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暮不在的日子里，韩尧连管理起班来都兴味索然，天气越来越冷，衣服越穿越厚，越到期末大家越兴奋。上个自习也激动，过完感恩节，过圣诞节，过完圣诞是元旦，开个元旦文艺汇演，再考个试，就又是一年了……
韩尧嘴里咬着笔，手枕着脑袋百无聊赖地写着练习册。
纪律委员裹着黑羽绒服吸着鼻涕在讲台上声嘶力竭地吆喝着，即使放话记名字扣个人平时分也不管用。反正都要学期末了，扣就扣呗。
于是纪律委员一脸怨气来到韩尧面前，嗡声嗡气道:“班长，你也不管管。”
韩尧也是魔怔了似的，愣了好一会儿，竟然对着纪律委员道:“同学们难得活泼，挺好的。”
“……”
小破自行车又回归了它的老本行，韩尧把衣服上连着的帽子带上，底下两根绳在下巴上死死打了一个结，但还是抵不住北方如刀似的寒风。
骑回老院子的时候，鼻涕糊了一脸，脸被冻地要肿起来。
韩尧哆哆嗦嗦地把自行车放好，头顶的热汗刚冒出来就变成了冷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心底不仅怨恨起肖暮。跑车才坐了几天，身子就娇贵的不行，以前那老糙皮耐冻抗寒的，哪有现在这么难受。
果然啊，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
肖暮心里很清楚，他爸是绝对知道韩尧的事儿了，但估计只是知道个大概，并不知道详细的。
肖震海习惯于掌控，所以肖暮并没有刻意的隐瞒什么，因为他知道他的动向总有人定期的向肖震海汇报。他和谁走的近，他和谁交恶，肖震海都是知道的。但他几乎不怎么管，只要不越过他心里的那根高压线。
但这个界限很难把控，比如韩尧这件事儿，估计肖震海只是觉得他在玩儿而已，但传出去有损他的面子，所以就提醒一下。
但他还是害怕，就像肖震海了解他一样，他也同样了解他这个父亲。总的来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以前他觉得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但是放在韩尧身上他是真的怕了。
明明也已经快要成年了，但现在的他是真的没有什么能力与他抗衡。
所以换了电话卡，也遵循了肖震海的意愿去拜访了李家。
李家是书香门第，李志雄曾经也曾是一代名师，几乎每年都被评为国家特级教师，就在韩尧的那所高中。后来名声出去后，先是成为年级长，后是主任，接着是副校长。短短四五年，已经在教育界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所以后来在教育局竞争副局长也不奇怪了。
读书人的气质很不一样，但成功人士又有什么差别呢？不管是外露还是内敛，显而易见的还是含蓄的，都是上位者的自信与气势。
李志雄对于肖暮的拜访并不感到奇怪，甚至还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水。
但说出来的话却不那么友好。
“我知道我的女儿很欣赏你，但我不希望你们再有什么接触了。”
肖暮点点头，心里却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这叫什么？贼喊捉贼？他倒不记得自己的眼光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看着肖暮认同的态度，李志雄态度也好了一点。他道:“安然和你们不一样，她从小就有目标，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虽然我们从来没为她铺过路，但她从来没让我们失望过。可她毕竟还小，有些事情不明白，我们希望她可以顺顺利利地过她想过的生活。”
肖暮又点点头，这种读书人自带的自视甚高他见多了。
“说到这里，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李志雄开口:“我希望你可以转学。”
这次肖暮直接了当地拒绝:“不行。”
李志雄倒没有变了脸色，而是继续开口道:“全市的好学校不止这一所，我可以安排你到同样优秀严格的学校里去读书。”
肖暮心里有点生气了，要是没有韩尧，去哪儿读书全他妈都无所谓，问题是他的韩尧就在那里，几排之隔他都嫌远，这把他送到另一个学校不是硬生生割他的肉么？最操蛋的是被迫分开的原因竟然是一个不相干的人。
“你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让我离李安然远点。”肖暮开口:“但是抱歉，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了。我和你一样困扰。毕竟不是我，在试图与你的女儿走的近。你给予的方案治标不治本，即使隔开到两个学校，李安然还是有可能来找我。所以我建议，你可以找你的女儿谈心。我想，没有人比你对说教更有经验了。”
“你是在说这一切都怪安然么？”李志雄有些生气。
肖暮点头:“完全可以这么雨兮读佳理解。”
小变态就是小变态，肖暮长这么大确实没怕过谁，尤其是这种张嘴闭嘴道义，实则满嘴喷粪的。让他忍不住撕开这伪善的面孔。
李志雄气地眼镜都要戴不住了，把茶杯狠狠掷在桌上:“一中是我看着一点一点走向巅峰的，那里的孩子都是真正有作为，有大好前途的尖子生。我绝不允许它毁在你你这种人手中！”
肖暮心中冷笑，这是在李安然的事情上理亏，所以又拿学校说事儿么？
终究是两辈儿人，李志雄无心再和肖暮交涉，直接下了逐客令。
肖暮被恭恭敬敬地请了出去。
最终弥补的目的没有达到，反倒把李家得罪了个彻底。
但肖暮一点都不担心，官商的关系一直很微妙，尤其是像李志雄这样的，即使位高权重，但如果和商界大佬没有交涉，确实是不挣什么钱的。
所以他量定李志雄不敢做地绝。
肖暮想地一点错都没有，李志雄当然不敢明面上给他按一个莫须有的处分，然后将他开除。
但他走了一个迂回的曲线。
计划落实的很快，第二天早上，各班班主任准时出现在班级里面。只是除了重点培养的一二三班，普通班和分校班的班主任脸上可以说是喜气洋洋。
“为了选拔出真正优秀的学生，校方决定对班级进行调整。在这一学期剩下的一个半月内，将进行三次测试，理科平均分年级拍前一百名的生成新的重点班，年级前700是普通班。文科平均分排前50生成新的重点班，年级前400是普通班。”
普通班和分校班的老师都很激动:“孩子们，使出你们最大的力气使劲儿往上爬吧！这是一个最好的机会！”
而重点班的班主任表情凝重:“这次真的该努力了，毕竟如果没有考好，你们中间的有一部分人可能到普通班，甚至到另一个校区，分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