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一路疾驰回家,是靠近高校的学区房,不到十一点,很多学生依然选择继续伏案学习。除了依旧透着亮光的窗户,周围很安静。
车钥匙随意扔在玄幻处,肖暮在每个屋转了一遍,有点兴奋。
洗完澡依然不能抑制自己心里的亢奋,索性扳着门框做了一百多个引体向上,这才懒散地坐在了书桌旁。
桌子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全套的教辅资料,各个学科,加起来有十几本字典的厚度,崭新的。最边上,还有几本“成功人士”编撰出来的考试法典……不用想也知道是管家的杰作。
这次判断失误了啊,这厚重的墨香,完全不适合用来激起他学习的欲望。
肖暮舔了舔嘴唇,从外套里摸出一张缠绕着乱七八糟胶带的小纸条。
韩尧。蓝色钢笔工工整整写地两个字,因为时间久远晕开了一些。
肖暮把纸条边角多出来的胶带剪下来,又仔仔细细地贴上新的,粘在了桌角。
反复欣赏了一番自己的杰作,脸色还是冰冷的,眼里却已经却已经带上了笑意。这种东西——才适合用来激励自己。
十六年来,第一次反复出现了,挑衅自己生活的人。韩尧,类似“人生的障碍”。不可否认,他这般捉弄自己,虽然很生气,但肖暮并没有讨厌他。
既然已经挑起了,就不要轻易地收手。肖暮摩擦着纸条,你来我往,游戏才公平。
真是,迫不及待地期待明天地到来。
“上课。”
作为重点班,提前上课简直成为了一种约定俗成的东西。语文老师妆容很严肃,学生早已整理好了课本,挺直了背。
然而——
往常那声格外精神的“起立”,却迟迟没有响起。
扫视了几圈,语文老师终于崩不住了有些发怒的表情:“班长呢?”
同学们渐渐骚动起来,肖暮表面很平静,心里却一阵狂喜,很好,一切都按照计划来了。
那班长去哪儿了?
“李叔,你能稍微快点不?我要迟到了。”
“韩尧呀,叔我骑的是三轮车,想快也快不了呀。”
韩尧看了一眼自己的电子表,心中一片凄凉。得,早自习的时间早就过了。
暂且不提昨天邻居阿姨硬拉着给她闺女补课到十二点的事儿。因为少眠,今早骑车地时候浑身没力气,总觉得蹬起来特别费劲。
这般艰难地过去了十几分钟,那点瞌睡冷风早就吹走了,韩尧却越发骑不动了。
不对呀,我这轮子前天才打的气……
一脸狐疑地下车察看,韩尧差点没吐出来一口血,两根钉子分别钉在自己的两个车轮上。
艹!谁这么缺德往大马路上扔钉子?!
韩尧挑着小眉毛嘟嘟囔囔一番,完全不认为是自己瞎了狗眼没看见。手抠着钉子,拔都拔不出来。
车轮跟融化了一样杵在地上。韩尧这才想起一件大事——
那他怎么去学?!
这一片没有直通学校的公交,身上的口袋里只有一张饭卡,一个钢蹦儿都没带。
韩尧蹲在自行车旁,清修的小脸上出现一丝愁容,人生啊,为啥就不能容易点呢?
但俗话说,上帝给你关了一扇门,说不定见你可怜又给你开了一条缝儿呢?
韩尧现在就在这样的夹缝中生存着,脚边是刚蒿下来捆地整整齐齐的蔬菜……和他的破自行车。
恰逢遇见小区里的李叔早起去卖菜,在韩尧可怜兮兮,傻里傻气的表情中,李叔最终决定送他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