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风霜的回到家已经10点了,这就是为什么他要在学校拼命做作业的原因,不光是因为贪地那点嘴,一路疾驰都要四五十分钟,到家之后洗洗也该睡了,毕竟第二天又要早早起床。
顺着胡同七拐八拐,熟悉的老居民楼终于出现在眼前。
刚把自行车锁上,一抬头就看见昏暗的楼道里倚着一个人影。
往日温柔俊美的脸上此刻显得有些颓废,衬着忽明忽灭的灯光,像一个忧郁到让人心碎的男主角……十分做作!
韩尧心里哀嚎一声,又来了一位爷!
刚想着要不装作没看见,低头默默地从他身边过去,这人就抬起头,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杏眼水波潋滟:
“尧尧,连你都不要我了么?”
韩尧抬脚的动作一顿,又收了回来。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粗暴得拽着这个装模作样的家伙进了门。
穿着贵族学校制服的漂亮少年一进屋就原形毕露,跟进自己家一样,外套一扯,鞋子一踢,裤子一脱,就盘在那个小小旧旧的单人沙发上,翻韩尧的书包。
从厨房里倒水出来的韩尧一看他这个样子就不禁一头黑线。忍住,韩尧,水是用来喝的,不是用来泼的。
“我说,你在我家多少注意点吧。”韩尧无奈道,晃着的两条大白腿就不说什么了,问题时那粉色的小裤衩太辣眼睛了。
“你家又没别人,”男孩把韩尧书包里的零食都掏出来后,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卧槽!为什么少了一包辣条!”
“……”
此人正是韩尧的死党,安雨睿,小时候跟着他奶奶也住这一片,后来他奶奶不幸生病去逝,他就被家里面人接回去了。绕是如此,他们俩还是度过了十分快乐的少年时光……
安雨睿长了一张格外斯文帅气的脸,颜值绝逼是被从小夸到大,奈何他奶奶在世的时候喜欢孙女,天天把安雨睿当女孩养。粉裙子,小皮鞋,花头绳……样样都来,打扮地像个洋娃娃似的,被他奶奶带出去遛。
逢人就问:“我孙女漂亮不?”
“漂亮,漂亮!”韩尧点头如捣蒜。
这样漂亮的小孩儿在住宅区是不常见的,于是流着鼻涕,吃手指的韩尧,就这样……沦陷了。
天天跟着安雨睿屁股后面跑,雨睿妹妹,雨睿妹妹地叫,收集了好久的弹珠也分了“她”一半。青梅竹马什么的,别提多幸福了。直到有一天,他们俩一起上了个厕所……
“你,你为什么也有小鸡鸡!”韩尧指着安雨睿裙子下面的小豆芽大惊。
只见安雨睿一笑,露出刚长出来的两颗下牙,嗲嗲的小奶音一抖一抖地:“艾~斯~逼~”
“……”
嗯,这是院里面大孩子教的流行语,专门骂人傻缺的。
为了自己的尊严和逝去的初恋,韩尧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理安雨睿了,结果第二天就啪啪啪打了脸。
安雨睿拿着一毛钱两根的辣条跑过来找他,你一根,我一根……两个人就这么和好了。
不知是不是受奶奶的影响,安雨睿对粉色的东西情有独钟,即使被揭穿了身份,还是天天穿着裙子在韩尧面前乱晃,但因为那一根辣条的情义,韩尧心甘情愿地当了他的骑士。
后来即使被家里面接走,两个好朋友还是频频见面。不知道是不是在父母那里吃的太好了,每次见面,韩尧都觉得安雨睿长高了一点。初三结束后,韩尧永远停留在了一米六八,而安雨睿好像雨后春笋般蹭蹭就高出了韩尧一截。
十厘米之差,一直是韩尧心中的一个痛。
再后来,发现班里总是有几个女孩子也比他高之后,他就释然了。
幸好安雨睿还是喜欢粉色的东西,这让他心里觉得平衡了一点。
“说吧,你咋又被家里面赶出来了?”眼看一包兰花豆就要被那货吃完,韩尧黑着脸提醒:“你能不能少吃点!”
安雨睿点点头,指头放在嘴里一吮,又从旁边拿了一包锅巴。
“我想学理科,但我爸非让我学文科,我跟他吵了几句,就自己跑出来了。”
韩尧一脸淡定地把锅巴夺过来,然后瞥了他一眼,悠悠道:
“说实话。”
安雨睿肩膀一塌,蔫儿了,然后把他的假眼镜框拿下来,手捂着眼睛一脸心痛:
“好吧,我失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