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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相杀意不清

作者:咸鱼仔仔 当前章节:5024 字 更新时间:2026-7-9 10:52

“十七,你别犯傻。”

“……”

朦朦胧胧间听到两个人的交谈,罗南山不知道第多少次在这昏暗的房内醒来,见到的仍和往常一样,阴暗、潮湿。

他困倦的睁开眼睛,无力的抬起手指,忽又放下。

没力气,浑身都没力气。

那天,绑架他的人给他喂了一剂药,又请道长在他身上作法事,他夜里睡的也不安稳,心肺部也常常隐隐作痛。

这样受罪的日子,他也不知过了多久,更不知道从今往后还要过多久。

就在他连睁眼都困难的不行的情况下,又隐约闻又隐约闻见一股子熟悉的药苦味,似乎是被这味道刺激惯了,罗南山的舌尖还未碰到药,就从舌根处升起苦味。

“起来吧。”

冷淡的女声响起,罗南山下意识抬起手,却从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他被铁链铐住的手腕已经被磨出了深深的血痕,他这一动,又牵扯到了伤口,整只手像是要断掉一样。

“嘶……”

他连反应疼痛的声音都虚弱得可怜。

“快七月了,你家里人应该会来赎你,但要看你能不能撑住了。”

罗南山抬了抬手指,干哑的嗓子轻轻地念:“我哥……肯定会来救我的。”

七月在罗家众人的煎熬下缓慢的过来了,月初那天阴云密布,滚滚雷霆乌云像翻浪一样翻过来,笼罩住整个罗府。

罗北林一早就来到白南山下,他身后携带五百两白银的车厢里藏着几名彪头壮汉,那是他雇来的打手。

罗父罗母随后而到,他们焦急的下车,脸上愁容不改,罗父连华贵的衣裳都没有注意打理,罗母亦是连发髻都歪了些许。

高耸入云的白南山下风声四起,一片肃然,掩藏在林深雾重之中的白南山,杀机暗涌。

终于,少年痛苦的喘息声打破了这份平静,罗北林心弦紧绷,在某一瞬间,他的半边身子几乎被吓得麻木,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砰——砰——”

他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不断加重,每一次呼吸逐渐沉重,这段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很久之后,他们才看到遍体鳞伤的罗南山被推攘走过来。

他身后,分别站着一名蒙面男子和一名蒙面女子,令人奇怪的是,他们的眉眼不管怎么看都模糊不清。

罗北林并没有注意这一点,他眼里只看到罗南山浑身是血的走出来,昔日总藏在她身后的弟弟头一次遭受了这么严重的磨难,那露出来的雪白皮肤,竟没有一寸是好的。

“南山!”

罗北林双目发红的奔走过去,揽住罗南山,恶狠狠的瞪着那两个来历不明的人,“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两名神秘人士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其中一名女子沉默的盯着罗南山的背影,“人交给你们了,钱呢?”

让罗南山靠在自己身上,罗北林慢慢往后退着,退到马车前,他警惕的盯着两人,然后极为讽刺的扯出一个笑。

“把南山伤成这样,你们还想要那五百两银子?”

话刚一说完,刷的一声冷剑出匣,从马车内闯出几名打手,罗北林冷声下令,“把他们俩拿下!”

几名打手气势汹汹的冲上去,往前跨的每一步都地动山摇,而对面那两名神秘人士却丝毫不慌,像是没把这几个壮汉放在眼里。

虚空中,乍然亮起一道光,蒙面的男子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凭空抓出一把伞,只是用伞柄点地,就震退了围上来的一众打手。

“不自量力。”

凉薄的声音从他口中吐出,靠在罗北林肩上的罗南山猛地吐出一口血,彻底晕了过去。

蒙面男子冷淡的抬头,“那么死,要么把东西交出来。”

——

罗北林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府中了,那两个神秘人的实力实在太强,力量强大的几乎不像是人类,似乎是——两名道士?

好在,他们已经把罗南山接回来了。

“啊!”

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唤回罗北林的神智,他连忙起身下床,循着声音的来源跑过去。

可千万别是南山出了什么事。

他到了东厢房的长廊,面前横着一具女子的尸体,她痛苦地扭曲着,脖子上有两道青紫色的掐痕,破败的身体像木偶一样被丢弃在这儿,惊吓了不少路过的家仆。

然而,罗北林看到这一幕是却诡异的松了口气——幸好不是南山出事了。

可就在他松了这口气的下一秒,一个身上带伤的家丁鬼喊鬼叫的跑过来,口中不断嚷嚷着:“二少爷疯了!二少爷他疯了!!!二少爷……啊啊啊!”

滚烫的鲜血瞬间溅上罗北林的脸庞,他愣怔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面露凶色的罗南山拿着一把匕首,半点不留情面地刺进家丁的胸膛,将他的上半身画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整个人几乎分崩离析。

罗北林瞳孔瞬间睁大,他望着面前这个陌生而熟悉的人,身体下意识地不断往后退,一步一声:“南山、南山,我是哥哥……”

罗南山闻言,有一瞬间的停顿,然后,他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流露出困惑,稍有顿足,停在原地思索着。

他现在没有意识。

罗北林清楚的意识到这个问题,他想跑,却被往日的兄弟情谊生生困在原地——他想试着唤醒罗南山。

“南山,你醒醒……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罗北林深深吸了口气,“你被抓走的那些天,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罗南山抬起湿迷的眸子,眼中不断交替着各种情绪,最终,他毫无生气的将目光定在一处,唇瓣翕动,“哥……”

屋顶上,两名神秘人施轻功落到此处,在上面观察,静观其变。

见到这一幕,男子皱眉道:“他不应该有意识。”

女子接话:“罗南山虽然性子软弱容易控制,但要是牵扯到疼爱他的兄长,估计要让他动手会很难。”

“嘁。”男子嗤笑,“人类的感情,还真是碍手碍脚。”

说罢,他手中亮起身黑色的光芒,如同吞噬人心的深渊一般,投入罗南山的身体当中。

“咯啦咯啦咯啦——”

骨头扭动的声音。

罗南山猛地睁大双眼,在罗北林近身的那一刻毫不留情的掐住他的脖子,一双臂膀不断向上抬起,双眼中再没了情绪。

这时,屋顶上的男子满意的开口,“这才是我想要的结果。”

女子似乎对此于心不忍,“十七,你……”

“行了。”男子打断她的话,“这种蛊算是成了,先去把白南山上的医派控制了吧。”

——

“你是说,罗北林是被罗南山亲手掐死的?”

金弦知点点头,做沉思状,“之后,那些街坊也只知道罗北林被罗南山亲手掐死,但并不知道罗北林上了罗南山的身。”

“罗南山看上去不像是会掐死人的那种人。”

“我也觉得不像。”

金弦知长叹了口气,“可他们都是这么传的,听说当年这件事也是轰动了整座城,问谁谁都知道。”

“啊,对了。”金弦知忽然一拍手,道:“罗府给罗南山去荆门的那些小妾其实都是为了给他冲喜,林琬也是其中之一。”

苏与卿低了低头,无意间看到腰间佩戴的玉牌,他顿了顿,又宛若无事的别过头,问:“苏莫你查了吗?”

“苏莫……?哦!你特意跟我说的那个人,他啊,就是一个落魄书生变成了酒鬼,我本来想着牵他和林琬的线,谁知道牵错了,这不就下来解决吗。”

苏莫身上并没有什么疑点,无非就是胆子小了点,见个鬼就嗷嗷乱叫,苏与卿但是把这个人抛之脑后,将注意力放在罗家两兄弟身上。

林琬是白南山的医者,又是为了钱才嫁给罗南山的,这两个点让罗北林情绪暴躁很容易解释。

可苏与卿个人觉得,这不至于让罗北林杀人抛尸,林琬当天晚上可能说了什么……

苦思这个问题无果,苏与卿看了一眼金弦知,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罗南山当年为什么会掐死他哥哥?”

金弦知摇了摇头,“我问的那些街坊邻居只知道,罗南山当天发疯了。”

“……”苏与卿沉默着,“那,绑架罗南山的人……”

他话还没说完,金弦知便立马接话,“绑架他的那两个人貌似是道士。”

怪不得罗家那么抵触道长。

苏与卿垂眸,金色的眸子中倒映腰间玉牌的光泽,他缄默许久,突然将玉牌解下来,狠狠的砸到地面上。

金弦知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木君,你做什么?”

苏与卿:“它打扰到我想问题了。”

金弦知看着那可怜的玉牌,决定不跟木君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四下看了看,无语的问:“那什么,木君啊,我们还要在你的棺材上坐多久?”

由于林琬的爹把自己封闭在深山老林里面,金弦知来的时候没有找到可以汇报情况的地,苏与卿就拿出了自己的棺材,让他坐着。

听到这句话,苏与卿二话不说跳下棺材,干脆利落的捻起一张黄符,将棺材纳入黄符之中。

毫无防备的金弦知摔了个屁蹲儿。

苏与卿道:“坐我的棺材还委屈你了?”

金弦知为自己辩解:“不是啊木君,你不觉得坐在棺材上聊天很奇怪吗?”

“让你坐我的棺材真是抬举你了。”

苏与卿抓起旁边一直在旁听的云饱饱,转身离开。

“不是,这又去哪儿啊?”

金弦知连忙跟上。

“去看看罗家的情况。”

罗府,躲过守卫眼线的苏与卿轻巧如猫般跳上屋檐,熟练地掀开瓦片,观察其里面的情况。

他闻到了一股药味。

云饱饱最怕苦了,当即就捂住鼻子,又怕自己不小心踩到旁边的瓦片暴露苏与卿,于是牵来一片浮云,将自己托住。

金弦知小声道:“给我也来一片云呗。”

云饱饱不乐意:“你自己有筋斗云的。”

“叫来麻烦。”

云饱饱于是不情不愿的给他扯了一片云。

苏与卿对此表示:“你们瞎玩瞎闹一边去。”

他们在东厢房的屋子上,底下站着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一个是身为魂魄还未归体的罗南山,另一个是上了自己弟弟身的罗北林。

屋子里放着一盆血水。

罗北林把上衣脱了,露出雪白胸膛上一道极深的抓痕,有人在帮他处理身上的伤口,无法碰到阳间之物的罗南山在那边干着急。

对于他这手忙脚乱的反应,罗北林失笑:“几年没见,你个小废物怎么还是这怂样,还那么多个小妾呢。”

罗南山红了脸,“那是母亲硬让我娶的。”

罗北林哈哈大笑,忽而又恢复严肃,“那个林琬也是母亲让你娶的吗?”

罗南山摇摇头,“是我自己要娶的,白南山的村子发生了一些事,她急需用钱,我便提议让她嫁给我,让她用聘礼去解决那些事。”

“聘礼?”罗北林古怪的问,“她明明可以向你借钱的,为何硬要用聘礼?况且成亲之后男方准备聘礼,女方也要备嫁妆。”

说到这儿,他心中貌似有个猜想。

果不其然,罗南山就着他这句话回答:“我没让他们准备嫁妆。阿琬前前后后也借了不少钱,她也不愿意再向别人借了,我只好出此下策,可没想到,哥你会在那天出现,然后……”

他脸上流露出些痛苦,似乎很难接受林琬的死。

罗北林深深的看着他,“阿琬?你叫她倒是叫的亲切。”

说到林琬这名女子,罗北林的情绪显得有些激动,但很快他又平息了下来——对这个弟弟他永远发不起脾气。

只见他指了指自己胸膛上的那道伤口,“你还记得,当年你是怎么杀死我的吗?”

罗南山愧疚又懊恼地低下头,“抱歉,哥,我……”

“我说这个不是要你的道歉。”罗北林沉声道,“大婚那天,林琬像当年的你一样,也是那种疯态,我实在不放心这样一个人接近你,更何况她还有目地,南山,当年你被绑架是我的错,如今,我不想看到你再出事。”

突然,一声瓦片的轻响传来,罗北林警惕的往上看,“谁?!”

苏与卿一把抓住弄出动静的云饱饱,飞身离开,金弦知大约知道他要去哪儿了。

林琬的师门,白南山医派。

与此同时,看了各种典籍后,梅染若有所思的盯着小指上的红线,扯起一个轻慢的笑。

“红线?不只那端牵的是哪位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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