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尧刚把书包放下就要蹬梯子上床,谁知道脚还没碰到,就被拽回去了。
翟楚很高,说不定比肖暮还要高一点,拎韩尧像拎小鸡仔似的,粗鲁地把他扔进了洗手间。
“把自己捯饬干净了再进来。”然后又有些不情愿地指着洗手台上摆地很整齐的洗浴用品说:“你可以用这些。”
洗漱间里倒是乒乒乓乓响了好一阵,翟楚等他等地都快睡着了,才听到门响的声音。
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却因为鞋底有水,咯吱咯吱地很是响亮沉重。明明感觉人都在跟前了,却又没动作了。
翟楚叹了一口气撑开了眼皮:“我说,你怎么还不上来。”
谁知道那货腼腆一笑:“我等头发干了再上去。”
这么好?翟楚狐疑地看了他一会儿,脸上表情确实很真挚,就又躺下了,不出一分钟脑子突然抽了似的,说了一句:“你用我毛巾再擦擦吧,在柜子里第二格最下面的那一条。”
韩尧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过了好一会才说“哦。”
又是一阵咯吱咯吱的脚步声,某人轻声问道:“是这条灰色的么?”
“……不是。”
“是这条粉的么?”韩尧小声惊呼:“你怎么也这么骚气?哈哈。”
“……”翟楚终于忍不住又坐起来:“我说!最下面那一条!你耳朵里堵辣条了?!”
“哦……”
衣服与衣服之间摩擦的声音,毛巾与头发之间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寝室里向猫抓的一样,窸窸窣窣,惹地翟楚心烦意乱。
翟楚强忍着这声音停止,刚想着终于结束了,结果就感觉身上被人戳了戳。韩尧脸上的表情有点着急,小心翼翼地问:“你能借我用用肥皂么?我突然想起来我校服后面还有一大片油漆没洗呢。”
“……”得,这只是开始。
韩尧心满意足地抱着洗衣液又去洗漱间了,翟楚瘫在床上,听着次次拉拉的水声以及不时飘过来的汽油味,哀怨地想刚刚为什么要手贱给他开门……
韩尧终于上床了,翟楚终于能好好睡觉了。刚放心地把沉重的眼皮闭上,旁边就就传来一句轻飘飘地话:“翟楚,我刚看到你柜子里有苹果,你能让我吃一个么?”
“你信不信我拿苹果砸死你!”翟楚猛地坐起来,揪着韩尧衣领,眼睛瞪地老大。
韩尧:“……”⊙ω⊙
默不作声的舍友们:“……”(?ω?)
“哦,不愿意就算了。”韩尧默默地把他的手掰开,然后把双手放在胸前,乖巧地紧贴着墙,闭上眼睛。
翟楚瞪了他好一会儿,才颇不放心地又躺下,不知道是不是刚刚那一出把他给弄杵了,总觉得韩尧下一刻又会跳起来烦自己。
直到旁边响起了轻轻地鼾声,才终于放下了紧绷的神经。
思维渐渐抽离,意识越来越模糊,俨然是要睡着的前兆。
“啪”地一声脆响,翟楚脸上火辣辣的疼,这下彻底把瞌睡给赶跑了。
我操你妈的!翟楚刚准备一拳还回去,就见那货抱着自己的胳膊,眉毛皱着,眼睛却没挣开,显然还没醒:“妈!”
一嗓门把翟楚都给喊愣了。下一刻就听见他嘴里哼哼唧唧地:“妈……肖暮欺负我……没事……我挠了他好几下呢,嘿嘿……”
“……”
胳膊抽不出来,觉也睡不好。翟楚叹一口气,今夜注定无眠……
高一那会儿他进办公室听老师说,韩尧没有爸妈。或者说曾经有,后来没了。被抛弃了。
说是同情也好,不忍也罢,这么多年没有得到过亲情的孩子,如果做梦遇到妈妈的话,就不要打断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