们村子里的情况。”
“你们要问他们情况?我也好想和你们一起问。”雷语一副为难的样子,“我该选哪边?”
“我们走吧。”孔念仁无视了雷语走了出去,“那我们三个随时联系。”
“诶诶诶,我和你们一起去。”雷语追出去说道,“我们四个随时联系。”
不出意外,凡是孔念仁敲门的人家都没有开门,但是不开门又能怎么样呢?大门紧锁那就翻墙进去,房间门紧锁那就把房门打开。
只是孔念仁去抓第一个人的时候,就遇到了困难,他让自己的妻子挡在了自己的面前,他的妻子则摆出了一副要想抓我丈夫先从我身上走过去的样子。
“腿还疼吗?”孔念仁看着女人腿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腿受过伤?”女人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还知道是怎么造成的。”孔念仁看着女人身后的男人说道,“是他打的,对吗?”
“我.”女人放下举着的菜刀。
“cnm,我tm今天要是被带走,你以后日子也别tm想好过,rngxr”(方言)男人躲在角落大声地骂道。
女人仅仅握住菜刀,又抬了起来,乱挥了几下,“不要过来,求你不要过来。”
“你的脚腕上还有痕迹吗?”孔念仁看着表情越来越痛苦的中年女人,“你想家了吗?你妈妈也想你了,阿姨今年应该也70多了,你不想再去看看她吗?”
“我也想,可是,我……”女人放在菜刀,蹲在地上,边哭边说,“我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不,你能回去。”孔念仁抓住后边男人的手腕,对女人说道,“保持信念,你会回去的。”
“我走了,孩子怎么办?孩子不能没有妈妈。”女人拽住男人,“我不能让你把他带走,我不想孩子恨我。”
“如果你不想自救,谁也帮不了你,你还想过被人当牲畜的日子?”孔念仁的语气很不好,真的是怒其不争。
但是一个人若是在担惊受怕中过了二十来年,对一个人的恐惧已经深入到了骨子里,已经成为了条件反射。
除非经历过,否则没人能够感同身受。
孔念仁可以算出她都经历过什么,但是无法体会那些经历给她带去的阴影。
孔念仁只是单纯地把自己的性格带入到女人的身上,觉得这是一个大好的反抗机会,没有真正地了解女人,虽然他知道了这个女人的过去与经历,如果他想,甚至可以知道女人的未来。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自救过,我自救过那么多次,可是换来的呢?”女人撸起裤腿,露出一条又一条触目惊心的伤痕,“是这些伤痕。”
孔念仁当然知道她自救过很多次,知道她经历过很多次痛苦,但是为什么不愿意再试一次呢?
“我曾经也是一个不服输的人啊。”女人用手不停地往后梳自己的头发。
孔念仁想起爷爷说过的一句话,想要占卜准确,那就得知世事,不了解世事,是永远算不准的。就像你不知道这个职业的存在与名称,那么不管这个人的占卜有多神,他都说不出这个职业,因为在他的认知里没有这个东西。
而世事中最难摸准的就是人,人会改变,每个人的人生都有大难与大运,有的人在难里遍体鳞伤,有的人则避开了这个难,有人甚至会利用难。
不知人,能算过去,不能占将来。
孔念仁刚刚则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人,他把女人的情感剔除掉了,仅仅认为这是一个故事,他需要帮助女人脱离困难,让男人受到惩罚,但是一点点都没有想过女人的痛苦、女人变化的性格,女人为什么有机会离开而不敢离开的原因。
他只是一味地生气,生气女人性子软,不敢自救,其实他在生气女人没有按照自己的想法走。
孔念仁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这种想法把女人当做NPC有什么区别,又和九五有什么区别。
他被自己吓到了。
同时,他也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这么多年以来占卜正确率一直都只有70%的原因。
“我会带走他几天,村子里其他男人也会被我们带到东边的坟地几天,如果你不想让你孩子变得和他一样,那就带着孩子离开这个家。”孔念仁拽住绑在男人身上的胶带,回头对女人说道,“你的母亲还在家里等你,她已经时日无多。”
孔念仁把男人带出去之后,和向今他们联系则发现大家都遇到了这种问题,挡在男人面前的要么是自己的妻子,要么就是自己母亲或女儿。
向今的解决方法很简单,直接打晕,所以他现在已经绑了好几个。Edwina则和孔念仁采用的方法一样,说出困难或者用语言迷惑。关遥直接放出了蛇,进展也非常顺利。
但是,几十个人,这样一个一个抓,速度也很慢。
孔念仁便在群里让王林他们先把人带到坟地,晚上汇合,大家能抓几个是几个。
风带着树叶沙沙地响,好似动物的脚步声。
月光泛着橘黄色,照亮了坟头上的草。
被抓住的男人们的嘴巴都被缠住了,只能听见孔念仁他们吃面的声音。
“大哥,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我叫孔念仁。”孔念仁看着沉默的壮汉说道。
“张昌太。”壮汉说道。
“仁哥,这里好阴森啊。”徐宏杰坐在孔念仁旁边缩成一团。
“娘娘腔。”张昌太小声嘀咕了一句又继续吃饭。
孔念仁要是没有见过徐宏杰看尸体的淡定样子,现在就相信了徐宏杰是一个胆小的人了。
“别怕,说不定她们和小红一样可爱。”孔念仁笑着说道,“现在应该怕的是他们。”
“来了。”向今放下泡面碗说道。
风变得更加地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