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一过,暑假就这么来了。
本来要升高三,学校丧心病狂地要补课来着,结果教育局接到了家长投诉电话,学校立刻就不敢起心思了。
韩尧抱着年级退步了近100名的成绩单接受了数科老师的单独批评。
也就班主任瞧着韩尧越发面黄肌瘦,浓厚的黑眼圈,精神不振的样子,在批评教育过后问了一句。
“怎么精神这么差?”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把韩尧拉近了一点,语气越发温柔:“你有什么困难要告诉我,老师会尽力帮你解决的。但是你学习底子这么好,现在耽误真的得不偿失。”
韩尧低着头嗯了一声,小声说了一句:“没什么事儿。”
班主任一脸的不信,双眼瞪大,语气都急了几分:“是不是你家里……”
韩尧立刻抬头挤出一个微笑:“真没事儿,我就是最近胃炎犯了,老是吃不下东西,所以精神才不好的。现在喝粥在养了。”
听韩尧这么说,班主任才松了口气。又嘱咐了要好好学习身体也不能搞垮云云,才放韩尧走。
当韩尧抱着一大堆书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又经过了公告栏。
上周刚换了新版面。
物理竞赛又创佳绩,国家高中部物理竞赛高二组二等奖。笑的一脸灿烂的韩尧旁边,是一脸臭屁的肖暮。
班主任要生活照的时候,肖暮已经不在班里了,只能拿他的一寸照片放大。
韩尧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眉眼,竟觉得一阵恍惚。肖暮要是知道自己得奖了也一定很开心吧。
嘴角刚弯起来,嘴唇上起的干皮撕扯的疼痛又让他撇下去。
下个学期见吧,韩尧心里想。
下个学期会回来么?
“唉,你看那边那个人老看你。”
“嗯?”韩尧迷迷糊糊地抬头,扶了扶头顶的员工帽。
这是一家小资的咖啡厅,上下两层,坐落在富饶的市中心。
这段时间韩尧一直呆在安雨睿家,熬不过安妈和安雨睿一天到晚看护重症病人的架势,韩尧终于决定滚出来找了一份暑假工。
偶然看到咖啡厅招工消息,进来一询问,老板立刻就同意了。
一个月早上9点到晚上6点,包一餐,2500元,也不少了。
主要是工作真的很轻松。厨房有专门的咖啡师,韩尧只需要站在那里,有客人来了之后,点单,上饮品或小吃,打扫卫生就行了。
大多数人来这里的人都是想寻一个清净的地方放松一下,咖啡厅采光很好,冷气很足,老板的胖橘窝在沙发上,晃着尾巴惬意地不得了。
在这里好像真的把一切烦恼都忘记了似的。
直到——
“欸,你看那边那个人老看你。”小彤推了推擦桌子的韩尧。
韩尧抚了抚帽子,视线下意识的转过去。熟悉的身影让他下意识地抖了一个机灵。心脏突然猛烈地跳动起来,一个“肖”字刚想说出口,远处的男人放下手中的茶杯,转过来的正脸却让韩尧的话哽在喉咙。
只是长地像啊……
不是他。
多看了几眼,越看越不像。肖暮比他高,周身有种淡淡的疏离感,眼神总是凛冽不屑的,远没有这陌生男人身上的成熟感。
韩尧有些失望地转过身,心里多了一丝愤懑,干嘛和肖暮长地像!扰乱他的心神!
却不想男人竟然嘴角噙着一抹微笑走过来了。
一只大手径自抓住韩尧的胳膊,声音低沉竟还有一丝调笑:“觉得我熟悉?”
韩尧擦桌子的动作一顿,猛地转过头:“你……”
男人勾起嘴角,微微俯身在韩尧的耳边轻声说:“想不想见肖暮?”
咚咚……咚咚……
还没有平复的心脏现在又跳动起来,震的韩尧觉得耳朵疼。
他刚说什么来着?想不想见肖暮?
想啊!他吃饭学习工作睡觉甚至做梦……没有一刻不想的。
肖焱看着眼前呆愣的男孩子,听了他的话眼神里徒然迸发出的光彩,也不由得微笑起来。
想起今天肖暮进入公司对他爱理不理的样子,肖焱地笑意更深了。
弟弟,感谢我吧?你要的爱情我送给你,可同时,我要的家业……也还给我吧。
谁都不能贪心,要知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肖焱只呆了一会儿就走了,而韩尧则像打了鸡血一样,嘴里碎碎念着,不时露出傻笑,着魔了一样。
小彤拉住干劲儿十足的韩尧,偷偷问他:“他是不是给你小费了?”
其实,她更想问,他是不是看上你了?
“没有啦。”韩尧头摇地像拨浪鼓。
“那你怎么……”小彤伸手摸了摸韩尧的额头:“也没发烧啊,怎么像中邪了似的。”
小彤从没见过这样的韩尧,笑弯了眼睛,愉悦从嘴角淌出来,亮丽地像颗小星星。
只听到他说:“我的爱情,又回来啦!”
……
噗……还不如不问……这年头搞基的怎么这么多。
周五下午5点,肖焱准时出现在了咖啡厅里。
深蓝色暗纹西装同款西裤锃亮的皮鞋,头发做好了造型……大夏天这么造,不知道还以为这位要去参加颁奖典礼。
“去哪儿?”
韩尧抓紧手中的背包袋,扭过头亮晶晶地看着他:“肖暮在哪里?现在就可以见到他么?”
肖焱侧过头把这位从上到下很很地打量了一遍,发白的短袖,邋里邋遢的牛仔裤和帆布鞋。
又想了想今晚公司高层齐聚一堂的酒会……
肖焱眉头一皱,立刻对司机开口:“掉头,现在去Havana沙龙。”
Divide对着拘谨坐在转椅上的韩尧狠狠地叹了一口气,精心修剪的眉毛此时挑地老高。
“就这么个小瘦玩意儿你让我给他做造型?!”男人一开口就透露着淡淡的娘气,他拍了拍韩尧的小脸蛋:“小弟弟,有13岁没?”
韩尧一脸蒙逼地看着Divide,眼神跟着他的长指甲晃来晃去。要是翟楚在这儿,绝对拿着指甲刀一个一个全都拔掉。
肖焱咽下心里的不满,毕竟Divide算是圈里最好的造型师了,以后说不定会有更多的合作。
他露出一个迷人的笑,轻轻楼着Divide的腰身:“你就是我心中的缪斯,什么牛头马面到你手里不是变成了奢侈品。宝贝儿,这次我也很期待。”
赞美的话永远也不嫌多,这话对于一个造型师极其受用,尤其还是从肖焱这样的帅哥口中说出来。
“行吧。”Divide抚了抚长发:“交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