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人赶到时,没成想镇长家中已乱作一团,四个中年男人和三个中年妇女都坐在小板凳上,茶几上的瓜子皮与水杯东倒西歪,叽里呱啦地吵翻了天。
镇长抱着茶杯坐在卧室门口的小凳上,脸上明晃晃写着不耐烦,脸也撇过另一边去。
站在客厅中央的男人见来人是黎世尧和何霄,气得头顶快冒烟了,最后直接背过身去不看两人。
镇长见两人站在门口,急得跑过去,将两人往门外推着,小声说着:“你们来干什么,先走先走,我来处理。”
“我们的事,我们来解决。”
两人心中无愧,自然不惧。
可他们也低估了这群中年男女的战斗力,他们在自己的思想世界里定了一套法则,就不允许别人去提出更改与修正意见,否则他们就会全面展开战斗捍卫自己的思想领域。
男人一听这话,肺管子都给气炸了,他拉过为难的镇长,指着何霄的鼻子骂道:“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解决,脑子***坏掉了还能修好?···”
男人骂起人来不顾形象,吐沫星子满天飞,嘴里没一个好词,脏得让人听不下去。
何霄听到这些话也不自觉皱起眉,向侧面迈出一步,将黎世尧严严实实挡在身后,心中更是苦恼万分,他就该一个人来。
黎世尧从小的教育让他做不来脸红脖子粗地吵架,他更倾向于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解决问题。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堪比喇叭的大嗓门吵得耳朵疼。
黎世尧拍了拍何霄的后背,让他不要在男人身上浪费时间。
来之前,他就和何霄分析过这群人。真正聪明的人不会盲目地跟随大众宣泄情绪,而是有自己的思想判断,不会人云亦云。
他们是被男人撺掇来的,易怒且一直处于愤怒状态,不具备冷静思考正确与利弊和听取别人想法的能力,无法正常沟通,全凭自我认知,一味炮火输出。
这一类人是听不进劝的,就算事实摆在眼前,他们也不会相信。
所以他们不是来舌战群儒的,更不是妄图传达思想观念,而是稳住大家的情绪,别在最后关头出乱子,让孩子们安心地结束这个学期。
两人一前一后站在客厅中央,仿佛身处战场中央,子弹与炸药从四面八方涌来,而他们无处可去。
瞧这几人架势,何霄和黎世尧不脱层皮怕是走不出镇长家了,他们倒想看看这两人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镇长从中调和,让几人冷静点看待这件事,可话进了他们左耳朵,又从有耳朵里跑了出来,压根不起任何作用。
“我是老师,我的责任是让孩子们竖立正确的三观,在这几个月里,我没有传达过任何不当的思想观念。”
“无关学习的东西,我课上课下都没有提过一句。”
“我的恋爱是与众不同,但这和我思想方面存在不存在问题没有任何联系。”
···
这几句话明显没有说服众人,他们非认定何霄霍霍了他们孩子,没打算轻易放过他们两个,没等何霄说完就打断了他。
你一句我一句的争吵中,吐沫横飞,有几句话特别明显。
“亏你还是教思想品德的,能教好孩子吗?别把我们小孩带坏了!”
“***脑子堵屎了,学坏需要多久,**几天就够了,你***敢说没有影响?”
“你不正常来教什么书啊?这不是耽误人吗!”
···
一人一句,黎世尧和何霄完全插不进话。
动手只会招来更大的麻烦,何霄忍下心头的冲动,想先将黎世尧安全送出房间。
见何霄要走,男人直接堵在了门口,破口大骂:“********,今天就得给个说法,霍霍了小孩还想走?***,你赔得起吗你!******”
见状,何霄又将黎世尧往身后藏了藏,眼中的怒火瞬间迸发出来,手掌握成拳头,大片的青筋凸了出来。
男人敢指着黎世尧骂,那就是触到了何霄的逆鳞,他那瞬间想冲上去往死里揍男人,但被黎世尧拉了回来。
“动了手,事情会闹得更大。”
两人的退让没有换来一丝谅解,反而是这群人的变本加厉,就连调和的镇长都忍不住说道:“行了,一个比一个嘴脏,让孩子听到有什么好处!”
“嘴脏心不能脏啊,好歹比跟他们成了神经病强!”
这时,门口砰砰两声将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老校长面色凝重,环视一圈屋内众人,目光落在了为首的男人身上,眼中似乎冷箭射出,拄着拐杖走到两人身边。
老校长早以前是八山镇唯一的教书先生,也是许多八山镇人的启蒙老师,自带一股不容轻视的威严,压得众人不敢轻易放肆。
大家顿时不敢再乱说话了,各自找了个位置安静下来。
等站定了,老校长眉目也掺着怒气,往直挺了挺脊背,声音中气十足。
“在这里乱什么!后天就要期末考了,孩子们都在教室复习,非要闹到他们学不进去才甘心是不是!这时候就不为孩子想想了?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了。”
“再说,这学期都快结束了,你们抗议有什么用。孩子们学到知识才是要紧事,闹事的都往边上放放,又不是三岁小孩,他们有基本判断力了!”
“他们真要是对这老师有意见,说受这老师欺负了,我这校长也不是摆设,我替你们做主!”
还是老校长说的话管用,几句话吓唬住了这群人,让他们早点回家给孩子做晚饭。
几人陆陆续续离开了,镇长靠在卧室门上呼出一口气,可算把这群瘟神送走了。
“谢谢。”
黎世尧和何霄异口同声地感谢老校长的帮忙。
老校长也没有接受两人的谢意,而是冷着脸,说道:“敢作敢当是好事,得看时机,你们这次就是逞强。”
原来,老校长有心替他们二人调节这次矛盾,他觉得两人来是添倒忙,还不如遮遮掩掩地藏起来,别管这么多。
“算了,你们也是好心。”
“我不对你们个人生活多做评价,你们这几个月做的事都实在,我看在眼里,不能叫人冤枉了你们。”
“换了别人,我可不会替他们担保!”
“最后三天,你们两个都藏好了,别再叫人发现什么,不然又得闹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