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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定情翠玉牌

作者:咸鱼仔仔 当前章节:4953 字 更新时间:2026-7-9 10:52

林家上下笼罩了一股凝重的氛围,林母愁苦的坐在经久失修的门外,一脸担忧。

她的女儿前日嫁入罗府,昨日她就被告知自己女儿失踪,刚听到这个消息时,林母差点昏过去。

可是想到病卧床榻的丈夫,林母不得不撑住,还得小心瞒着,怕丈夫因此病情加重。

林父因为身上染病,自己找了一个偏远的小屋住着,怕无辜的人也染上这恶疾。

在来的路上,梅染用屏障把苏公子圈在自己身边,等到走远了苏莫的家,他问:“公子,你有没有觉得,苏莫见到林琬的样子有些奇怪?”

这一回,苏与卿没有第一时间怼他,只道:“嗯。”

一个敢住在荒郊野岭的坟头的人,胆子应该是比较大的,而他见到林琬时却吓成了那副模样。

况且当时林琬不过缺了半边头,而苏莫在坟头住着,平日里难免会见到一些死相怪异的阴魂。

而他那么大反应,难道是因为心虚?

两人的想法撞到一起,梅染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我觉得苏莫大概对林小姐有意。”

“为何?”

“月老告诉我的。”梅染开始胡诌,“他说他给这两人牵了线,但缘分太浅,注定不能长久。”

苏与卿停下,深深地看着他,“你认识月老?”

他这话问的过于正经,梅染笑他将玩笑话当了真,无奈地拍拍他的肩,“不认识啊,我逗公子的。”

“……”

淡黄色的眼眸微垂,心底刚升起来的那一点期望又被碾碎,苏与卿捏了捏拳,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罢了,不过是与他长得相像而已。

到了林家,他们看见一脸忧郁的林母在家门口踌躇,连声叹了好几口长气。

梅染抓住苏与卿的手,上前问:“这里可是林家?”

“啊!”

林母被他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一跳,慌乱的往后退几步,喉咙声音略沙哑,“二位是?”

她面前的这二人衣着华贵,看上去身家不凡,尤其像处尊养优的公子。

看到这两人,林母不得不回忆起昨日发生的事——

“林夫人,你家女儿逃婚了。”

罗府派人来找她讨要个说法,“我们罗府可是下了聘礼的,你家女儿在大婚之日跑了,你们是不是得给个说法?”

“胡说!”林母一听就立马反驳,笃定道:“我女儿既然决定了要嫁给你们家公子,不可能半路反悔,更不可能逃婚!”

当日她与罗府的人争论了许久,得了个取消婚事的结果,双方退还礼金,林母倒对钱财的去向没什么要求,只是林琬三日了还杳无音讯,她这做母亲的实在担忧的很,三日来就没睡过一次好觉。

“你们……是罗府叫来拿聘礼的?”林母试图猜出这两人的来意。

梅染看了看苏与卿,自知他不会回答妇人的话,便开了口:“我们不是罗府的人,但是是林姑娘结识的好友,听闻她出了事,我们来看看。”

“琬儿的友人?”林母迟疑了一下,看两人也不像歹人,但多少还是有些防备,“你们叫什么名字?我怎么没听琬儿说过你们?”

梅染轻轻的扯出一个笑,眼底躺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风度,摊开左手,从虚空中浮现了一本黑皮小书。

他翻看着,“我们是林小姐在白南山的师兄。”

说着,他另一只手在半空中划过,流畅的取出两枚令牌,递给林母:“这是我们师门的腰牌,您可以确认一下。”

林母诧异的望着他施法的两只手,“你,您是……道士?”

梅染不肯定也不否认,让她慢慢猜。

出于人间对道长的憧憬,林母也没有刻意拦着两人了,让两人进屋。

“二位进来说吧。”

林母转身后,梅染冲苏与卿抛了个媚眼,“我厉不厉害?”

苏与卿盯着他手上的令牌,“你偷来的?”

梅染晃晃手指,将手中的两枚令牌递给他,能见得是翠玉做成的腰牌,上面写了苏与卿的名字。

“临时做的,送给公子了。”

苏与卿刚想说不要,梅染就自作主张的把其中一只腰牌系到他腰束间,他低着头,显得很认真。

梅染本来就长得好,这一低头能让苏与卿看到他向上卷翘的睫毛,隐隐约约能看见睫毛底下遮住的半边眸子——以及那粒夺目的泪痣。

苏与卿不再看他了。

将令牌系好后,梅染颇有成就的抬头,揶揄道:“这就当是我与公子的定情信物了。”

“滚!”

“我不。”

屋内,林母坐在椅上,难掩心中忧愁,“琬儿前日嫁进罗府,昨日罗府的人就派人告诉我她失踪了,到现在杳无音讯,我已经报了官。”

梅染盯着她眼底的青黑,不动声色的问:“她嫁去罗府的路上有什么异常吗?”

林母摇头,“倒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只是,琬儿她只与罗公子见过几面,却死心塌地要跟着罗公子,也不知是招了什么魔怔了。”

“这罗公子人品如何?”苏与卿问。

他开了口,梅染就低下头玩弄苏与卿修长的手指,啧啧赞叹,“公子的手也是举世无双。”

忽略旁边那个鬼的鬼言鬼语,苏与卿把目光全给了憔悴的林母,只见她长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娶了十几房小妾,也没个正妻。”

谈话期间,苏与卿的腿上一直放着一只黄符折成的纸鹤,林琬在纸鹤里面看到了自己母亲憔悴的模样,既是心中愧疚,又是悔恨不已。

可惜她已是阴魂,无法直接与人间的事事物交流,只能靠着道长的力量才能存留在这人间。

说起来,人们能见到阴魂,却不具备道士那样分辨是否为阴魂的能力。

想到这一层,苏与卿问林琬:“要出来与你母亲谈谈吗?”

林琬一愣,最终苦笑:“罢了,我现在这样怕是要吓到她。”

“我可以帮你。”

没一会儿,林琬被他从纸鹤中放出来,为了不引林母怀疑,她特意从门外走进来,然后才借着苏与卿的力量在林母面前现身。

“母亲。”

林母的眼睛瞬间睁大,“琬儿,琬儿你,你没出事……?来,快进屋坐坐,你这一路上去哪儿了?这么些时候没个音讯。”

林琬的母亲絮絮叨叨的念着,想要扶她过来在椅子上歇着,但顾虑着凡人不能触碰阴魂,苏与卿眼疾手快的往林母身后贴了张符,这才能让这俩母女在阴阳两隔的情况下相碰。

林琬被苏与卿用障眼法恢复了原样,她此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总之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酸麻麻的,又甜又苦。

林琬还是有了些哭腔,她朝苏与卿投去感激的一眼,哑着嗓子唤:“母亲。”

苏与卿与梅染暂时出去了。

梅染靠在门前,望着人来人往的小街巷,“公子,这不合适吧?”

苏与卿的声音冷硬:“哪里不合适?”

“林琬已经死了,你强行让她接触人间,若她不愿离开了怎么办?”

苏与卿默然,后道:“她在这辈子遇到的人,下辈子就不一定能遇到了,为什么不能让他们好好告个别呢?”

“纵使转世轮回在你们地府那习以为常,但对凡人来说,这辈子不能完成的事,下辈子就很难做到了。”

第一次听道长说了这么多,梅染深深叹气,望着天边如同棉絮一样的浮云。

“凡人倒是舒服,即使这辈子没做到心心念念的事,他们下辈子也就忘了。哪像公子,活了这么久也没个转世,没喝过孟婆汤,带着往日的记忆活那么久,不难受?”

梅染这话有一半是套话,有一半是真心想问,苏与卿没有给他答案,但有些事情,两人心中心知肚明。

苏与卿他,很有可能不是普通的道士,甚至不是凡人。

梅染隐隐约约能探究到这一点,他是打算过回地府的,但是想着,倘若真得不到这具皮囊,那他黏着苏与卿多看看这具皮囊也行。

主要是这样的皮相,千古难遇啊。

林琬出来后,心怀感激的望着两人:“我与我母亲说,我会出去游行,很可能就在外面居家立业,不会回来了。”

苏与卿没多说什么,默不作声的端起纸鹤将她收进符纸当中,然后才问:“还想再看看你母亲吗?”

林琬擦了擦眼睛,“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再去看看我爹。”

梅染不怀好意的笑着开口:“你已经在人间呆的够久了……”

苏与卿捂住他的嘴,“可以。”

梅染:“唔唔唔!!!”

途中,梅染一直抓着苏与卿的手不放,一边抓还一边念叨:“就用牵手还个人情不过分吧,公子你还堵了我两次话。”

说着说着,他把苏与卿抗拒的左手抓紧,苏与卿捏着拳头不让他碰,梅染笑了:“公子,你这样我不好牵啊。”

说罢,他竟一寸寸掰开苏与卿的手指,让自己的手指交叉在他的指缝当中,让道长体验了个十指交扣。

苏与卿懵了。

“你有病吧?”苏与卿第一时间就是去骂他,“你是脑子掉我身上了天天想碰我,还是根本就没有用来思考的脑子?”

梅染本来是笑着的,但那一瞬间他突然有一种很强烈的心悸感,就在十指交扣的那一刹那,他的心脏好像遭受到了某种扯痛,像是从交扣的那只手指尖传递过来的。

他极轻的皱皱眉,“公子,你肯定对我下药了。”

“那你应该已经死了。”

梅染苦笑着看他:“公子,我说真的,你有没有对我下药?”

“我这里只有符咒,没有鬼用的药。”

梅染轻轻叹着:“苏公子啊,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苏与卿只想挣脱他的桎梏,梅染没有放手,他的直觉告诉他不能放手,但理智却给不出理由。

最终,在苏与卿多次挣脱下,梅染放开了紧握着他的那只手,还心心念念着那十个人情,“这次的人情不作数。”

苏与卿:“……”

林父居住的地方位置偏远,途中还路过了罗府,府邸门外并没有新婚燕尔的喜庆模样,在烈日炎炎下,仅站着一名撑着油纸伞的公子。

他面目苍白,一副病弱模样,这样大咧咧的站在烈阳下,竟还咳嗽了好几下。

有一个忙碌的家丁捧着一堆文书路过,被他叫住,家丁点头哈腰:“公子有何吩咐?”

他看着家丁手上的那沓纸,“找到了吗?”

家丁答:“还没有,公子不必过于挂怀,反正的林家姑娘已经和您取消了婚约……”

罗公子却摇头,“她是嫁入罗府那日失踪的,我也不能放手不管。”

家丁观察着他的脸色道:“可公子您站在这也无济于事,不如先进府中休息。”

罗公子却犹豫了,“阿琬她家住得离府较偏,也不了解这的路,万一她是不小心走丢了,看到我在这就知道家在这儿了。”

家丁又劝道:“说不定林小姐是回家了。”

罗公子再次摇头,“不会,她不了解那些弯弯绕绕的道路,若想回家肯定会叫上我。”

梅染与苏与卿在暗处看到这一幕,特地停了下来,梅染想起了林琬的那些说辞,不明所以的歪头问道长:“这也不像是一个会强迫女子的人啊。”

在纸鹤当中的林琬也呆住了。

“前、前日,他对我明明不是这种态度……”

那边站着的罗公子依然愁眉不展,不管他的身子已经受不住烈日的烤炙,却还是不听家丁的劝,执意留在那儿。

梅染环顾周围,根本没看到几个人,他也流露出些不解:“不像是故意作戏给别人看的样子,若要做戏,也该找个人多的地吧。”

已经能从几人的对话中判断出罗公子的身份,他就是林琬的新婚丈夫,罗南山,字北林。

林琬也没想到他现在会是这副样子,仔细在记忆里挖取那些死前的记忆,她困惑不解,“不对,这不像前日的他。”

梅染在这时提议:“公子有空闲吗?我们查查罗公子。”

苏与卿看了他几眼,低头盯着纸鹤,“先去见你爹,还是看他?”

林琬的目光始终落在罗南山身上。

病弱的公子在烈日炎炎下站着,苍白的面皮上浮出几丝浅红,但这样也毫无气色,他的嘴唇已经干裂苍白的不像样了。

“先去看看罗公子吧,我想知道他当时为何那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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