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程天壮给韩尧发了短信——
老师你睡了么?
韩尧看了许久,没有回复。
第二天他照常去了程天壮家授课。今天的程天壮开了窍似的,往常插科打诨,一会儿跑厕所,一会儿吃东西的,经常把两个小时的课程拉到两个半小时。
今天的全部练习做完只用了一个半小时。
“正好还有时间,今天我们来聊聊天儿吧。”
程天壮根本不理会韩尧的话,突然从他的柜子里拿出来了一把吉他。
“哦哟,你会弹么?”韩尧打趣地问他。
“专业级别你信不信?”
程天壮说的一本正经,唬地韩尧一愣一愣的。
但手拨出第一个音符那一刹那,韩尧就知道这货又吹牛逼了。因为不熟练,修长的手指对着仅仅六根琴弦也有点力不从心。
有些停顿的音符,索性还是连贯的。调子一出来韩尧就知道他弹的哪一首歌。
五月天的《知足》。
程天壮弹了一小节就唱起来,自我陶醉地晃着腿,表情看着有些蛋疼,幸好还没有变音,清透的少年嗓音很好听。
后来指头就跟不上唱出来的歌词了,索性直接放弃弹了,嘴里却还在接着唱:
怎么去拥有一道彩虹
怎么去拥抱一夏天的风
天上的星星笑地上的人
总是不能懂不能觉得足够
如果我爱上你的笑容
要怎么收藏要怎么拥有
……
最后一句唱完,程天壮看着韩尧撑着下巴看他,练就了13年铁壁铜墙的厚脸皮,居然也突然露出来了不好意思的表情。
“我唱的好么?”程天壮抿抿嘴,问道。
韩尧很给面子地竖了大拇指:“牛逼。”
程天壮咧嘴笑了起来,英挺的小鼻子皱起来,小虎牙也露了出来。
韩尧也笑了起来,但是却告诉他:“我以后不能来教你了。”
程天壮还在笑,嘴角却时不时向下,做鬼脸似的。
“我还有一周就要月考了。”他告诉韩尧。
说完这句话,嘴角终于耷拉下来,连带着刚刚被夸奖而亮起来的大眼睛也失去了光彩。
“我们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我要是没有考年级前五就没有奖学金了,我该准备复习了。”韩尧解释道。
“你骗人!”程天壮皱着脸蛋,委屈地不行。
韩尧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但是做错了事,不是要承担后果么?”
被韩尧那样注视着,程天壮眼里那隐瞒在伤心后的心虚,无处遁形。
其实昨天晚上就预料到了。
程天壮死死地抠着裤子,低下头不说话了。
听说韩尧因为学习问题没有办法继续教程天壮,程妈还很是可惜。
说壮壮这孩子最近愿意跟人交流了,他家的金鱼第一次活了两个星期之久云云……
但是韩尧很是坚决,程妈也没有什么办法。
“等你考上大学,假期回家还来这儿给壮壮做补习啊,阿姨到时候给你做好吃的。”
韩尧笑着说行。
直到韩尧走,程天壮都没有出来来送他。
但他不回头,也感觉到如芒刺背。
二楼窗户边站着的程天壮看着韩尧一点一点变小,消失,然后轻轻地拉上了窗帘。
周一去学校的时候,肖暮果然没有来学校。他们两个说好了似的,谁都没有打电话。
其实不是谁都没有打。
韩尧怂,不敢给用自己的号码给肖暮打,但一天24个小时,1440分钟,86400秒那么长,那么长。他是真的想肖暮了。
专门买了电话卡去公共电话厅。
把烂熟于心的号码一个一个按上去,可是铃声甚至没响一声,就有机械的女声说道: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比没有拨通更让人绝望。
可能有了心里设防,在看到肖暮的空座位的时候反倒没有想象中那么伤心了。
肖暮有瞒他的事情,他也有瞒肖暮的事情。事情揭穿之后互相生气,但是肖暮说不来就不来,那他韩尧能去哪里呢?
妈蛋!谈个恋爱真他妈麻烦!
扭头准备去骚扰翟楚,却见下课一直做题的那货现在拿着手机用指如飞地敲打这什么。
韩尧只是悄悄探头看了一眼,翟楚就警惕地把手机往回缩,另一只手捂着堵地严严实实。
“切。”韩尧状似不屑地缩回身子:“就你这样的还能有什么秘密?”
翟楚冷静地回怼:“对,你千万别看。”
他刚拿起杯子准备喝水,谁知道韩尧一个猛子探头一掏,就把翟楚的手机拿出来了。
美滋滋地拿着手机跑了好远,韩尧一脸中了彩票的幸灾乐祸样儿,却在按开锁屏的那一刹那傻眼了。
从来不屑于弄锁屏密码的人居然在韩尧不知道的情况下,悄咪咪地设置了密码锁。
乱画了那么三次,屏幕上30秒的倒计时就开始了。
韩尧垂头丧气地回去,把手机扔回翟楚怀里,特别悲伤道:“狗子,你变了。”
“……”
面对翟楚冷漠的态度,韩尧硬气地扭过头不理他。谁知道又过了一节课就死气扒拉地到翟楚面前卖萌装可怜了。
“告诉我是啥吧,要不我这无趣又无妄的生活简直生不如死啊!”
“你知道最痛苦的事情是啥不,就是有一个秘密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
“难道你想让我为此失去一个好朋友么!”
“……”
翟楚一口老血梗在喉咙。最后抵不过,只能隐晦地告诉他:“就有人老骚扰我呗。”
一听是这种隐晦的桃色事件,韩尧兴奋了。
“拉黑啊!屏蔽啊!拿出你最擅长的冷处理政策啊!”韩尧正激动着,突然话风一转:“哪个班的妹子?漂亮不?”
翟楚难为情地纠正:“是安雨睿。”
噗……他怎么把那个在奉献小菊花的路上一去不复返的好基友给忘了?
“他自己成绩那么烂,还老是想着叫我出去玩,”翟楚道:“回头你见他好好鞭挞一下他,现在我的话他已经不听了。”
你家小受为什么要叫我鞭挞!自己威武雄壮地用舌头狠狠地甩他的嘴巴子啊!
妈蛋,本来想了乐呵乐呵的,结果被迫喂了一嘴狗粮。
韩尧愤恨地转过去,一上午都没理后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