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暮终于忍不了了,对着沈落露出一个奇怪却又无语的表情。
“不要这样了。”
肖暮的正色让沈落也收起了那副温润的表情,几天的忍耐让他面色有些发狠,眼睛里尽是不甘,语气冷硬:
“不好。”
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了,有的人看它满是眷恋和暧昧,有的人却想把它封起来,免地哪天掀起来呛一鼻子灰,还伤害了身边的人。
况且,时间那么久了,本就可有可无的东西变地更加陌生了。
“就这么着吧。”
肖暮连个表情都懒得再给了,直接扭头走人。
要不是在卖栗子的地方碰到沈落,他也不用一路上忍受他的唧唧歪歪,回来的这么晚,韩尧肯定都等急了。
然而房间门虚掩着,肖暮呼吸一凛,推开。
门卡歪歪地插在墙上,电还没有通上,可借着走廊照进来的灯,肖暮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屋里没人。
肖暮急切地走进去,绕着凌乱地大床走了一圈,韩尧的书包不见了让他有些崩溃。
又走到卫生间,空落落的只有淡淡的水汽。
冷静。
肖暮抿了抿嘴唇,又绕回到床边坐下。
韩尧不是临时有事出去了,门卡都没拿走,不就是怕肖暮进不去门么?
他明明,就是跑了。而且,就是刚发生的事。
一想到刚刚沈落那突然的靠近,带着刻意的眼神,肖暮立刻就明白了。
fu ck!果然是做给别人看的,那个别人,正是韩尧。
“韩尧在里面吧?让他出来。”
敲开旁边房间的门,赵竞宇探出了头,看到肖暮面色阴沉忍不住抖了抖:“额……韩尧说他今晚想睡在这边。”
肖暮无意识的攥紧拳头,睡到另一个男人的房间的认知让他的脸色更差了。
“原因。”
赵竞宇看着眼前罗刹般的脸,感觉舌头都要捋不直了:“就,就是……那个……”
在后面偷听已久庄青松终于忍不住挤过来:“还能是什么原因?就是嫌你烦呗。就你这种整天无所事事啃家里的米虫,可不就是把韩尧带坏了么?要不就韩尧那水平,上午也不至于和省实验打平手吧?”
看着肖暮低头默不作声,庄青松觉得自己戳着他痛处了,当即把他那学长的架子又端起来了,微微抬着下巴,挺了挺胸脯,得意地笑了笑:“韩尧难得清醒,明天就考试了,你就别祸害了人家韩尧了,你俩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俩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人……
肖暮听着想笑,怎么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他早就被韩尧拉进他的世界里了,说他喜欢听的话,做他喜欢的事,吃他喜欢吃的东西,走他走过的轨迹,乐不思蜀。
不懂的人才要闭嘴,站在一旁用自己的道德观绑架别人才是最可恶的。
肖暮直接推开眼前聒噪的人,大步走进去,一把拽起坐在桌子前假装看题的韩尧,拉着就往外走。
“不行,你不能把他带走。”庄青松站在门框前拦着不让过。
肖暮太阳穴跳了跳,一手把人掀翻,就把韩尧带走了。
肖暮盛怒的样子让韩尧害怕,但他还是努力地挣扎。肖暮停在长廊尽头的阴影处,松开了拽的变形的衣服,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想让自己有些狰狞的表情吓到他。
“我可以解释。”
“我们先冷静一段时间吧!”
韩尧猛得抬头,在嘴里过了几遍的话终于和肖暮同时说了出来,尽管内容完全不一样。
肖暮先是一愣,抓住韩尧手臂的手不由得收紧,好像没听到韩尧那句话似的,嘴唇抿了抿又重复了一遍:“我可以解释。”
“买栗子碰到的,就要和我一起回来。在楼梯口,他突然靠过来,我也即时躲开了……”
肖暮双眼狠厉的样子又让韩尧害怕,说出那样绝情的话几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勇气。剪不断,理还乱,肖暮越是急切,韩尧就越觉得肖暮心里有鬼。
“够了!”韩尧仰起脑袋,眼圈有些发红:“可我受不了了。”
你吸引着他,他黏着你,你说你讨厌他,可你不拒绝他,至少我看到的,是这样的。肖暮,你眼神那么坚定,可我自卑到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该怎么去相信你呢?
韩尧默默地把肩膀上的大手使劲掰开,弄痛了两个人。
韩尧突如其来的反抗和不信任让肖暮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种认知甚至让他胸腔憋憋闷闷尽是酸楚。
韩尧低头绕过肖暮就要走,却被攥住手腕了。
“你走了就不要回来了。”肖暮声音很低,有点颤抖,尽管他一开口就后悔了。
韩尧抖了抖,却依旧把手腕抽回来。
脚步声远了,肖暮很害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把韩尧拽回来,哪怕狠狠地惩罚,再惹他生气也不放开。
可他再成熟也不过是个16岁的少年,把一整颗心掏出来却不被信任的感觉让他崩溃。
韩尧这次,是真的伤到他了。
第二天,考试。
然后收拾行李,滚蛋回家。
本以为前一天和肖暮谈崩,今天考试该发挥失常了。却没想到一场考试下来感觉居然还不错。
不过也是,昨晚睡不着,半夜爬起来把做过的竞赛题全部看了一遍。要是再没感觉,韩尧就可以去死一死了。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情场失意,考场得意。
今天早上连早饭都没有吃,为了不太饿,韩尧猛灌了一瓶矿泉水。老师的时候紧张没感觉,现在肚子倒是咕咕地响。
皱着眉头问赵竞宇借了纸,忍住没有看向那边站在走廊上不断往这边看的那个人,一阵风似的刮向卫生间。
一阵疏解出来,却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在门边。
沈落站在洗手池旁边,歪了歪头,那表情又像笑又不像:
“谈谈?”
厕所很味儿,显然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两个人再次回到考场,监考老师已经走了,课桌上凌乱地摆着刚刚考试用的草稿纸。
韩尧坐在自己刚刚坐的位置,一转头却发现沈落在一张桌子,一张桌子地看着上面贴的准考消息。
然后,在第三大组的位置停下,露出微笑,在倒数第二个座位上坐下来。
韩尧心里又酸起来,那明明是,肖暮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